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家小农女》于垣

3、第 3 章

　　梁家小院这日热闹喧阗，正是梁家的小女儿洗三宴。按理说，农家并不怎么讲究洗三试儿，家境稍好些的才会过满月，但也并不怎么过洗三。但梁家怎么说也算的上村子里数一数二的人家了，因此虽然有些人在背后拈酸讲闲话但多数人没什么太大的感触，顶多是有些感叹这家也太宠女儿了些。
　　梁池轩今日穿了一身宝蓝绸衫端的是一表人才。人逢喜事精神爽，立在门口迎着来吃酒的客人脸上收不住得笑，隔一会儿就要往厢房望一眼，好像能透过墙看见屋里的母女俩似的。
　　而屋里梁羽正被一群妇女围观，现在她可不是当初被老爹嫌弃的丑丫头了。脸上白嫩嫩肉呼呼的，一双猫眼儿黑漆漆的，望着你的时候一脸认真，简直叫人爱得不行。
　　梁羽一会被拉拉小手一会又被掐下小脸，搞得她一阵烦躁。实在让人忍不下去了，梁羽卯着劲嗷的一嗓子干嚎了一阵，王氏叫她这一声吓了一跳。探头过来看见小脸都被掐红了，忍不住的心疼，村里妇人们的手都是干惯了粗活的，满手的茧子，小孩子皮子嫩哪里禁得住她们摸磋。可要说翻脸，家家户户的小孩子都是这么过来的，偏就你家的孩子要金贵些。在乡下，女孩子娇气金贵可不是什么好名声，以后出门子的时候可要被婆婆挑剔的。只好把她抱起来假意要喂奶，把众人让到院子里去吃席。
　　梁池轩这边见着大伙出了屋子早忍不住在门口站着了，顾忌着人多，迈着方步踱到厢房。进门看见王芸娘抱着闺女一脸不悦少不得一问。王芸娘好一通抱怨，最后还叮嘱“一会你抱孩子出去的时候可千万不许那些人再摸羽儿了，下手没轻没重的。”
　　说来也不知是注定还是巧合，梁池轩给她起的名字也叫梁羽，取自诗经，正好和哥哥们的名字出自同一句话，“鸿雁于飞，肃肃其羽。”
　　梁池轩把梁羽抱出来，递给老娘。刘氏把她从小襁褓里剥出来，在水盆里沾了沾，紧着念完了一套词又把她包上。梁池轩接过她来抱在怀里好一阵显摆逗弄。
　　这一阵折腾，梁羽身上和心里都不大舒坦，不愿意配合老爹了。扭着头不愿意看他，余光却瞥见一个男人鬼鬼祟祟的捏着个小纸包从厨房出来。刚才那阵厨房里帮忙的女人们都出来观礼，没人注意到有人进了厨房。
　　梁羽心下惶惶：这是老爹惹了仇人报复到家里来了？看这样子，是在吃食酒水里下了药，该不会是毒药吧。这可怎么好，我这才刚刚活过来没几天啊，万一成了孤儿凭着个吃奶的娃可怎么活下去啊。老娘因为要喂奶，不能吃席面上这些东西，只得等着客人走了单独做些少盐的吃食。可姥姥和奶奶一会定是要上桌的，别人我也没能耐救下，只能是看着老爹别让他在这席上吃喝了。
　　梁羽这会慌乱的不行，想着救不了姥姥和奶奶满心的不安和愧疚，可也想不起别的法子只能赖在老爹身上不肯走。刘氏腾出手来想让儿子去吃饭，可梁羽拽着老爹的头发不撒手。刘氏想把她的手掰开又不敢用力，怕小孩骨头软伤着了。梁池轩看梁羽撇着嘴要哭了，忙拦下刘氏。“娘，就叫她跟着我吧，准是人太多有些吓着了。”
　　梁池轩抱着梁羽坐在主桌下手，按理说主桌上都是家里的长辈和村子里德高望重的老人才有资格坐，但梁池轩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老爷，少不得要受大家尊重些。
　　梁池轩看着女儿这么粘人心中暗自得意，端起酒杯来正要抿一口。梁羽抬起手来想把酒杯打掉，但奈何手太短只够得着手肘，只好使劲推了他的手肘一下。但是再怎么使劲也只是徒然，她只能用大哭来转移老爹的注意力。
　　梁池轩这一口酒还没到嘴就得转过头来哄孩子。好不容易哄好了，一端起酒杯她又哭上了。梁池轩无奈只能把她抱回房。
　　“羽儿闹觉了，你看看哄她睡一会。”梁池轩把梁羽不停哭闹归结为了小孩困了。安顿好了梁羽，梁池轩抬脚就要回院子里去。梁羽着急的刚准备干嚎一段，就听见院子里一阵乱哄哄。
　　“不得了了，好些人吃过饭食晕过去了。你快去请郎中！”梁羽正愁怎么不让老爹吃这加了料的东西，刘氏就急哄哄的闯了进来。这下梁羽可放下了一半的心。可要是在自己家闹出了人命那就麻烦了。
　　郎中不一会就来了，给众人把过脉长出了一口气，“没事，就是中了蒙汗药，睡一觉就好了。”梁池轩付过诊金给大夫送出了门，回了院子先给众人道歉，心中却暗忖：怎么会有蒙汗药呢，难道是谁看自己不顺眼成心给人添堵？可平日里并没有的罪过谁啊。
　　心里存了疑问，回到院子里就不免暗暗观察个人的神色，果然看出了端倪。邻村那有名的懒汉不知什么时候混进来的，看见事有不好正要顺着墙边溜。
　　“抓住他！”梁池轩一声怒喝，几个堂兄弟把这癞皮按在了墙上。大家一看这情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把这人围起来先好一顿暴揍。还未等一刻钟这泼皮就受不住了，连声说“别打了，招了，招了，我招了！”
　　原来他本来是看梁家有些闲钱想要用蒙汗药迷晕了这家里的人，晚上过来偷些值钱的东西。本想把蒙汗药下在水缸里，可他忘了今日梁家宴客做饭用的也是这里的水，结果把事情闹大了。幸好药量不大，只是体弱些的妇人和小孩中了招。要说这泼皮为何下药却只下了一点，原来这药也是他从花楼打手们身上偷来的，本就只有用剩的一点。只能怪他运气不佳。
　　梁羽竖着耳朵偷听日间里这场乱子的来龙去脉，充分满足了她旺盛的好奇心。要说她也是多心，毒药哪里是那么好得的，药店里卖些毒鼠药还要细细的盘问了才行，寻常人哪见得到毒药。梁羽累了半天不觉沉沉的睡着了，却没听见老爹正和娘夸她呢。
　　“我闺女就是个小福星，多亏了她不让我在席上吃喝。必是心疼爹爹，怕我伤了身子呢。”梁池轩一脸得意向王芸娘炫耀着。
　　“她小人儿家家的懂什么，不过是碰巧了，偏你能多出那么些故事来。”王芸娘掖了掖梁羽的小被子，头也没抬。
　　梁池轩见她不信也不多纠缠，只心里笃定了梁羽是他的小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