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坛女儿红》打着小松虎

2、二（灯）

　　烟花三月，江南已是渐渐暖了起来，细柳已是冒出新芽，桃树也吐着点点艳红。城外五里之地，有一座草庐静卧于山腰。
　　只见一名漂亮女子快步走出草庐，施展轻功向城里而去。
　　那女子便是燕飞，而此刻她却是正在气头之上。
　　可气，她五岁起习武，十五载寒暑旦暮的苦练再加上有个武功超群的师父，如今的功夫不说是天下无敌怎着也是出类拔萃。谁想当她向师父讨一把刀当做生辰礼的时候居然被拒绝了。
　　“燕儿，如今清平盛世，官府又不是没用的摆设，正义自有伸张。你这脾性我也是深知，沉不住气总是想为小事出手。我又说过多少次所谓侠客，以武犯禁定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无名看了看自家徒儿倔强赌气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话又打了水漂，索性长叹一口气，背过身去。“总之，不要再想了，为师是绝不会赠你刀剑的。”
　　“清平盛世？呸！清平盛世还有巷尾一众流氓？清平盛世还有官宦强抢民女？说到底无论盛世乱世总有人受苦就是了。”燕飞嘟囔着，加快了脚步。
　　就算是今日讨不来刀，她也要给城里那些欺人太甚的混混们一些教训！
　　不消一刻钟，燕飞就站在了集市中。令她略感惊讶的是往日总是在附近吊儿郎当闲晃悠，时不时从路边小摊上抓两个水果来吃的小混混今日竟是不见踪影。
　　说起这几个混混也不是市井小贼，他们皆为官宦之后，为首的更是越州刺史之子，所以才敢如此嚣张，百姓更是敢怒不敢言。
　　“哼！别是又在哪个小巷子里调戏别人家的姑娘了！”燕飞脚上也没闲着，穿过一条条小巷寻找着。
　　果不其然，燕飞在酒楼旁的小巷子中看到了那群混混，几个人正扛着几条木棍不怀好意地围着一个人。
　　那是名书生。
　　那书生长得甚是俊朗，眉目比一些女子还要清秀，身着一袭白色襕衫，头上戴的是黑色幞头，革带右侧佩一把剑，左侧挂一块雪白玉佩，眼中净是诧异，他大声呵斥：“你们好大胆！竟然敢对我不敬！
　　“啐，你是何人？有什么不敢。”为首之人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
　　“我是。。。我是。。。”书生的气势顿时弱了下来。
　　那伙混混似乎是盯上了玉佩，领头的男人嚣张地叫嚷着，用手去抓书生腰间的玉佩。手摸上那书生腰间的一瞬，书生却像是被针刺了一下，飞快地向后退了一步，双手护在了胸前。
　　燕飞听这书生言语似是从未想过城中会有拦路劫财之人，估摸着也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然而初遇到这等事情却也没被吓到连连求饶交出财物，气势倒也是不同于其余人，燕飞心底觉得有趣。
　　看够了戏，她蹬地而起，在墙上点了两下，越过混混头顶，挡在那书生面前。
　　“哟，几日不见你们竟都开始劫人财物了？在这城里胡作非为好生胆大！”
　　那领头的人被打断，正要恼羞成怒，定睛一看却是一绝色女子，不禁失笑。
　　“哈哈哈，真是窝囊的男人，居然还需要个女人来救。不过我看这娘们儿姿色不错啊。”说着，他偏了偏头，对着后面的书生，“我看你今日就把这小娘子和玉佩一起留下吧，也省的我们多费口舌。”
　　燕飞感觉身后的男子呼吸声急促起来，似是已经被激怒。她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想着这书生怕是要冲动行事，于是抬起手臂挡了一下。
　　“君子无故，玉不离身，这玉佩定是不能与你这等人。”
　　“哟，美人儿，你说话倒是太不客气了吧？一会儿可不要被哥哥们吓得求饶啊。”
　　“是谁求饶，还不一定呢！”
　　说着话，燕飞右手向后一探，正握在剑柄之上，一把抽出。
　　锵一声，剑刃出鞘的一瞬，狭窄的小巷中顿生几分寒气，燕飞也是一惊。
　　这剑，绝非凡品！
　　为首的混混见状，冷笑一声，后退一步。身边的狗腿子操着木棒围了过去。
　　只听得燕飞娇喝一声，两道银光闪过，混混们还没反应过来，手中木棍就被从正中央斩断，几条半截的木棍落在了地上。
　　接着几人只觉下身一凉，低头一看，腰间束带竟已断开，袴裤落到了地上，只剩内里穿做内裤的裈，狼狈之极。
　　燕飞只觉这剑在手中，轻如无物，劈过木棒却毫无阻碍，眼中露出赞叹之色，调笑道：“剑是好剑，可是你一个男人用什么剑，提把斧头多爷们儿！”
　　其中一人不甘心被一女子给了下马威，挥拳打将过来，于是燕飞就在面前彪形大汉的胸口添了两道不深不浅的血痕，而后一记扫堂腿把他撂倒在地。
　　燕飞又抬头挑衅似地瞪了瞪混混头子，跳将起来，从那人头顶翻了过去。那人一看情况不对，从腰间拔出佩剑，还没来得及动作，就感觉头上一轻，束发的巾子和头发一齐飘落在地。
　　能断发便能斩头，这么浅显的道理这人还是懂的。
　　“你别嚣张，看我父亲怎么收拾你！”
　　他一边叫嚣着，一边招呼着两旁的兄弟们，其余人慌慌张张地提起裤子，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你们最好别再让我看见！不然见一次我打一次！”
　　燕飞也不阻拦，负手站着，心情颇佳地看着混混仓皇而逃的背影。
　　身后传来脚步声，燕飞回过头，见书生缓步向她走来，深深作了一揖：“咳。。。多谢姑娘出手相救，楚某感激不尽！”
　　“不必，我今日本就是来教训这帮欺人太甚的败类，救你只是随手之劳罢了。”燕飞说着，挥了挥手。
　　“那……”书生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顿了顿，接着说道，“为报此恩，此剑就赠与姑娘了。”
　　燕飞只当他的停顿是舍不得的犹豫，走上前去，把剑插回剑鞘中，还好奇地瞥了一下书生腰间的玉佩。只见那玉佩温润细腻，如脂如膏，青纹极少，一看就是上等的好玉，似是雕着仙鹤，衬与云纹。
　　怪不得那些人要抢，燕飞笑了笑，这书生真是不懂人间险恶，怎可以佩着这上等好玉走到偏僻的巷子里。
　　“师傅说了，侠者助人不求回报，这剑楚公子就留着吧，若是以后有机会学上一招两式，还可作防身之用。”
　　“那……”书生犹豫一下，小心翼翼地问：“不知姑娘芳名为何……”
　　“无姓，名燕飞。”
　　“燕飞姑娘与我去酒楼吃些简单小食可好？也算楚某略表谢意。”
　　“也好。”燕飞今日气冲冲出门，本就没吃什么东西，解决了这帮人后也觉腹中微空，神清气爽，便一口答应了下来，随这位楚公子向着酒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