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时》浅浅浅眠

3、Chapter 2 于是周六的

　　于是周六的夜晚。惯常的溜出来一起行动的三人组，准时出现在综合楼二层右侧的画室里，三个人来点一个人的到，这阵势也有点大，还好为防止引人注目，三人提早到达，提早进驻，时七还特意选了角落的画架，还特意叫季策和楚殿在前面打掩护。教学二楼是华中最古老的教学楼，仿的民国复古风格，由于年代久远，年久失修，也是华中最破旧的楼。旋转的雕花楼梯，斑驳凹凸不平的扶手，褪色的木头地板，散发出一种浓厚的“好想被强拆”的气息。
　　教水彩的老师虽然有着“西子捧心”一样美的名字，程西子，却出于意料的是有着沉静面容的年轻男子。
　　果不其然，一开始便是点名。
　　轮到童川的名字，时七还刻意模仿童川的平时说话语调规规矩矩地喊“到。”
　　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还是错觉，时七总觉得老师听到她的声音停顿了两秒。
　　稍后便是现场构图的框架讲解。此时程西子在讲台上图解并用演绎着构图的方法、
　　“椭圆形构图法是古老构图法之一，常用于宗教画上，但画面过于集中而显得单调。故少用于传统画上。而十字形构图法是最古老的构图法。上节课已经有所涉及，现在找一位同学回忆一下上节课的十字形构图法。”程西子的眼睛在下面扫描着。
　　这下真的做贼心虚的时七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喊童川。一边避开老师的眼光扫射。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仿佛是中了魔法似的。
　　“童川。”
　　时七的小心脏简直狂跳了一阵，身体还是条件反射般站起来，思考了大约一秒钟后开口。
　　“十字形构图法，由垂直线和水平线交叉构成。”盯着黑板上老师画出的十字交叉形状，时七绞尽脑汁企图自圆其说，天知道对毫无美术基础的时七，自圆其说也是要死很多脑细胞的。
　　“通过十字构图，能得到平衡的框架构图，代表……”略微停顿了一下下，右前方季策的白色素描纸上赫然写着“安定”两字。
　　有点慌张无措的时七终于松了口气。
　　“安定的感觉。”
　　“这位同学说的不错，请坐。十字形构图也代表一种相对稳定，可以在整体的框架中找到平衡。”
　　坐下来的时七不由地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楚殿回头无声地笑了又笑，简直像一朵喇叭花灿烂无比。
　　时七的心情也不由放松下来，老师应该没发现人不对板吧。果然好人不好做，助人为乐有时候可能也是要遭天谴的。
　　只是什么时候，季策连画画的技巧也掌握了？
　　临到下课的时候，程西子老师又再次强调美术作业。
　　“那就找一位同学代收大家的作品吧，就你了，童川。”仿佛无意般，程西子很自然地喊出童川的名字。目光扫向角落里的时七。
　　要不是觉得程西子认不出真正的童川，时七简直觉得这位老师可能跟自己八字相冲，和自己有仇恨来的。
　　“好的，老师。”身为学生的自觉，时七下意识地答应道。过后才反应过来，那下节课岂不是又要来报到。这都什么仇什么怨啊？今晚真是不宜出门。
　　回去的路上，楚殿还在不断地拿这件事情取笑时七。
　　“烂好人果然不是谁都可以当的，我们可爱的敬爱的美丽的程老师，果然眼光够毒。”楚殿的癖好之一就是落井下石时七。
　　时七连连叹气，望了望夜晚的星空又看了看楚殿，打定主意要帮他分担一下富家子弟的零花钱，径直走进了学校门口旁边的奶茶铺。
　　“一杯珍珠奶茶不加珍珠。两杯拿铁。都是冻的。”时七对着店员说。
　　“奶茶请换成热的。”站在旁边的季策突然冒出来一句。
　　时七不解地看着季策。
　　季策停顿了一秒，用一种特别淡定平常的声音说出来。
　　“小七这个月你家亲戚好像差不多要来了。”大约那么一呼一吸，时七还在思考她家亲戚是哪位，脸颊突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红了起来。
　　一旁的楚殿则是爆发出雷鸣般地笑声，上气不接下气地哈哈大笑。
　　穿着店铺制服的收银员小哥报以标准的客服微笑。
　　“好的，小妹妹，你哥哥对你真好。”
　　此时的时七烧起来的已经不止是脸颊了，她的耳朵也快烧起来了，只好装作腼腆少女特别淑女地抿嘴笑了。本来只有季策这只知道的，现在可好了，同时被三个男的知道她家亲戚快来了。

　　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时七和季策楚殿他们两个人的身高差从10公分到15公分，一直到现在的20公分，楚殿更是比时七高了足足22公分。虽然时七一直强调那是头脑简单造就的身高发达。但是164的时七和184的季策、186的楚殿三人凑在一起，总是被误以为是季策或者楚殿的妹妹。相反，如果单独和季策或者楚殿出去，又会被认为是早恋的高中生。
　　有时候世俗的眼光真是奇特。

　　“季策，下次说我家亲戚的时候小声一点。”捧着没有珍珠的珍珠奶茶，时七还在小小声地抗议着。
　　“小七，我用的已经是非官方语言提示你了。”季策用特别正经的声音回答。
　　“你一说亲戚，地球人都知道好不好。”时七据理力争，满心的不甘。
　　“好，下次我让楚殿提醒你。”
　　“那下次我勉为其难提醒你。”“不要。”几乎异口同声地，时七和楚殿异口同声。于是回家的路上话题由季策为什么要把时七的亲戚介绍给奶茶铺的小哥，转为楚殿到底有多八卦嘴巴有多漏风以至于一定会把时七的亲戚弄得人尽皆知。
　　从海边吹来的暖风和从北面上坡吹来的冷风相遇，乍暖还寒。捧着奶茶的手心干燥而温暖，而汐止的夏天，也快要来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