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家小农女》于垣

6、第 6 章

　　转眼就到了年底，村里的人家都开始预备上了年货。自从上次一个翻身闹得半个村子都知道了以后梁羽着实消停了好一阵子。如今梁羽已经快七个月了，可以开始吃一些辅食了，王芸娘每日给她蒸一个鸡蛋羹。庄户人家哪里有什么好吃的，这鸡蛋也不是谁家都吃的起的，家里的鸡下的蛋一般人家也舍不得吃，都攒在手里等着五日一次的大集上卖出去。但梁家不差这一点，所以这鸡蛋梁羽还是天天吃得上的。
　　王芸娘在厨房做午饭，上午有梁池轩的学生来提前送了谢师的年礼，一块猪肉一盒点心，王芸娘想着自家也好久没有做些好的了正好给一家人打打牙祭，就给肉炖了。
　　学里前些日子休了假，梁家父子三人都清闲了下来。梁羽坐在小炕桌前和两个哥哥在屋里玩，王芸娘端了鸡蛋羹进来，又给小哥俩从柜子里拿了几块桂花糕。“肃哥儿，一会儿你把这蛋羹喂给妹妹吃，娘去做饭了啊。”王芸娘交代了一番，转身又去了厨房。
　　梁永飞拿起一块糕点慢慢地啃着，两腮一鼓一鼓的，像偷食的小松鼠一样。梁羽被萌的两眼星星，好想掐一把。梁羽这么想着忍不住伸手掐了一把。
　　“大哥，妹妹掐我！”梁永飞不满的跟梁永肃告状。
　　梁永肃板着小脸说：“弟弟，夫子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是男子汉不要和妹妹计较。”
　　梁永飞瘪了瘪嘴，“妹妹是女子，还比我小，还是小人！我不和小人一般见识。”梁永飞朝妹妹吐了吐舌头。心想，妹妹的手软软的还带着奶香味儿，恩，掐人也不疼，不过自己才不会说呢，多丢脸。
　　梁永肃端起碗，一勺一勺的开始喂梁羽。梁羽吃了这么些日子的蛋羹早就吃够了，他要吃好吃的，要吃肉！她都闻到肉香味了。梁羽一脸郁闷的看着勺子，任大哥就那么举着也不张开嘴。但是看着小正太就这么一直举着还有些于心不忍，梁羽偷偷看了大哥一眼。哎，大哥的眼睛一直在看碗里的蛋羹。原来大哥也想吃，梁羽把勺子退回去，拉着大哥的手往他嘴里送。
　　梁永肃一愣，看见妹妹笑眯眯的却还在把勺子往他嘴里塞。梁永肃没受住美食的诱惑，一张嘴把蛋羹含在嘴里，香香的。然后意识到自己吃了妹妹的饭，红了一张脸，有些不好意思。又舀了一勺递过去，梁羽还是没吃，转了个方向送给了梁永飞。不一会小哥俩吃了半碗。
　　王芸娘在院子里叫梁永肃把肉和那盒点心给老宅那边送过去。梁永肃跑出去把肉端回屋里放在炕桌上，踩着着小圆凳拿了柜子里的点心盒。
　　梁羽看见屋里没人注意她，偷偷伸手到肉碗里拿了一大块肉塞到了嘴里。梁永肃没法现肉少了一块拿上东西往老宅去了。
　　梁羽这边终于如愿吃到了惦记了好几个月的肉肉，但没柰何她还没开始长牙，这肉到了嘴里也咬不动。她又不甘心就这么把肉吐出来，只能继续和肉作斗争。
　　王芸娘从厨房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屋里小儿子抱着一碗鸡蛋羹就剩了最后一口，小女儿鼓着个腮帮子一看就是在吃东西。她以为女儿在吃蛋羹，儿子在喂食。等她擦完了小桌子，发现儿子把蛋羹吃完了，女儿还在鼓着嘴嚼。
　　梁羽一看见王芸娘进屋就更使劲的用牙床磨着肉，心里着急生怕被发现，连一点肉末都吃不到嘴了。
　　“甜甜，你吃什么呢？来张嘴，娘看看。”
　　王芸娘一出声梁羽就有股不好的预感，果然......只好认命的张开嘴。
　　“诶呦，这是哪来的肉啊？飞哥儿，你和哥哥给她吃肉了？”王芸娘赶紧伸手把她嘴里的肉给抠了出来。
　　梁羽眼泪汪汪的看着她。这才是真正的到嘴的肉飞了呢。
　　“没有，娘，哥哥喂她蛋羹，她没吃。我和哥哥吃了......”梁永飞赶紧辩解越说声音越小，显然觉得吃了妹妹的蛋羹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刚才肃哥儿来屋里拿点心把肉放在哪了？”
　　“桌子上。”
　　这一通盘问王芸娘就全明白了，这小丫头鬼精鬼精的还知道偷吃了。
　　午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王芸娘把这事当笑话一样讲给梁池轩听，梁池轩反而一脸得意，“我们甜甜就是聪明。”小哥俩也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看得王芸娘好笑不已。
　　“今年爹答应叫大哥他们搬回去住了，一会你跟着我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梁池轩像是刚想起来，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王芸娘倒是十分高兴，“真的？太好了，这些年爹娘上了年纪也没有个儿女同住，我看着心里总不是个滋味。”
　　“都是我拖累了爹娘，不然何至于......”梁池轩语气低沉。
　　“往事莫提了，如今大哥也搬回去了，今后我们多多孝敬爹娘，往后会越来越好的。”
　　要说梁家二老吧大儿子分家分出去是梁池轩成亲那年的事情。梁家老汉年轻的时候会些打猎的技巧娶得媳妇刘氏也是个会过日子的，颇攒了些银子。梁老汉自小就看重读书人，因而两个儿子到了年纪都送去了学堂，没指望他们金榜题名不过多识些字将来能去城里做个体面的掌柜或帐房也就知足了。但小儿子在学里的成绩年年优异，先生说这孩子说不准真能考上功名。梁老汉便决定让他接着读书，读书是个烧银子的事，笔墨纸砚还有先生的束修和四时八礼处处都要银子，村里的人都说梁老汉疯了秀才哪有那么容易考上的。眼看着梁池轩过了童生试但梁家的老大也要说亲了，家里的家底也不多了，新媳妇嫁过来要操持一家人的生计还要供着小叔子念书哪家的女儿肯嫁。
　　梁老汉无奈放出了风声去，新妇嫁过来就分家，小叔子读书的事一概不需理会。这才娶上了现在的梁家大嫂。梁池云本不愿意搬出去，但梁老爹铁了心不能拖累着大儿子没好日子过，梁池云拗不过只能常来老宅干活农忙的时候先帮着梁老爹干完了才去理会自家的。梁家大嫂心知分家出来已是理亏了，再拦着去干活恐怕丈夫嘴上不说心里也会多心。因此也不拦着梁池云，只是自己在田里多干些。果然，梁池云见媳妇通情达理又干了那许多活计心里多有愧疚，平日里待她甚好，家里的家务活都帮忙干。村里的小媳妇们说起来都羡慕她嫁了个贴心人。赵氏心里熨贴更是肯体谅他。
　　却说梁池轩过了童生试第二年却没考中秀才，梁老爹一个人又供梁池轩读了三年，这才中了。四里八村的人家听说秀才老爷还没有定亲都动起了心思，媒婆都要跑断了腿。这刘氏想着儿子也不小了怕因读书耽误了终身大事，千挑万选选了镇上一户人家的女儿。转年娶了亲，梁老爹又要把梁池轩分出去，说没有跟着二儿子同住的道理，叫人戳老大的脊梁骨。
　　梁池轩跪在地上眼眶都红了，“爹因为我把大哥都分出去了，若是我也走了岂不是不孝。您供我这么些年，还没享到儿子的孝敬怎能就这么把我分出去。”
　　“我若是把老大分出去却和二儿子同住岂不是让人戳老大的脊梁骨？你若不舍以后每年多谢孝敬也就是了。”到了也没能改了梁老爹的主意。
　　因这些事梁家二老这才没能与儿女同住。
　　自梁池轩成亲两家就劝梁老爹让梁池云搬回去同住，刘氏也想孙子，但梁老爹就是不松口说是自己还干的动。梁池云和梁池轩哥俩劝不动就指使儿子去磨，梁老爹岁数越大越禁不起孙子常年念叨，态度也不向原先那么坚定了。哥俩一看有门，约好了又一同去劝梁老爹，这梁老爹才松了口。
　　梁家吃过了饭，梁池轩带上一家子去了老宅。心里盘算，今日老爹允了大哥搬回来，娘少不得会整治一桌叫上一家人好好聚聚。早些过去还能去打个下手，顺道问问大哥及时搬过来好到时来帮着收拾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