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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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了个鬼，怎么会卖了整个冬天的新菜还卖不完？我去拜访苏老太，你躲在窗户边，捅破窗户纸看看那房子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看完了给我个招呼。”
矮胖男子一字一顿地给瘦高男子嘱咐完，机灵地转转眼珠，想好了措辞。
天乌漆麻黑的，矮胖男子裹着一层层的厚衣服，提上一罐自家腌的咸菜，抹黑走在路上，去找苏老太。
离苏老太家还有一大段距离的时候，寒风吹过，矮胖男子远远就闻到了苏老太家的肉香。馋得咽了口唾沫，想想自家只有酸菜炒了丁点儿肉可以吃，哪能散的出他们这般香气。
矮胖男子一路在心里骂骂咧咧，他们一家四个壮年都没种这么多菜，冬天也只能吃酸菜，她苏老太家就一个瘦弱老人，一个秀才，一个傻子，怎么会有卖不完的新菜？一定和傻妞上次发疯，说见到黑鱼的事有关。
这个时候是年夜，苏老太一家正和李婆婆婆孙俩一起吃年夜饭，听见有人敲门，小纱吃得开心，蹦跶着去开门。
打开门是一个她不认识的人，就没什么表情了。
矮胖男子认识她，见她之后立刻张嘴，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出几层，讨好道：“傻妞……哦不，小纱姑娘过年好啊。”
“过年当然好啊。”小纱不知道他说的是客套话，回了他一句，就坐回了饭桌。
这矮胖男子贼眉鼠眼，笑起来让人不舒服，她不喜欢就不再理他了。
矮胖男子尴尬一下，很快就转为殷勤的脸，进门，看向苏老太的时候，吃了一惊。
苏老太穿着一身锦衣，看那光泽就知道是新做的。这哪是他们能买得起的，矮胖男子寻思，就是这苏老太也不应该啊，卖菜卖的已经能穿锦缎了吗？
矮胖男子边想着，走到苏老太跟前，把咸菜放在桌上，搓手笑：“苏老太一家吃得可真好，大鱼大肉的真叫人羡慕。哪里像我们家，大过年的也只能吃酸菜，又花了老多钱才买了一斤猪瘦肉和一串鞭炮。”
这顿年夜饭的排场，确实是苏老太曾经没吃过的甚至见也没见过。
桌上炒了三个新菜，拌了两盘凉菜，更重要的是炖了三小盆肉，鸡、羊和猪，都是小纱他们在空间里养的，除了养崽，没有花一分钱。
至于苏老太身上的锦衣，那是前不久安逢川叫下人送来了一匹锦缎。锦缎的花纹适合老年人，苏老太想着快过年了，就做成了新衣服，特地等着过年才穿。
“这大晚上的，你走这一路辛苦了，喝杯热茶吧。”苏老太不是很喜欢这矮胖男子，所以没请他吃饭的意思，坐得端端正正，斜眼看了一眼他带来的咸菜，不冷不热地说，“这咸菜你还是拿回去吧。你家本来也不多，就不用客气了。”
李硕南给矮胖男子倒了茶，矮胖男子想着那瘦高男子还没有来找他，不能走。于是随意拉了个凳子就坐下来像在自家一样自如，跟苏老太拉家常。
“幸亏啊，苏老太照顾着李婆婆一家，要不这李婆婆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啊。”矮胖男子叹息道。
“李婆婆为我们帮忙，怎么能说是我们照顾她，是她帮我们的忙罢了。”苏老太吃着饭，语气有些冷。
“那是那是，不过能吃上这些东西也是不容易了。”矮胖男子继续道，不停的找新话题。
最后，没有人愿意搭理他，有一句没一句的回他一句。
小纱只觉得旁边像是有讨厌的苍蝇一样，“嗡嗡嗡”的在耳边想个不停，伸手扒拉了两下空气，噘嘴道：“烦得脑壳疼。”
苏君夜知道她是不耐烦了，于是很客气地对矮胖男子道：“天气不早了，老兄不回去的吗，你家里人该担心了。”
逐客令一下，矮胖男子的面子也有些挂不住，正想着怎么再拖延一会时间，听见了敲门声。
“我去开。”矮胖男子主动请缨，两步走到门跟前开门。
瘦高男子表现的很担忧，皱眉道：“怎么还不回去呢，嫂子要担心了。”
“说的是，媳妇还在家等着呢。”
矮胖男子这才转头说：“那我先回去了，打扰各位了，那咸菜就当是我赔礼的。”
一出门，矮胖男子顾不得裹好自己的衣裳，迎着寒风就问：“怎么样，看到什么了吗？”
“没有，屋子里的光虽然暗了些，但我看得清楚，屋子里除了常用的东西，甚至连菜篮子都没放。”瘦高男子回忆道，“不过，这苏老太是真有钱了，我在窗口都能感觉到屋子暖烘烘的。”
“那可不，你猜我看见什么了，今天苏老太穿的可是锦衣。那可不是一般人能穿得起的。”矮胖男子羡慕得红了眼，“我就说怎么会有卖不完的新菜。要是这家里多摆放几个菜篮子还说得过去，这一个卖菜的却什么都不放，不就是有问题吗？”
“那我们怎么办？”瘦高男子问。
矮胖男子道：“这一定和傻妞说的黑鱼有关。我们去前些日子去杏池砸冰的时候，也没见着黑鱼，等春天冰化了再去。”
很快，镇上的人都传着苏老太有钱了。
其实这个冬天，家家都有酸菜和咸菜，加上杏花镇的人本就不多，苏老太他们并没有卖出多少菜。只是攒了一些钱，还远远没有达到富裕的程度。
开春了，杏花开的时候，小纱吵着要去杏林看杏花。
苏君夜也打算多去转转，不久前传来消息，他的两个故友最近会来杏林，他自然也是要去的。
没到杏林，就见几个人在池边卷起裤腿，手拿渔网，互相商量着，似乎在捞鱼，但是捞鱼就捞鱼，像他们那样吵吵闹闹的岂不是把鱼都吓跑了。
苏君夜没说什么，随他们的意。
小纱所有的心思都在杏花上，更加没有注意那些人在做什么，自己跑进杏林爬上杏树去玩了。
小纱坐在树枝上荡腿，折了一支开得正好的杏花枝玩耍，叫了苏君夜：“君夜，快来坐这儿，风吹得可舒服了。”
“好。”苏君夜走过去陪她。
“是苏秀才。”来捞鱼的都是为了捞到傻妞口中的黑鱼的，看见苏秀才来了就有些慌，怕被他发现后跟傻妞叮嘱了，就更加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那我们怎么办，要走吗？”一个人说。
另一个人说：“我们先上岸，在杏林边转悠一下，要是傻妞他们有什么动作，我们立刻就可以知道。”
几人都同意，都上岸去了，都站到离小纱他们不远处，打算等他们走了再来捞。
武进快要考院试了，知道苏君夜来了杏林，就来到杏林向他请教。
小纱坐树枝上看得远，一开始没注意，过了会就发现，不远处的那几个人总会向她和苏君夜瞧上几眼。
小纱从树上跳下来，手拿杏花在空中比划：“君夜，他们为什么总向我们这边看？”
苏君夜也不清楚，见武进来了就问他。
武进吃惊：“先生和小纱姑娘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当然是不知道才问你啊。”小纱回答。
武进噗嗤一笑：“说的是。最近镇上总有人在传，先生之所以有卖不完的新菜，是因为小纱在这杏池里发现了黑鱼，拿了它给的东西。所以冰化了以后总有人来杏池，想要抓住那黑鱼。不过这一番胡话也只有少部分人在传而已，大多数人是不信的。就算见了那黑鱼，一条黑鱼又怎么能让人衣食无忧。”
小纱吓得不敢说话，待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人不怀疑她。
苏君夜见她的身体绷得紧紧的，知道她紧张了，于是很随意的伸出胳膊将她搂了过来，让她放松，对武进说：“小纱经常犯傻，这件事上也犯了傻。不过武进，世上所有的事皆有可能，谁又知道一条黑鱼会给人带来怎样的命运，不能全盘否定。
“先生教训的是，学生今年十七岁，学识眼界方面，着实比不上先生十五岁的时候啊。”武进感叹。
苏君夜知他在为院试担心，于是坐在杏树下疏导他，给他从考试之道讲到为人之道。
小纱听不懂，也不想听枯燥的说教话，自己一个人在杏林各处观察花朵的形状。
下午的时候，人影被拉得很长，小纱正无聊的时候，低头见自己的影子旁边多了两个影子，转头就看见两个认识的人。
慕戈手里拿着一支枝头开得簇成一团的杏花，在小纱转头的时候，顺手将杏花插在她的发髻，笑道：“自然之物，还是要陪自然之人才更显得美妙。”
杜戎合上扇子，在他头上轻轻敲了一下：“怎么每次见到小纱，就属你最开心。”
小纱被他俩下了一跳，反应过来又忘了他们的名字，指着他们，想了一阵才想起名字，高兴地惊呼：“慕戈和杜戎！”
慕戈和杜戎是有名气的诗人，也是苏君夜的挚友，对小纱很好，所以小纱看见他们很开心。
苏君夜听见小纱的惊呼，看到了他们。正好给武进讲完了，就走过去了。
武进本是不认识这两人的，听见小纱口中的名字，顿时激动起来。这两个都是他喜欢的诗人，能见一面简直是荣幸，于是跟着苏君夜走过去。
“两年不见，君夜还是这般光彩照人。”慕戈伸手就打算在他俊朗的脸上捏一把。
苏君夜轻轻躲开，看了一眼小纱。
“小气鬼。”慕戈转头在杜戎脸上使劲捏了一下。
“你轻点啊。”杜戎揉揉脸，不满的喊出声，表情却看不出来任何怒气。
武进原本以为他们是句句成诗的长者，没想到看起来不仅和自己差不多大，还是风趣的人，一时倒想不到怎么向二人打招呼了。
杜戎看他一副书生样，问苏君夜：“这位是？”
“我的学生武进，不就就要考院试了。”苏君夜介绍道。
武进见到偶像，急忙拜道：“学生武进，这次能见到两位大诗人真是学生的荣幸。”
“哪里是大诗人，他不就是无病呻吟吗？”慕戈指指杜戎。
“是是是，无病呻吟罢了。”杜戎也不恼，附和他说一句，拿出了包裹里的两个砖红色的小酒坛子，对苏君夜说，“这可是二十年陈酿酒，专门带来和你一起喝的，你有福了。”
苏君夜看起来翩翩君子，却有个不为人真的秘密，连小纱也不知道，那就是喝酒就会胡言乱语。
苏君夜看了一眼小纱，就怕自己喝了会祸害到她。
“放下吧，有我们呢。”慕戈轻笑。
“放心什么？”小纱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问慕戈。
慕戈像变戏法似的，手一转就变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琉璃铜镜送她：“放心吧，你也有礼物的。给美人梳妆用的。”
“哇！真漂亮。”铜镜的琉璃边在光下晶莹剔透、流光溢彩。小纱接过铜镜，在手里把玩了一下，就照自己玩去了。
人人看起来都很愉悦，只有苏君夜在担心。要是喝酒，绝对不能在小纱面前喝。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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