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定夫君》九月云生

14、谜团

　　裴辅仁将下人都遣散，便扶起那四十多岁的妇人，说道：“夫人，是我糊涂。你双腿本有风湿，还是早点休息去吧。”

　　原来，这是裴辅仁的正室。那妇人眼圈微红，“老爷，难为你还记得我的风湿。我知老爷对雪妹妹一向上心，早年我确实做过糊涂事。现如今，我早已想通，哪里还有加害她的心？”

　　裴辅仁朝她摆摆手，似乎不想提家事。又惭愧的看看轩辕霄，对夫人说：“快过来见过玉郡主和二皇子殿下。”

　　那夫人便过来朝轩辕霄盈盈一拜。她抬眼看到燕玉飞飞，也是一呆。

　　轩辕霄不言语。燕玉飞飞只得说：“夫人，时辰不早，你早点歇息。”

　　那夫人只得收起目光，朝裴辅仁看了一眼，便在丫鬟的搀扶下，出了院子。

　　这时，轩辕霄突然问了一句，“这雪夫人就是七年前的林尚雪么？”

　　裴辅仁脸色一变，看看玉郡主，欲言又止。奈何轩辕霄目光如炬的盯着他，他踌躇一番，最终只得说：“正是。”

　　裴辅仁话音刚落，就有人来报，说找到雪夫人了。在府门口。

　　众人一听，赶忙往院中走，几个丫鬟搀扶着一个面色雪白的妇人走了过来。

　　那妇人三十多岁，面容姣好，脸色惨白，眼角还有泪痕。她浑身颤抖着，似乎极力忍受着什么。

　　裴辅仁赶忙扶住她，柔声问道：“雪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雪夫人摇摇头，“老爷，我没事。只不过刚才心中烦闷，想出门走走。”

　　燕玉飞飞心想，半夜三更出门走走，还弄出这么大动静，这话谁信呢。一看就知道这雪夫人不善于说谎。

　　“那一男一女，不是你的亲戚吗？下人说他们挟持你。”裴辅仁忍不住问。
　　雪夫人抬眼望向裴辅仁，极力忍住眼泪，哀求般说：“老爷，贱妾今日实在不想再说任何。希望老爷不要再逼贱妾。”

　　“好好好，你这般憔悴模样，赶紧回去歇息要紧。你那日想说了，再说也不迟。”没想到，裴辅仁竟是这样疼惜这雪夫人。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惊得人仰马翻，到最后，她不想说，他就不问。

　　这雪夫人除了说了这几句话，再没说别的。她仿佛没有注意任何人，只是颤抖的被下人扶回了沁雪阁。

　　那裴辅仁目送着雪夫人走了，才回头向轩辕霄抱歉，“老臣该死，今晚惊扰了殿下。殿下连日奔波，却不能好好休息。”

　　“无妨。”轩辕霄看着雪夫人离去的背影，说道：“裴大人，你可知道，这雪夫人还有一女？”

　　裴辅仁惊讶万分，摇摇头。

　　“七年前，那场旧案，牵连甚广。还望裴大人，能谨记圣上的嘱托。”轩辕霄语气很严肃。

　　“老臣绝不敢忘。此事，绝不会与外人道半个字。”裴辅仁赶忙表白心迹。

　　轩辕霄点头，不再理裴辅仁，拉着燕玉飞飞转身走了。

　　回厢房的路上，燕玉飞飞忍不住问：“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旧案？这雪夫人和这案子是什么关系？今日，那女子是不是莹灵儿？还有，莹灵儿抓你究竟是为什么？”

　　轩辕霄置若未闻，只顾往前走。

　　燕玉飞飞拦住他，抬头大胆问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有，我父王为什么被害？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什么都不肯说？”

　　他停住脚步，深邃的眼睛看着她，“七年前的旧案与你无关，你不必知道。还有，你父王为什么被害，我不知道，以后，你也不要再来问我。”

　　说完，他一把推开她，进了自己房里。
　　燕玉飞飞呆呆看着他进去，关门，熄灯，悄无声息。

　　第二日凌晨，裴辅仁派了二十名亲兵和两辆马车护送轩辕霄和燕玉飞飞。一番告别后，两人便重新上路。

　　刚出了梁州地界，走到官道上，便看到一对人马在道旁候着。

　　为首的骑马的一男子，一拢墨色缎子衣袍，玄纹云袖，腰系玉带，手持象牙折扇。长长的睫毛扑闪，一双桃花眼角，形成了诱惑的弧度。他面容娇美，嘴角含笑，正是许久不见的三皇子，轩辕城。

　　“二哥，我等候你多时了。”说完，他跳下马，迎了过来。

　　轩辕霄难得一见的微笑说：“你怎么如此快？既来了，为何不去梁州知府那儿？”

　　轩辕城看了一眼马车上的燕玉飞飞，“我一听说燕陵王府出事，就打算着要来了。可是父皇既派了你去接飞飞妹妹，我不便赶在你前头，就候在这半路上。谁知昨夜就收到了你的口信。”

　　他走到轩辕霄面前，接着说：“至于梁州知府那里，他那府上乌烟瘴气，我实在懒得掺和。”
　　末了，他抬头问轩辕霄：“你可知，是什么人追杀你们？”

　　轩辕霄摇头，“这事我也没有头绪，还是回京再议吧！”

　　于是，两队人便合成一队，向京城出发。

　　回京城的路上，轩辕城非要和燕玉飞飞挤在一辆马车上。

　　轩辕城一上车，就露出一口白瓷般的牙，笑着对燕玉飞飞说：“妹妹，你最近可好？”

　　燕玉飞飞点点头，她脸色很难看，没心思聊天。

　　那轩辕城却似乎兴致很浓，他接着说道：“妹妹，你可去过京城？”

　　燕玉飞飞看了一眼轩辕城，摇摇头。

　　“妹妹可有爱吃的东西？”轩辕城不死心，依旧追问。

　　爱吃的？燕玉飞飞突然想到何妈妈每次留给她的藕粉桂花糖糕。她心中凄凉，红着眼圈道：“藕粉桂花糖糕。”

　　看她终于肯说话了，轩辕城微微一笑，接着，他柔声道：“妹妹，节哀顺变。他日你在宫里，若有什么不便之处，尽管可以找我。”

　　这几日，这是第一次有人说这么贴心的话，她感激的看他一眼，点点头，“谢谢三哥哥。”
　　她没叫他三皇子，也没叫他殿下，只是像普通人家的表亲一样，叫了他一声三哥哥。她眼神凄迷，脸色憔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他心中一软。他也见过不少绝色佳丽，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在这玉郡主面前却有些手足无措。

　　他诚心诚意的说：“妹妹，你可真是好看。”

　　燕玉飞飞莞尔一笑，说道：“三哥哥你更加好看。“

　　轩辕城哈哈一笑，”既然如此，你就多看会吧。”

　　看他又开始调笑，她就住了嘴，不再应声。

　　她正沉默间，突然马车一个大的颠簸，险些将他们甩出去。前面探路的人说道：“二皇子，有人拦路。”

　　燕玉飞飞撩起车窗的帘子，看到前面有一顶轿子，轿子用薄纱做帘，帘里坐着一个绝世美人，正是那吟春坊的莹灵儿。轿子旁边，站着一个带着面具穿着白衣的男子。看他的身形，燕玉飞飞立刻猜到是子书。他带着面具，又是为何？是怕谁认出来？

　　轩辕城撩开帘子，站到车辕上，大声问道：“前面是什么人？”

　　那带面具的男子粗声道：“我们不是跟二皇子为敌的，只要二皇子说清楚一件事。在下立刻为二皇子让出道来。”

　　轩辕城看了一眼马背上冷漠如昔的轩辕霄。

　　轩辕霄冷冰冰说道：“无可奉告。”

　　那莹灵儿冷哼一声，便持剑飞身前来，子书也跟着过来。

　　轩辕城从腰带里抽出一条金属片状的长链子来，手用力一抖，那些金属片立刻合成了一把锋利无比的长剑。

　　没想到，他的剑术竟也十分高超。与子书战了几十回合，丝毫不落下风。

　　莹灵儿却直奔轩辕霄。

　　燕玉飞飞依旧听出了子书的声音，心念一转，大声喊：“子书，是你吗？！”

　　那子书被人突然识破面目，喊出名字，一迟疑，险些被轩辕城的利剑刺穿臂膀。轩辕城听到燕玉飞飞这么一喊，也是楞了一下，脱口而出：“什么？你是子书？”

　　显然，他认识子书。

　　子书哈哈一笑，粗声道：“什么紫薯白薯？在下不知道！小子，看招！”说完，不容轩辕城多想，就招招紧逼。

　　燕玉飞飞继续说道：“你莫不承认，你腰间那把扇子，就证明你是子书！”

　　她如此说，不过是为了分子书的心。

　　子书不答，他也听出了燕玉飞飞的声音，此刻已经不是探究她为什么和这两个皇子在一起的时候，他凝聚心神，只是强攻轩辕城。轩辕城剑术了得，就算全神贯注，他也未必是敌手，又怎么能分神。想来，他也是明白了燕玉飞飞的意图。

　　那边，莹灵儿与轩辕霄缠斗许久，渐渐落到下风。一个不防，被轩辕城打落手中的剑，轩辕城的刀刃，就在她的咽喉处。

　　“你走吧。下次若还来纠缠，我定不饶你。”轩辕霄面无表情的说道。

　　子书听到这话，想来救援，可惜，子书被轩辕城缠住，难以脱身。

　　莹灵儿美丽的脸色一阵清白，跺一脚，视死如归，“你今日便杀了我！否则我还会再去找你！”

　　轩辕城见轩辕霄没有杀机，便卖了破绽，让子书脱了身，子书拉住莹灵儿，说了声：“师妹，来日方长，我们还是走吧。”

　　莹灵儿狠狠的看一眼轩辕霄，只得点头，俩个人不出几秒，便消失在官道两旁的林子里。

　　轩辕城看着消失的莹灵儿和子书，再看看一言不发的轩辕霄，若有所思。

　　他上了马车，问燕玉飞飞：“你认识这一对男女？”

　　“有过几面之缘。”

　　“我二哥也认识？”

　　”他只认识那个美人。”燕玉飞飞说的有些酸溜溜的。

　　轩辕城浅浅一笑，定定看着她：“她不如你美。”

　　燕玉飞飞一愣，被他看的不自在，别过脸，低下头去。

　　之后，在赶往京城的路上，轩辕城日日与她同乘一车。路上各种戏谑玩笑。燕玉飞飞偶尔搭腔几句，更多时候，是爱答不理。她无心听轩辕城的各种搭腔，只是日日幽幽看着车前骑马疾行，面色冷峻的轩辕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