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城》言冲

10、10

　　苏殊想起马车里泪雨连连的阿离，又有些心疼，反而不知如何是好。
　　对面荣耀一晚上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苏殊，偶尔看看荣光，也是面露不悦。
　　荣光看看对面，轻笑：“也是有趣，二哥身旁二嫂相伴，却紧盯着苏姐姐。”
　　苏殊一抬眼，正和荣耀对视。两人看了一阵，苏殊转过脸。
　　“苏姐姐若是能以后不见二哥，我便保证不见阿离。”荣光忽然抛出这么一句话。
　　苏殊那一句“我见不见你二哥，关你屁事”差点就崩出来，还好今日的场合够严肃，她顺着酒一口压了下去，只是瞥了荣光一眼，也没接话。
　　这时，三世子荣威端着高脚酒杯走了过来，大摇大摆的模样。天皇的四子自然都是贵气十足、气宇非凡，即使不看血统，放在众生中也是鹤立鸡群，若非要说出个最末，那三世子荣威则差了那么点意思，总是带着几分鲁莽和匪气，平日里也是冲动好怒，受不得一点委屈的样子。
　　由于和荣耀是同母所出，平日里虽是蛮横，对荣耀这位哥哥到是言听计从，十分恭敬，自然相对的也敌视荣光几分。
　　看他过来，荣光起身端起酒杯，谦逊的模样：“三哥。”
　　“四弟”苏殊坐着都闻见飘来的酒气，荣威道：“听闻平西北战乱，四弟运筹帷幄，没几个回合就把乱军打得七零八落，真是英雄出少年。”
　　“哪里，哪里，全赖荣氏祖先庇佑，乱军不得人心，胜是定局，小弟只不过得了这恩赐而已。”
　　“哼哼，也是谁都知道这平白就是给四弟的一个威望而已。”荣威这声音不算小，让本来热络的众人都失了声。
　　天皇天后收起笑容，直直盯向那里。天后开了口：“三皇儿的意思是，天皇不识将才，不顾大统安危，平白让人冲锋御敌？”
　　天皇只是看着荣威，没有接话，看是等着荣威的回答，荣威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刚要开口，被上前一步的荣耀拉住：“父皇母后，三弟是说此乃父皇政法清明、大统人心所向，四弟为荣氏一族皇子，自然威望远扬。三弟是为四弟开怀，不胜酒意，有些胡言乱语，请父皇母后勿介怀，我这就送三弟休息。”
　　说完，狠狠瞪了一眼身边的荣威，荣威一下泄了气，乖乖装作微醺的模样。
　　天皇颜色仍是不悦：“嗯，到是好好教育你这不成气候的三弟，再狂妄胡言，定不轻饶。”
　　荣耀谢了恩，就扯着荣威退了席，走之前，那荣威居然还瞪了苏殊一眼，让苏殊浑身一机灵。
　　出了大殿，荣耀一手推开身边的荣威：“你少给我惹事！”
　　荣威愤愤不平：“我就是看不惯，这西北叛乱本就是山贼余孽，看是煞有其事，实则根本没有战斗力，让荣光那小子白白领赏。二哥，你说父皇什么意思，该不会真是要有意传位荣光吧？那咱们几十年的左征右战算是什么？”
　　“你这毛躁性子多少年一点不改。父皇是天皇，他想要让谁征战、树威望岂是你我能左右？你近年拉拢人心，看是引父皇不满了，天后又在一旁不时吹风，你还不收敛，不知树大招风吗？”
　　几句下来，让荣威低了气势，不再言语。
　　荣耀放缓了语气：“三弟，你我忍气吞声数百年，不差这一时，荣光不过是仗着天后和身后桐家的背景。真要警惕的是荣光，在我看来，荣光不过是个毛头公子哥，但是，此次西北战乱反而让我忧心……”
　　“二哥此话怎讲？”
　　“本来西北叛军确是蝇头小兵，但听说得高人指点，竟然排出五星八卦阵，更意外的是荣光居然破了阵。”
　　“五星八卦阵？可是大战傀族时的布阵？据说集荣、桐两族全军之力七七四十九日才破的，他一个月自己破了阵？”
　　“正是，这次若是你去，肯定是大败而归，说来还是荣光救你一次。”荣耀皱眉：“我只当荣光不成气候，不成想他是个将才，还藏得这样深，才是隐患。”
　　荣威的挑衅并没有惹得荣光半分波澜，他回座，继续饮酒。
　　苏殊觉得无聊想走，但今夜她也算个主角之一吧，不好提前离场，就看看对面时不时盯着她、一副要把她吃了模样的爵子妃，要不就心不在焉偶尔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荣光说话打发时间，只盼着早点结束。
　　昏昏欲睡之际，忽就有个大美人飘了过来，袭着一身香气，甜美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荣光，我都来晚了。”
　　苏殊睁开了快合上的眼，这小腰窄肩的高挑身子，从脸到脖子、到柔荑小手，皮肤白嫩细腻，摸起来一定是软糯化心的，忽闪忽闪的透水眸子，一眼能看到人吧心坎。光彩四射，活脱脱的仙人气质，妖精模样的蛊惑模样。
　　苏殊还坐着，就仰头看着这美人，人说不比不知老，她要是年轻个几百岁还能和她试比个高下，如今做个陪衬也不算不冤屈。
　　那声音都是欢喜：“荣光你进城的时候，我看见了好是威武。”
　　要说荣家男儿招蜂引蝶的本事还真不次于上阵打仗，看是爱慕者，没错了。
　　荣光起身，回笑：“桐瑾姑娘。”
　　“你怎叫的这样生分，都收了我的珑寂草。”那美人一脸羞涩地看着荣光。
　　苏殊一口酒喷了出来，就有几小滴洒在那美人的裙边，惹来她的一眼。
　　荣光闷声一笑，低身拍了拍苏殊的后背：“苏姐姐，怎如此不小心。”
　　那盆珑寂草是这桐瑾的，养的那样好赠与了荣光，她若知道这草转手给了苏殊，不知会怎样。
　　天后远远看见桐瑾就跟了过来，亲热地拉着她对荣光说：“不巧今日是桐瑾父亲的忌日，才来晚了。你可要好生招待她。”
　　“姑母，看你如此客气，荣光一向待我很好的。”说完，眼睛直勾勾盯着荣光。
　　苏殊觉得这时不退场，就实在太没眼色了，窝着身子就往旁边挪。
　　荣光晲苏殊一眼，却和天后说着话：“母后放心。”
　　苏殊眼送了这对璧人，刚要喘口气，又瞧见眼前盯着她的桐苑，只觉得浑身不舒服，便趁人不注意溜之大吉。
　　桐瑾心里并没有多少底气，想她桐族的公主，虽然自小没了父亲，也是娘亲宠爱、众人捧着长大的。加之样貌明艳，多少贵族公子对她俯首殷勤。
　　偏偏这荣光，她只看上了荣光。可是荣光对她总是这般，也是笑眼相迎，也不大拒绝她，就是与她保持着距离，让她如何都亲近不了。
　　还好，荣光的嫡母天后看好他俩，极力撮合。想当时，天后把希望寄托于桐族首领的女儿——桐苑身上。一心想让桐苑嫁给长子荣程，奈何那桐苑偏偏看上了荣耀，如今反倒成了天后的对立。
　　本来是堂姐妹，桐瑾与桐苑自小一起长大，感情不错，如今却因为身份总有了芥蒂。但是桐瑾并不在意这些，若是能与荣光成亲，成为姑母的儿媳，未来这天下的天后，要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众人散去之后，荣光亲自送天后回寝殿。
　　天后边走边道：“我儿荣光今日成就让为娘欣慰，也可告慰你大哥的在天亡魂了。”
　　荣光答：“是母后教导有方。”
　　天后停下脚步，笑脸打量着荣光道：“你如今有了荣程般的能干，相信你父皇今后也会看见，不见得会输给荣耀。只是，你年岁不小，当真该有个正妻辅佐才好，你觉得桐瑾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