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丸论破）绝望游戏》铅色琉璃

40、第二章，游戏玩家的生存指南⑤ 冰冷，

　　冰冷，抖动。

　　东云一，15岁，在一截高速行驶的列车上醒来。

　　与他同时清醒的，还有其余6位男男女女。他们中或大人、或小孩、或老人，全都呻吟着从坚硬冰冷的地面上爬起，开始奇怪自己的处境。

　　毫无疑问，7人所在的地方是一截略显豪华的车厢，车厢内的装潢主要以金红二色为基调，两侧是相对而放、共八张的单人沙发，每对沙发间摆放着一张红木基底的牌桌。在室内暖黄的灯光村托下，所有物品全都笼罩上一种淡淡的土豪气息。

　　“喂喂喂，不是吧？这TM到底是什么地方？”

　　在七人中，一个染着奇怪发色的小混混模样青年率先开口了，他以着一种十分粗野的语气开始对距离他最近的弱气中年人大吼。“是你吧！是你把我带到这个鬼地方来的对吧？哈~？不就是睡了你马子一觉吗？就和其他人把我绑到这种奇怪的地方来了吗？”

　　“嘿、嘿嘿……我，我可不知道哦，什么都不知道。”那个中年人也是个怪人，一脸病态的笑着，却没有做出任何反抗，只是周身的气息让东云感到十分不舒服。另外几个距离2人较近的人立刻远远避开。

　　这时有人拉了拉东云的衣摆。他低头一看，是个大约6、7岁的小女孩。

　　女孩比较瘦小，脸颊凹陷，显得有点营养不良。他的双目有些晦暗失神，头上梳着的两个小辫子也摇摇晃晃的，手里还半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布偶。

　　“呐呐~，大哥哥，为什么你要戴着项圈呢？”

　　他听到小女孩这么问道，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察觉脖子上似乎一直有什么东西阻碍着行动。伸手一摸，发现那是一个环状的金属制品。

　　“……这是？”

　　东云注意到眼前女孩的脖子上也有类似的东西。那是一圈手指粗细的黑白双色金属环，环身上并没有明显的接缝，而其一侧则闪烁着六盏红色的小灯。伴随着这些灯光的每一次闪动，项圈上固有的数字便会减少一格。

　　“计时器……！”

　　东云不由脱口而出。结果所有人也立刻注意到自己脖子上有着什么东西了。

　　“等、等等，为什么我会带着这个东西？这里到底是哪里？”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高声叫道，使劲用他长长的指甲扣动着项圈，但除了把他细白的脖颈抓出几道红痕外没有任何意义。很快，放弃了掰开项圈的他瘫倒在地，开始不停的咒骂。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之前提及的那两个混混和中年人的组合也没有心思继续吵架了，全都在使劲掰着项圈，企图用蛮力把这个束缚挣断。

　　“没用的，我劝你们还是别挣扎了。”

　　这时开口的，是一个表情平淡，气质冷清的黑发少年。看年纪，应该和东云差不多大。

　　“看材质，这是高强度的合金，就算你的握力再提高个五十公斤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弄掉。”少年说道，顺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对于这种临危不惧沉着冷静的角色，东云是一贯欢迎的，君不见所有的推理解谜游戏里，活到最后的都是这种人吗。

　　一时半会儿还没脱离游戏世界的东云这么思考着，但显然其他人并不买账。

　　“你小子在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次看看？”小混混几经折腾都没有挣脱项圈，这时又被当猴戏看了很久，火气一上来就捏着拳头想要冲上去。结果也不知是列车的突然变向还是怎么的，车身一个震动，又被还缩在地上抱怨个不停的浓妆女人一绊，就向一侧倒去。

　　哐的一下，坚硬的实木牌桌桌面突然猛地和小混混颈脖上那圈金属环撞到了一起，发出一声爆响，像是什么内置的装置被触发。

　　接着，所有人都不得不转过眼去，东云更是一把捂住了身侧女孩的眼睛。

　　因为就在那阵响声之后，小混混脖子上的项圈猛地一缩，一阵骨节折断的咔擦声传来，男人面部被涨得通红、双眼暴突、舌头伸长，没几秒，变成绛紫色的颈子畸形而怪异的耷拉下去，整个人体更是毫无生气的撞击在地面上——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

　　在场所有人都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包括此时的东云在内，谁也没料想到，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刚才几个还在想要挣断项圈的人脸色剧变，急忙把双手从脖颈间挪开。

　　这时，车厢一侧的门传来碰碰的撞击声。

　　东云回头一看，是那个老人，他正举着手中的木头拐杖狠狠敲击着车厢门上的有色玻璃，但那丝毫看不到对面的有色玻璃似乎是某种防弹型号，被实木的手杖猛敲了十几下也毫无动静。

　　像是为了找到唯一的生路，中年人和浓妆女一把推开东云与小女孩，一股脑的挤到门前开始捶打，那个中年更是直接夺过了老人的手杖、把他推到一边，开始重复片刻前老人的行为。

　　“碰——碰碰——”

　　声音越来越大，但却什么效果也没有。最后甚至咔嚓一声，手杖断成了两截。

　　浓妆女的情绪立刻又开始失控，和中年人、老人开始相互指责咒骂着，最后甚至相互用指甲和牙齿攻击起来。

　　就在这时，列车上的广播突然响起，一阵悠扬婉转的小提琴声盖过了几人的喧哗，在所有车厢内制造出短暂的平静。

　　这时，将所有人绑架至此的犯人开口了。

　　“咳咳，首先欢迎各位搭乘这趟‘绝望特快’，我是你们的列车长『梅花9』！”

　　“『梅花9』？”东云听到那个冷静的男人低喃了一句。

　　“这次邀请大家参加的游戏是‘『审判』系列’的第7作，为了纪念这个吉利的数字，在座诸位都被赋予了‘七宗罪’中的一项，而解开各位项圈的条件，就是将七宗罪合为一大罪——也就是说，这里的7节车厢里，每个车厢仅能存活一人！”

　　话音未落，东云敏锐地发现杵在门前的三人已经变了表情……他们的眼神中已经开始蓄积某种攻击的欲望。

　　“啊，别急别急~~我的话还没说完~~~”

　　像是故意吊人胃口，一个大喘气后，广播中的声音继续响起，阻止了事情的恶化。

　　“虽说是生与死的游戏，但我本人还是十分爱好和平的~，嘛……这次大家要以玩游戏对决的方式来决定谁是活到最后的胜利者，也就是说，这是一场输了就会死的比赛。我这么说，你们懂了吗？”

　　“如果听懂了，就选定一个你的对手坐在随便哪张椅子上，这样待会儿游戏就开始了~”

　　话音结束，空间中恢复沉默。

　　……生与死的游戏吗？

　　东云几乎立刻想起了以前玩过的电脑游戏，难以想象真的会有人这么做。

　　但事情已经发生，死去的那个小混混模样的年轻人就是一个最好的警告。因此东云和其他5人只能按照这个自称『梅花9』的男人说的去做，把自己固定在了任意一张沙发上，等待游戏的开场。

　　“咔呛——”

　　坐下去的一瞬间，腰部就被什么东西锁死了，低头一看，正是游乐场常见的那种安全锁。

　　“为什么会有这个~？”

　　坐在东云对面的正是拉扯他衣服的那个小女孩，女孩因为身高的关系，从牌桌的这边只能看到一个头。而他仍旧带着一点好奇地东摸摸西碰碰。

　　七罪？虽然只是犯人的说法，但这么小的孩子会有什么罪吗？还是说，这个七罪在游戏中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就在东云思考的时候，广播再次响起。

　　“叮咚咚——第一轮游戏正式开始，请各位玩家按照每节车厢不同的题目进行选择，桌面会给出游戏提示哟~~”

　　话音一落，车厢内所有的四张牌桌全部浮现起一排文字，仔细一看，原来桌面本身就是显示屏。

　　『四号车厢问题1：你的面前有三扇门，一扇门后有一百万现金，一扇门后空无一物，一扇门后有一把上了膛的手枪，现在要你选择打开其中一扇门来决定自己的命运，你会选择……A门、B门、C门？距选择结束倒计时60秒。』

　　“……这、这是什么鬼问题？是要我们随机选择吗？”

　　刚一看完题目，东云背后的一个声音就开始抱怨，听声音正是那个浓妆女，看来对方完全没有见识过这个问题。但东云知道，这个问题的关键并不是第一次选择。

　　因为有着三分之二的存活率，东云索性随机选择了一个门，摁下按钮的瞬间，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第一轮过关”的字样。

　　看来是选到了生存。

　　“哗啦啦啦啦——”突然间，东云的头顶车厢打开一个空间，无数的纸钞撒了下来，把还没回过神来的少年淹没。

　　“喂喂，他选到了一百万的门？这是真的吗？真的有一百万？这个游戏到底是怎么回事？”

　　坐在隔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中年人突然大声嚷嚷起来，刚刚还在犹豫不决的他立刻也摁下了桌面的按钮，生怕慢了一步就没有钱拿了。

　　“碰——”还没等他期待，一阵响亮的枪声传来，他对面的老人已经被一把手枪贯穿太阳穴，死得不能再死。

　　“哇啊啊啊——”中年人和浓妆女立刻大叫起来，但就在这时，冬云突然感觉到被后人的突然一下挣扎，像是脖子被什么东西收紧发出的咔咔声再次响起，片刻后，背后的动静消失，但同样的，对面能够看清这一切的中年人则是面色土灰，一股臭味传来，尽是吓得失禁了。

　　『四号车厢-第一轮游戏结果发表：选择错误1人，放弃投票1人，目前存活4人，请再接再厉。』

　　“…………”车厢内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沉重压力笼罩了，只能隐约听见中年男人努力憋住恐惧的细小悲鸣。

　　至于坐在东云正面的那个女孩，虽然也是面无血色，但似乎抗住了这种视觉上的冲击……这不得不让东云产生联想。

　　莫非这个女孩以前也见过类似的事情？

　　这时东云才有机会细细打量女孩的外观，略显枯黄的头发正如所见是两条小辫，两边发带的眼色明显不一样，左边是灰色，右边是扎眼的草莓图案，脸型瘦削似乎长期营养不良，身上的黑色系连身裙也有些松垮垮的并不合身，磨破的毛边显得有种穿了很久的感觉。而他四肢纤细，骨骼突出，手中的玩具也有些年头的样子。

　　总的来说，是个从平民窟出来也不奇怪的孩子。

　　这样的孩子，被赋予的会是什么“罪”？

　　不等东云多想，第二轮游戏继续开始。

　　『四号车厢问题2：你的面前有三扇门，一扇门后有一百万现金，一扇门后空无一物，一扇门后有一把上了膛的手枪，现在要你选择打开其中一扇门来决定自己的命运，你会选择……A门、B门、C门？距选择结束倒计时60秒。』

　　“……？”

　　看见同样的问题，东云突然愣了一下。

　　但他马上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还有后续。

　　他随机摁下了一个门，果然立刻，新的信息弹了出来。

　　『……现在主办方在剩余的两扇门中打开一道空门，你要用已经选定的门交换剩下的门吗？A换、B不换。距选择结束倒计时120秒。』

　　“这是、这是三门问题？”

　　突然的，那个中年人忽的一下来了精神，紧紧盯着桌面上的题目。“没、没错，我记得这个问题，是三门问题！啊……！”

　　突然像是说漏了嘴，他又立刻捂上嘴。

　　“三门？问题？”在场唯一的女孩不明白中年男人的话，侧过头想要询问，却被东云制止了。

　　“时间不多，先按按钮。”

　　他没有解释或者说明，只是提醒女孩剩下时间无几。

　　于是在倒计时10以内的时限上，女孩随机选了一个按钮。

　　“碰——”

　　枪声响起，中年男人倒地死去。

　　“……怎么会？”震惊于男人的死亡，女孩最终还是向东云投来了疑问的目光。

　　“…………”东云没有说话，反倒是侧后方那个之前一直表现得很冷静的眼镜男想了想，对两人说道，“三门问题，又叫蒙提霍尔问题(Monty Hall Problem)，最早来自于一场电视节目，是一个著名的反直觉悖论。总而言之，就是原本你直接选择三扇门，选对的机会是三分之一，但在第二次选择改选目标后，选对的成功率却提升到了三分之二，因此为了最大限度的选对，这里就要换门。”

　　“那，为什么这个叔叔他会选错？”小女孩不知所措。

　　男人继续回答，“因为他理解错误了，这根本不能算是三门问题，因为题目中明确给出了‘主办方’的说辞，而这次‘游戏’的主办方最希望的并不是我们活着出去，而是选到手枪。所以最大的可能，这是伪装成三门问题来故意引诱知道这道题答案的人上钩，其本质是一个答案早就被固定了的选择题，我们只要继续坚持原来的选择，不管是哪个门都没问题。”

　　“原来是这样。”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时广播正好响起。

　　『四号车厢-第二轮游戏结果发表：选择错误1人，放弃投票0人，目前存活3人，请再接再厉。』

　　就在这时，东云突然问了对面小女孩一个问题。

　　“……虽然这么问有些唐突，你能看见我的脸上或者头发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比如纹身或者化妆之类的？”

　　他的问题立刻引来了小女孩和眼镜男的好奇心，但因为角度的关系，能够看见东云的只有在他正对面的小女孩而已。

　　“嗯~嗯~~”小女孩摇摇头，表示他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虽然看起来有点可怕，但是大哥哥没什么特别的哦。”

　　“……是吗？”

　　之后东云没有回答女孩的好奇心，直到第三轮问题开始。

　　『四号车厢问题3：现在，在你面前有三扇门，一扇是暴食之门，一扇是傲慢之门，一扇是懒惰之门，请问对应你要进入的门是A门、B门、C门？距选择结束还有300秒』

　　果然来了……东云不禁如此想道，既然被赋予了其中一项“罪名”，就不会没有相应的难题。

　　“……怎，怎么办？”他听到对面的女孩这样问道。

　　犹豫了好一会儿，后面那个男人都没有传来回答，东云也陷入了挣扎——救人，还是不救？

　　无论如何，这个游戏都只能让这节车厢的一个人出去，如果救人的话，就会不断重复被提问，下一题、下下一题，总会有自己无法回答上的问题……

　　…………

　　“你，选择‘暴食’之门。”

　　最终，东云对着面前的小女孩说道。

　　“唉？真的？”女孩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东云所指示的，选择了‘暴食’之门。而东云自己则什么都没选择。

　　他开始观察起自己能见范围内的其他尸体来。

　　首先是倒在地上的小混混，身上有着不少的金链子，但要说是‘贪婪’，似乎更接近‘暴怒’，因为其浑身上下的衣着服饰都有一种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氛围，当然，其本人生前的脾气也是如此。

　　而那个老人，虽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但身上的衣着布料却意外的是高级品，只是在他断成两截的手杖上，盘绕着一只似蛇非蛇的怪物。东云可以肯定，这个老人所代表的因该就是‘嫉妒’，因为在圣经记载中，嫉妒和混沌之龙利维坦有着密切的关系，排除其它人身上的象征物后，这个老人的手杖就是他被赋予罪的象征。

　　至于死在东云背后的浓妆女，虽然乍一看上去没什么标志性的事物，但东云之前有注意到，这个女人的手上同时带着好几枚戒指，就连左手的无名指也同时带着两枚，似乎他把整双手都当做了展示戒指的平台，而并未在意手指的含义。不过正因如此，东云肯定了这个女人代表的正是‘□□’，要说为什么的话，这和代表□□的恶魔阿斯蒙蒂斯曾爱上一个女子，让其7个丈夫全部暴毙的传说有关。毫无疑问，戒指成为了这个罪的象征。

　　而中年男人，咋看上去也是平平无奇什么特征也没有，但只要想想刚开始他被小混混说的那几句话就能得知，这个男人有着能找那个小混混麻烦的本事。这也就意味着，中年男人很可能有着不错的地位或者金钱……因此东云细细地大量了男人后得出结论，这个男人是个有钱人，其手腕上的名表毫无疑问是个象征，他带表的罪应该是‘贪婪’。

　　而他面前的这个女孩之所以被他认定为‘暴食’，则是因为头上的那条突兀的食物花纹缎带，以及女孩的年龄本身。东云记得，在暴食的原本真意中，所代表的就是成长。因此毫无疑问，女孩就是‘暴食’。

　　嘀-嘀--

　　眼见时间进入倒数60秒，东云却无法确定自己的‘罪’。因为无论是自己还是那个冷静的眼镜男，都是差不多的角色。要说是‘傲慢’也好，要说是‘懒惰’也不合适，都是不上不下的感觉。正因为无法知道自身有什么准确的标志物，才无法确定罪的名称。

　　于是东云试探性的问了对方一下。

　　“喂，你能知道自己的罪是什么吗？”

　　眼镜男在东云看不见的角落里推了推眼镜，显得十分游刃有余“不，我不知道，反倒是你，为何那么确定那个女孩的罪就是‘暴食’呢？那孩子明明面黄肌瘦的不是吗？”

　　女孩听闻，也有些小心翼翼地抬眼确定东云的表情。

　　但东云没什么表情变化，于是女孩松了口气。

　　“……明白了。”

　　听完男子的叙述，东云却已经大概知道了男子的罪。这种说话方式，的确很符合‘傲慢’的作风。那种语气里带着的不仅仅是冷静，还有更多的自负。

　　所以也就是说，桌面给出的三个选项中，只剩下最后一扇门，‘懒惰’是空着的了……

　　“……嗯？”

　　手指即将按下去的瞬间，东云突然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词上。

　　‘现在’。

　　……原来如此。

　　终于想通了关节，东云没有急于摁下按钮，而是将手指摆在了第三个按钮后的地方，轻轻的敲击了一下。

　　果然，他的信息发生了和其他人不同的变化，第四个隐藏门被激活了。新的门扉上写着‘贪婪’二字。

　　东云对着‘贪婪’之门摁了下去。

　　『四号车厢-第三轮游戏结果发表：选择错误0人，放弃投票0人，目前存活3人，请再接再厉。』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