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镜（玄女离镜）》笔底烟霞

6、旧梦（上） 离镜只觉得

　　离镜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被自己的父君亲手打死了。
　　离镜忽然回到了他很小的时候，他母妃不过一个婢女，生下他后，虽是很疼爱她，却没能陪他长大，便先走了。他虽贵为翼族二皇子，却是孤独的。人人只知道他花天酒地、寻欢作乐，却不知道他有多憎恨自己的出身，却又无力改变。
　　哥哥恨他，父君不喜欢他，唯一能够带给他慰藉的，是他的妹妹，善良的胭脂。胭脂是女儿，不用继承大统，不用时时被大哥欺压提防。离镜有的时候很羡慕她，至少胭脂是爱笑的罢。
　　那日他愁于不知道父君的生辰要送什么礼物，多喝了几盅，便去园里散心。他正躺在花丛中昏昏欲睡，却听到有人嘀嘀咕咕的往这边走来。他暗恼是哪个不识抬举的宫人，转过头，便看到了司音，应该说是白浅罢，白浅上神，青丘女君，四海八荒第一绝色，那样的容颜，他自然是会倾倒的，何况那人那时与他聊天甚是投机。
　　他也恼过，自己明明痛恨断袖，为何和还会喜欢上一个男人，还去和自己最疼爱的妹妹争抢。他不是情场新手，风月场里，他也厮混了几万年。从人到鬼，从妖到仙，他本就生得风流倜傥，又身份尊贵，看上的人谁不是受宠若惊。只有白浅不是。
　　她是那样的高傲决绝，教他费尽了心思，写尽了情话，甚至用了苦肉计，才得到她的默许。他爱上白浅，便不顾天族翼族的追到了昆仑墟。可是白浅要顾及的太多了，且不说她那些难缠的师兄弟，更不说她日日在昆仑墟里练功，偶尔下山，她还顾念着她师父，白鹤一鸣，她便当即离他而去。嫉妒，离镜嫉妒到发狂，因为她不在的时候，他也思念她到发狂。
　　那日白浅带了一个女子下山，离镜初见那女子，便惊呆了，她和白浅有九成相似，离镜不禁笑道，“这是哪里来的女司音？”
　　那女子耳朵一红，便扭过头去，他和白浅在一旁说话，玄女几次偷偷看他，他便知道，她已经被自己倾倒，那时离镜的心里，还只有白浅一人。后来几次下山相聚之后，离镜渐渐知道那个女子叫玄女，是躲避到这里逃婚的。离镜心里一惊，只觉得玄女柔柔弱弱，但敢逃婚违背父命，心里不免生了三分敬意。
　　后来白浅每每有事，便让玄女下山陪他说话，一日他喝醉了，错把玄女当白浅，玷污了她的清白。那日去凡间游玩，戏院里，玄女一脸天真的问离镜，殿下你常常来人间吗？
　　她似乎从未来过人间，对一切事物都觉得新奇得很，离镜难得有耐心，告诉他，“我以前常来。”
　　但念及白浅，离镜愧疚道，“那日的事，是我对你不起。我们以后别再来往了，这样做，我对不起阿音，也对不起你。”
　　玄女的眼眶红了，又生生把眼泪逼回去。她抬头对离镜小心翼翼的笑，紧紧攥住离镜的手，“我不怪殿下，是我心甘情愿的。”离镜承认那一瞬间，他是怜惜这个女子的，只是这怜惜之情何其短暂，后来白浅来了，玄女便匆忙回去。
　　不同于玄女的柔情体贴，白浅对他若即若离。她常常很久不下山，离镜甚至觉得她忘了山下还有个等她的人。离镜百无聊赖，却不敢四处乱逛，怕遇到白浅的师兄们，再起事端。山洞里甚是无聊，所以玄女出现的那刻，他又动摇了。
　　离镜知道白浅对墨渊的情谊不同寻常，也知道天族翼族没有好下场，但当玄女直白道出这一切的时候，他的心还是碎了一地。玄女深情款款的看着他，“殿下，我不是天族，我愿意追随你。”
　　那时离镜不过把她当白浅的替代品罢了。离镜牵着玄女的手在昆仑墟山下漫步，远远的看到墨渊大弟子叠风。他素来听闻叠风对玄女有意，于是愈发表现得与玄女很亲昵。
　　那夜离镜和玄女亲热的时候，被白浅看到了。那一刻他很慌乱，也很愧疚，离镜无颜面对白浅，只得说，“阿音，天族与翼族是没有什么好结果的。”
　　他以为白浅会挽留他，会求他，可她只是说就此成全他们。离镜想，我在她心里，到底是没分量的。离镜要回翼界，父君已派人到处寻找他。玄女背叛了白浅，便在昆仑墟无立足之地。离镜劝她想好是否真的要跟自己回翼界，自己不过一个没有实权的二皇子，玄女说，她只有离镜能依靠了。这一句话，叫离镜丢了抛弃她的心思。
　　她们半路就被父君捉了回去，父君大怒，认为离镜背叛了翼族，要杀离镜。是玄女拦在离镜身前，挡住父君的剑，为了救离镜，她甘愿盗取昆仑阵法图，离镜虽感动于她救自己，却更是厌弃她背叛族人的行为。她要父君答应将她明媒正娶进大紫明宫，也罢，他想，他毁了她的清白，又害她无家可归，四头麒麟将她迎进大紫明宫，连贺九日，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
　　洞房那夜，他掀起的盖头，看着她那张与白浅相似的脸，发了狂。离镜原以为她能代替白浅，但她不能，白浅一身骨气不会去害族人，离镜骂玄女蛇蝎心肠，骂自己居然为了一个贱人对不起白浅。
　　玄女的脸色很苍白，离镜夺门而出，后来听说她被父君毒打一顿，扔到了昆仑墟。他心里有点不舍，便去昆仑墟看她，她被打得浑身是伤，衣不蔽体，叠风也看到了她，远远跑过来，将她抱回昆仑墟。离镜看到她眼里泪光闪烁，罢了，她能回昆仑墟，便永远都不必再来翼界受苦了。
　　他却不知道这是父君的计谋，用苦肉计，让玄女偷出阵法图。那场战事，翼族占了先机，可是后来墨渊以元神封印了父君，天族和翼族都损失惨重，但天族还是胜了。
　　离镜永远忘记不了杀死令羽后白浅恨他的眼神，他失魂落魄的回到寝宫，看到玄女，便把一肚子的火都发在了她身上。后来司命星君找到离镜，原来天族愿扶持他登上翼君之位。大哥野心重，又看他不顺眼，他正担忧大哥即位后便拿他开刀，既能保自身平安，又能保翼界太平，他何乐而不为？离镜封了玄女为翼后，又给了她玉魂做补偿，后来白浅来找他借玉魂，他骗白浅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