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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给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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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小溪说这辈子他对不起两个男人,濮国良便是其中一个。但具体的又讲不出是什么事儿,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想到他就有想哭的感觉,那对不起的感受真真切切来得不突不兀。
濮小溪有些崇拜他,濮国良这个人其实没有什么优点,抽烟,喝酒,牌也玩儿,说话挺直得罪不少人的那种性格。他几乎不记仇也许是记性不好。他是一个老实的人,别人给他的伤害他从不计较,濮小溪喜欢乐天的濮国良。
“濮国良,全部都被你弄脏了,我不要!”
“现在闲我脏,你给我滚!滚!”
当时他们都在咆哮,都在愤怒。吼过之后就安静下来了,瘫坐在地上,濮小溪都不敢看他,她伤了一个男人的自尊。
第二天他们还是如同以前一般好,他们都退了一万步,因为对方比自己重要。濮小溪没有说对不起,她把自己的骄傲关进黑屋子她不低头,但她悄悄的大哭了一场。蜷缩在角落的她特别可怜,她换不来同情因为她知道自己是错的。
他们难得聚在一起的时候濮小溪总是挽着他的手臂他也总是掰开她的手。“不要这样很奇怪。”濮小溪哑口无言只是笑笑。不错,他们什么都不是,只不过心里为彼此留个位置。怎么样都好,一个月,两个月,半年,哪怕过了许多的日子不联系只要一个电话,他们永远都在当初,似乎从未改变过:你很重要,你一直很重要。
有一次他们疯狂的对着对方宣泄悲伤只是哭一直哭。各自都没说什么事儿,对于一个男人濮国良把悲伤渲染都极致,不是撕心裂肺,不是痛不欲生,好似欲罢不能的思念疯狂却难以触摸,触摸不过是碎了一地的泡沫。有些东西不可说恰巧濮小溪没问正好濮国良需要的就是有这么一个人存在。濮小溪可以依靠濮国良,这里面没有利益,没有心机,没有尔虞我诈,没有虚与委蛇,没有假惺惺。是你,我就给你靠。而我,只想靠你。
濮国良喜欢去北而濮小溪喜欢往南,他们的世界观和价值观天差地远却成了没有定论的那种朋友。濮国良给对方的都不计回报,往往这个时候濮小溪就会认为自己自私“我给不了那么多,我给不了。”
濮国良不怎么跟人讲他的经历,但濮小溪例外。他说的都是他经历的开心的事就像他没有不痛快的时候一样。那个时候他总问濮小溪“你怎么不说一些你的事来听听。”“我啊,没有开心的没有不开心的,我甚至不记得我的童年,我忘了自己的样子。”濮国良还是讲自己的事,濮小溪还是听着,他们一起看着天,天上有雁飞过,然后看见有树叶不声不响的飘落在他们的季节里没有声音和颜色。
濮小溪想不起来与濮国良之间有什么深刻的记忆多是一些琐事和闲谈。但濮小溪说“我崇拜他,他是我的英雄。”濮国良只是回一句“傻B。”然后灿烂的笑开了。
濮国良最后走了背上繁重的行李没有回头。每次回来再离开都是一个人,如同往常每次他都没有回头。即使濮小溪用快哭了的语调叫着“濮国良…濮国良。”他还是没有回头。
濮小溪是拒绝想起他的,不管是晴朗的午后还是漆黑的夜晚,眼泪啊毫无根据的流出来滴在心上,模糊了光模糊了影。
濮国良总在她需要的时候回来,他好像能预知未来一般每每恰到好处。最后一次濮国良说“濮小溪该结婚了都过了二十五了吧。女生还是不要太晚的好。”濮小溪只是看着他“濮国良,你挺帅的。”风吹起他的头发而他安安静静的呆在那儿她只是看着。
时间过了多久没人记得了,唯一让人有感触的是濮小溪二十七的时候濮国良说他结婚了。再见面的时候濮小溪说“为什么我感觉对不起你呢?”濮国良抱着她,她哭了。他还是每次出现在她最需要的时候。还是没有变和以前一样呢。在那个夜里濮小溪看着窗外的月光又哭了“濮国良啊,对不起。”
濮国良静静的坐在濮小溪的身边摸着她的头“你在怕什么呢?不要怕啊。”“我是真的觉得一个人挺好的。但是我有罪恶感。还有……”“我知道。”“你结婚是因为爱情么?”“爱情啊?这么给你说吧,因为我犯了错,但是我是一个男人,我得肩负一个身为男人的责任,你不会以为我不举吧。”“懂了。”濮小溪笑了“还好意思了。”濮国良笑了揽过她的肩“有我啊。”有一丝风吹过凉丝丝的很舒服“濮小溪啊,不能往后看。”
濮国良走了送了一个小盆景铃兰,许多年后的一天她才知道铃兰的花语是幸福,即使很辛苦但会幸福啊。她养死过几次,濮国良又送了几次,后来她自己去买好多花店都没有。最后倒是得了一盆,来得不容易呀。果真好辛苦,但是濮国良说会幸福。真的,会幸福吧。
有时候濮小溪又觉得没有对不起,他们还是像一起一样。濮小溪说“濮国良,你很重要。”濮国良说“濮小溪,记住不能往后看,你也很重要。”
到底哪里对不起呢?也许没有什么但就是对不起,那种心情很奇怪,与爱和喜欢都不一样却不能没有你。他们互相只要站在那里就行了,看一眼,看一眼就够了。也许,也许……谁也没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