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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情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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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沈岩进到顾佳禹的房间已经有一天了,顾夫人站在门口就等了整整一天,好像一个石化的雕像,没有一点变化,除了眉头越皱越紧。
顾北辰来的时候就看到顾夫人站在门口,看都没看自己一眼,顾北辰站到顾夫人身旁,什么也没说,也盯着那道紧闭的门,在顾北辰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跟这位景幽宫的老夫人,自己名义上的母亲,这么近的站在一起过······这位夫人从没有把他当做是儿子来疼爱过,顾北辰也没有把她当做母亲来爱戴过,一对仿若是互不相干的“母子”,也只有一个人能把他们俩个人的焦虑联系在一起——顾佳禹。
罕见的皇甫昭没有跟着顾北辰,因为顾北辰今早冲皇甫昭发了很大的脾气,他受不了在他最疼爱的弟弟生命垂危之时,皇甫昭还能一副那么悠闲自在的态度。
当夕阳的余晖把大地染成橘红,所有的亭台楼阁被拉长的影子重重叠叠到一起,那扇门终于拉开了一条缝,沈岩从屋子里走出来,脸上是难掩的疲惫。
沈岩对着焦急的看着自己的顾夫人和顾北辰点点头,顾夫人立刻冲进屋中,顾北辰紧随其后。
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床下放着两盆血水,顾夫人和顾北辰都是一愣。
“不用担心,只是放了些血去毒,不会危及身体。”沈岩解释道。
顾夫人来到床边,顾北辰传来芷儿和兰儿收拾房间。
顾夫人看着顾佳禹那张惨白了很多的脸,怜惜的抚摸着,“他何时可以醒来?”
“应该明早就差不多了。”
沈岩看着守到床前的二人,没有再上前打扰,微微叹了口气,出门嘱托了门口的侍女几句,让她去熬药,然后就扶着栏杆一步步的往自己房间走。
为顾佳禹救治的确废了沈岩不少精力,现在觉得浑身无力,脚步都有些发软,然而这景幽宫的正殿却是清静的很,他把小侍女吩咐去熬药后,就没再见过别人,沈岩无奈的笑笑,自己这大老远过来救人,受的是个什么待遇啊。
突然感觉身旁一阵风,然后无力的胳膊被托起来,沈岩诧异的回头,看到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庞,那张脸很普通,还板着脸,就活像个木头,但是沈岩感觉到托着自己胳膊的手却很稳重,从那手上传来的温度,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很温暖。
“沈先生辛苦了,在下背您回去。”说着那人就俯下了身子。
沈岩眨巴了下眼睛,自己现在确实是没什么力气,但是还没到要人背的地步。
“额······这到不必了,你扶我回去就可以了。”
只见那人抬起头来,还是那副木头脸,沈岩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感觉胳膊又被稳稳扶着,沈岩倒是不客气的把重量都靠到这边,瞬间轻松不少。
“你们景幽宫的暗卫还有这义务啊!”
感觉身边的人一顿,沈岩狡黠一笑,“难道不是么?你不是暗卫?”沈岩能察觉出此人武功高强,内力深厚,沈岩敢肯定他绝对不是什么仆人或侍卫,那么就极可能是景幽宫的暗卫或死士了。
“在下名叫月。”
沈岩顿时宛若吃了苍蝇般脸色变了变,微不可查的把靠在这人身上的重量收了收,“额······原来是月堂主,那沈某人可真是有幸了,咳咳,有劳月堂主,有劳了······”
当顾佳禹终于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顾夫人那罕见的带着微笑的脸庞。
“娘亲?”
顾夫人看着那双幽黑透亮的眼睛,嘴角又翘得更高,眼中甚至隐约闪着泪光,“佳禹终于醒了······”
顾佳禹被顾夫人拥入怀中,那柔软而温暖的怀抱不由让顾佳禹一愣,有多久娘亲没有这样抱着自己了,他这一生唯有两个怀抱最留恋,一个是母亲的,一个是蒋毅的,而这两个怀抱,都来的很难。
“让娘亲担心了······”
顾夫人又捧起顾佳禹的脸庞,留恋的看着,他们有多少年没有见了,自十年前她进入禁地,只有在顾佳禹大婚之时匆匆见过一面,又过了这么多年,没想到再见,自己的宝贝儿子却是生命垂危,顾夫人暗暗叹了口气,她这一辈子注定要为他们顾家的人担惊受怕。
“醒来就好,佳禹饿不饿,娘亲去给你准备吃的。”说着顾夫人就要叫来已经守在门外多时的芷儿。
“诶,娘亲······”顾夫人闻声转过身来,“阿毅他······怎么样了。”
顾夫人脸上仿佛瞬间染上了冰霜,语气带着冰冷,“他?他已经死了。”
“什么!”顾佳禹瞳孔一瞬间的缩小,好像有一口气没有喘上来,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什么······”
顾夫人看顾佳禹情况不对,那空洞的眼睛好像突然失去了生命,“佳禹!”顾夫人扑到顾佳禹的身边,掐着顾佳禹的人中。
芷儿听到顾夫人这一声,也急忙进到屋来。
“去给我叫沈岩!”
芷儿直接脚下运起轻功跃出门去。
顾佳禹终于缓过气来,顾夫人终于感受到了顾佳禹的呼吸,但再看那双眼睛,仿若一潭黑色的死水,没有了波澜。
顾夫人抱着顾佳禹的身子,把脸贴在顾佳禹怀里,嚎啕大哭起来,顾佳禹好像失去反应了一般,还是那样坐着。
“他没事!他很好!他已经离开了!佳禹,都过了十年了,你就不能放下么!”
顾佳禹低头看着顾夫人那张带满泪渍的脸庞,第一次看到母亲这般哭泣,自己眼中也滑下两行清泪,“娘亲,我爱他,怎么办······我想了他十年,当他再出现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比想象的······更爱他。”顾佳禹脸上绽放出了一个笑容,手抚上顾夫人的脸,一点点的为她擦着泪痕,“娘亲,难倒你不懂么?就像你爱着父亲那样的······”
“孩子,你有没有想过,那个被你如此爱着的人,只是在利用你,你有用了便来找你,没用了便抛在一旁,你值得么······”
顾佳禹的笑变得有些苦涩,“那有什么办法,情是蛊啊······碰了,就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