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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商户千金十 忍不住眼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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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敦看着面前这人娇美的睡颜,眼里不自觉带了丝柔情。
如今春寒尚未褪去,闺房里放着炭盆,整个屋子暖烘烘十分舒适。香笼里不知燃了什么香料,气味香甜,叫人迷醉。
他的手指不由自主抚上女子的脸,指尖从泛着粉色的腮慢慢滑到丰盈红润的唇,在唇角轻轻摩挲。
胡桃感觉那人的手指离开脸颊,接着一阵轻微的气流拂过脸颊……她知道不能再睡了,于是扭了下身子,嘴里哼哼着,做出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
等她慢吞吞直起腰,只见那人立在几步之外的桌旁,手里端着一杯茶。闻声侧头向她看来,脸上露出赧然:“姐姐醒了?可是我吵到你了?”
这位弟弟,演技可真不错。
胡桃不动声色,一边起床整理衣服,嘴里随意说着:“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这几天铺子里挺忙的吗?”
胡敦闻言一笑,不知从哪里拿出个做工精致的盒子,递到她面前。
“早上刚得了几件小玩意儿,我看着倒还能入眼,就想着给姐姐看看。”说着打开盒子,眼睛却一瞬不瞬盯着她。
虽然存了心事,但盒子打开的一瞬间,胡桃还是忍不住眼前一亮。
“好漂亮啊!”
盒子里是几件首饰,材质不一,有金的、银的、玉的,还有镶嵌宝石的,物件不大,却件件精美。
她拿起一支金凤簪,是凤凰振翅欲飞的造型。凤簪她这几年见过不少,可论造型之优美做工之精细,鲜有能及手上这支的。这个时代的人喜欢富贵大气,凤凰的模样大都呆板,难得有这么轻灵的姿态。凤嘴坠下一串小珍珠,显得既贵气,又活泼,胡桃一见就爱不释手。
胡敦见她露出惊喜之色,雀跃着把玩首饰,心里也不由欢喜起来。他从盒子里挑出一支白玉簪,凑到胡桃跟前,不待她反应过来,便插在发髻上。
胡桃的身体一僵,随即笑着抚上发间:“这是什么?方才倒没留意。”正要拔下,却被胡敦握住手。
他的眼睛盯在那支簪子上,没注意胡桃一闪而过的尴尬。
轻握着对方的手,指尖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胡敦眨了一下眼睛,视线从胡桃脸上扫过:“这簪子很衬你。真漂亮。”
胡桃躺回床上,只觉得热气把人熏得头昏脑涨。她“忽”地坐起,快步走去推开一扇窗,待屋外的清冽空气带着草木芬芳吸入肺部,才觉得清醒起来。
事情似乎变得很复杂了。她沉下了眼眸。
前些日子她无意间得知胡敦做的一些事,才知道这个弟弟心思有多深沉。
几任议亲对象莫名奇妙的坏运气,她自己不知从哪里传出的“扫把星”命格,还有不久前柳志无端被骗子盯上……胡敦暗地里还做了多少事?这一切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想到当年羞涩无害的小男孩,人前端着张温和顺从的脸,背地里竟然做着这些事,她只觉得一阵恶寒。
早知如此,当年就不该挑来挑去。
她有些后悔。
总归她只要给胡家找个继承人就行了,贪财也好,离心也罢,只要能继承血脉,别的都不是大问题。怪只怪她总想尽善尽美,反而给自己挖坑,任务没完成,反而白白浪费这么多时间。
胡敦的心理她大概猜得到一些。
漂亮又温柔的小姐姐嘛,小男孩都喜欢。以前她给初中小男孩补课,那孩子也曾羞羞答答“暗恋”了她一阵子。发现这事后她惊奇了一段时间,乱七八糟想了一堆,非常苦恼。
可没等她想好到底要用什么方式浇灭他不切实际的想法,那小孩认识了另一位游戏打得很好的姐姐,立马把她抛到一边去了。胡桃的自尊心受到一万点伤害,从此再也不相信小屁孩见异思迁的好感。
胡敦从前受了许多苦,她怜惜他。自从成为她弟弟后,不说无微不至,至少嘘寒问暖是做到了,缺爱的孩子执着于温情,正如胡敦执着于她。
不过……
她想起胡敦做的那些事。这孩子还是有点可怕,跟她曾经遇到的单纯莽撞的十几岁孩子不一样。
而且……
她抱住头,有些苦恼。胡敦占有欲太强,初中小男生会极力表现自己引起她的注意力,求而不得时也就生生闷气或者不写作业,除此之外倒是没有其他过激行为。胡敦的所作所为可不止这些。
和绣月斗气倒也罢了,那几位议亲对象,有生意上被使绊子的,有被怂恿斗殴的,一般的小男孩可没有这样的心机和手段。而且他这些天愈发肆无忌惮,今天午间做的事情更是远远超出她能接受的范围。如果她没醒过来,他要做什么?想到可能会被自己的“弟弟”亲到,胡桃就觉得头皮发麻。
我可不想玩德国骨科!
胡桃虽然是个二十多岁的女青年,可人生经历单调到乏味,家里事从不需要她操心,无论在社团还是寝室都没遇到过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这种超纲心理问题,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她不傻,看得出问题,但对于如何解决胡敦问题,她却也没什么头绪。
胡桃叹了口气,既然知道缘由,那就让这一切快点结束吧。她有些自暴自弃,想不出妥当的方法,那就来个简单粗暴的。
她又不是知心姐姐,养大一个孩子已经很不容易了,没理由苛求太多。这个时代的十六岁也该为自己负一些责任,她没义务提供从生到死从物质到心理全方位一条龙服务。
毕竟,她只是一个任务者。
第二天她一大早就去拜访胡大夫人,两人在屋里悄悄说了会儿话。
回来的马车上,如月取出软垫给胡桃靠着,状似无意地说道:“大夫人对小姐可真好,今天拉着您说了好一会儿话呢。”
胡桃懒懒看了她一眼,小丫鬟果真有规矩,动作仪态挑不出错来。就连说话时,也是低垂着眉眼,一副恭顺模样。果然是胡敦挑来的,这做派跟他一样。
见她不说话,如月又说道:“不过今日大夫人看起来格外高兴呢,可是有什么喜事?”
胡桃眯着眼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笑起来:“自然是有喜事。”
她从荷包里拿出一颗糖含在嘴里,含糊着:“敦儿也长大了,我请大伯母给他相看几个合适的人家。”她的视线没从如月身上移开,自然没错过对方脸上一瞬即逝的惊慌。
胡桃有心试探,于是继续说:“大伯母听了很高兴,直说我考虑的周道呢。正好她身边有几个乖巧的丫头,说是过两天送来咱们府上,叫敦儿看看有没有顺眼的。”
果然。
胡桃看见如月被捏皱的裙子,暗道果然如此。
过了两天,胡桃又约绣月到郊外踏青,如月恰巧感染风寒,便没去,只叫了个小丫头跟着。
堂下站着一排五个姑娘,十七八岁的年纪,个个身姿婀娜,模样出挑。
胡敦看也不看她们,直直盯着胡桃,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胡桃避开他的目光,笑靥如花:“这些都是难得的好姑娘,方才嬷嬷说了她们每个人的好处,你自己瞧瞧可有合适的?你面皮薄,原本不该叫你做这些的。只是给你挑身边人,理应挑合眼缘的才是,这才叫你自己来看看。”
末了她又加一句:“可别叫嬷嬷久等了。”
说完也坚定地回看他,眼神是和表情截然相反的冷淡。
胡敦只觉得嘴里发苦,不知是被她娇媚的笑容晃花了眼,还是被她冷漠的眼神刺伤了眼,眼前的一切都那么让人烦闷,只希望她们马上消失。
他终究不是一般人,此时又有那么多人在场,他怎能露出破绽?于是很快稳下心神,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目光在那五位女子身上扫了一圈,便指着一位青色衣裳的女子说:“这位姐姐很好。”
那嬷嬷一看,脸上就透出欢喜,不过嘴上仍说着:“绿萝这丫头最是可人,敦少爷好眼光!剩下的姑娘也都是灵巧的,可还有能入您眼的?”
胡敦不由自主朝胡桃看去,只见对方笑容灿烂,眼里甚至透出真心喜悦,心情顿时跌倒谷底,连表情也无法维持。
他勉强笑了一下:“不必了,绿萝姐姐就很好了。”说完就仓皇告退,看得那位嬷嬷一阵笑,直说敦少爷面皮薄。
胡桃留嬷嬷说了几句话,又托她带了几样点心布料给大伯母,才叫人送她和剩下的四个姑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