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莲》美美天下

2、第二章 鼠标和洗碗

　　对于阿莲这个称呼，鸢子表示十分满意，她觉得自己真是有才，她一边炒菜，一边想着按照男生的饭量，她此时应该再加一碗米，所幸鸢子还是有责任心的，不能因为一碗米的价钱会让她损失多少金钱而斤斤计较，所以她那因为思考而静止在空气中的手放了下来，然后缓缓的将手里的米倒入电饭煲，按下煮粥的按钮后，她便心满意足的回到客厅，准备看看她的阿莲在做什么。
　　眼前的一切让阿莲觉得这个根本谈不上是客厅，各种快递包装盒，而且都是被强行撕扯后的样子，被强势的主人任性的扔在一边，看到上面的灰尘，瞎子也知道，它们已经被丢弃在房间的一角很久了。
　　阿莲默默的坐在房间那唯一看起来干净的板凳上，因为房间也只有一个板凳，而且还是个大红色的理发店那种座椅。他不知道的是这可是鸢子刚搬进来这个房间时，在门前捡到的，她趁着黑夜，没人看见的情况下，悄悄搬进屋子里的，鸢子想反正隔壁的邻居们也不会进她的屋子，也不会有人在意一个被丢在楼梯角落的废置物品区的椅子。
　　“以后，你~”鸢子走到客厅看到已经靠在板凳上睡着的阿莲后，刚想出口的话，就这样跟急刹车似的，在嘴边停住，她悄悄的探头看那位，说道：“咦，这家伙居然这么快就睡着了。”
　　一个小时后，鸢子坐在床上，看着桌子上那盘冒着腾腾热气的番茄炒蛋发呆中，她的书桌就是她的饭桌，平常她就坐在那张大红色，被她认为能带来好运的大红色椅子上吃饭，可如今她只能坐在低了好多的床边，挺直腰背，与那盘相貌不错的番茄炒蛋对视着，她似乎听到了它的说话声，“你为什么不叫醒他，这是你的房间，他只是一个你突然的善意带来的累赘。”
　　“可是，他很帅啊！”鸢子看了眼那稚嫩白皙的面孔，毫不在意的回答道。
　　番茄炒蛋顿时吸了一口气，烟气少了些，然后又呼出气，烟气又多了些，“你个白痴。”
　　阿莲在梦中又回到了曾经的生活，那里烟雾弥漫，枪林弹雨，每一天他都要时时刻刻将手放在腰间那把他阿爸送给他的一把左轮式手枪。他在这片迷雾当中，看到那些强盗，那些毫无人性的不能称之为人的畜生，他正准备拿起手枪与他们同归于尽，却发现手被另外一个人按住，他抬头却发现那个人被强大的雾气笼罩着，看不清，唯独那只手，感受起来那么柔软，那么温暖。
　　“白痴，你的粥已经糊了。”
　　冷不丁听到人声，鸢子迅速收回手，回到正常世界的她，终于想起了她的粥，大声叫道，“完了，完了，今天的粥又完了。”
　　听着这话，阿莲明白这女人大概经常出现这种情况，他都不知道这个女人平常是怎么喂饱自己的肚子的。
　　“不好意思哦，你今晚就将就着吃泡面吧，不过我炒的菜也不错，你要不尝尝。”鸢子此时已经在心里千万次的骂自己，“怎么这么窝囊，干嘛要讨好他啊，这是你的家好不啦!”
　　但实际上，话到嘴边又变了个样。
　　阿莲将压在泡面上的盖子掀开，里面的泡面已经被热水浸泡的散开，用筷子搅拌了几下便扒拉扒拉的往嘴里送，当然他没忽视筷子上蜡笔小新那光光的屁股，他很自然的将筷子转了个面，他不想让自己连饭都吃不下。
　　“嗯，你别光吃面，我的菜也很好啦！”鸢子夹着盘子里最大的那块鸡蛋放在阿莲的面碗上，而阿莲却因为看到鸢子手上的筷子而抽了抽嘴角，那上面的图案居然是樱桃小丸子那个白痴的卡通人物，果然，这两双筷子放在一起真是绝配。
　　吃完饭，鸢子抢着将那光盘和两双碗筷拿进厨房洗刷，实际上对方并没有任何想抢着刷碗的意思。
　　听着耳边传来的水流声，还有碗筷交织的乒乒乓乓的清脆的声音，阿莲对于这个新环境，基本上有了一个新的认识，粗心大意，邋邋遢遢的主人，贫穷到只能养得起自己的单身女人。他想既然有人愿意照顾他，他又何必去流浪呢，至少目前他迫切确切需要一个屋檐可以让他修养身心。
　　鸢子洗碗的时候，很是费水，别人在洗碗放洗洁精的时候会将水龙头关掉，为此，她不以为意，自己觉得水一直流着，就能将碗洗的很干净。墙上挂着的黄色、紫色和绿色的方块毛巾，分别用来洗碗，擦碗，擦桌子。她将那条黄色方巾取了下来，将碗筷擦拭干净，放在盆里用透明锅盖盖着，至少这样不会让灰尘进入，她也就懒得在使用前再清洗一遍。
　　“我先洗澡去了，那边有电脑，你可以自己选电视看看。”鸢子换好拖鞋，拿好干净的睡衣，进屋洗澡之前又留了一句话，“你应该会用电脑吧，请别看我的□□空间和任何短消息。”
　　阿莲收回望向洗澡间的视线，他暂且称之为洗澡间，哦，那个既扮演厨房，又扮演浴室的小房间，区分在于中间那层推拉窗。心中不免为自己目前的处境所担忧。
　　他打开放置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熟练的找到自己需要的网页，鼠标上下翻动了几页，看到那则醒目的标题，他背靠椅子身体软了下来，"黑巷角头目枪杀案"，死了很多的人，多到他所熟悉的人都死了。他愤怒的将那个鼠标握的很紧，“啪嗒”可怜的鼠标就这样无辜的成了撒气桶。
　　鸢子匆匆打了个洗澡液，冲了个澡，她总觉得虽然对方是个小屁孩，但终归是个男的，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恩，包装的很严实，看不到一丝可以勾引人的肌肤。推开推拉窗，洗澡时积攒的热气迫不及待的从房间里钻出。
　　阿莲看到她的时候，觉得这是自带迷雾的女人，脸蛋红润，头发角有些水珠滴在肩膀上，却被主人拂去。他迫切想要做些什么事情来冲刷自己刚刚看到的触目惊心的那则消息。
　　他刚想站起身，顺从着男人最原始的冲动，将面前的女人按倒在那铺了一层粉红床单上，女人却尖叫着。
　　“天呐，我的鼠标怎么碎了，这可是从大学就开始跟着我的鼠标啊，电脑虽然换了一个，可鼠标可是身兼俱全啊！”鸢子望着那一堆残骸欲哭无泪。
　　而阿莲只能站在她的身后手足无措，毕竟这次是他的错，他冷声的说道：“对不起，这是我刚刚不小心弄坏的。”
　　鸢子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秘密，吃惊的上下将阿莲扫描了一遍，“你居然开口说对不起了，你知不知道，这个鼠标很珍贵的，当初我跟它约定好要相伴到下一任的出现的，你，你。”鸢子这边气的说不出职责的话，那边阿莲想这个女人脑袋果然有问题，他应该能想到她指的约定是与这个鼠标定下的吧。
　　“我身无分文，也赔不了你一个新的，不然以后你家的碗我来洗好了吧。”阿莲实在想不出可以解决的办法，只能说出这样一个双方似乎都能接受的方法，果不其然，鸢子想了一会，觉得损失一个鼠标，换来一个可以每天都不用刷碗的机会，实在难能可贵啦。
　　“成交，但你不能耍赖哦。”
　　鸢子开心的将那个与她山盟海誓的鼠标毫无人情可言的鼠标哗啦一下扫进了垃圾桶，阿莲想这绝对是他人生第二次嘴角抽搐。
　　得到一个免费的劳动力，是再好不过了，天知道，鸢子是有多么讨厌这些油滋滋的碗筷。
　　阿莲本以为这女人会说出一大堆道理，让自己睡地下，她好睡在床上，谁知，这女人还真是大脑缺根筋。
　　“你以后就睡在这边吧，我多拿了一个被子，以后是你的了。”鸢子把那个条纹状的被子从柜子里翻出，扔在床上，铺垫好，叉着腰对他如此正经的说道。
　　“那你呢？”阿莲反问道。
　　“我啊，我睡床的另一边。”她指了指靠墙的那一边。
　　阿莲对于这个女人大脑缺根筋的想法，刚刚得到证实，他觉得以后不能用正常言语与其对话。
　　鸢子透过窗户，看到对面人家的灯一直亮着，她有些厌烦的将窗口的窗帘一把拉上，她不认为晚上不锁好门窗，拉好窗帘她就能睡好觉。再三拽了拽门锁，确定没问题后，她直接爬上了床，还很自觉的为正在洗澡的某人留好了床位，在她眼里，这样也不怕的，至少阿莲比外面的坏人要好很多，她不介意将床分一半给另一方。至少她觉得以后的夜晚不会再孤独了，因为有人陪着。
　　阿莲拿着鸢子为他准备好的睡衣，正在思考着这会不会是她某位男友留下的，他有些嫌弃，“睡衣是男士的，是我公司抽奖得来的，没人穿过，现在属于你了。”
　　鸢子觉得这个睡衣终于找到主人了，可怜的它被闲置在柜子里一年有余，她本想今年回家带回去给爸爸穿，没想到遇见个他，索性就给他吧，说明它与阿莲有缘分，想想就开心。
　　不得不说，这女人想的挺周到，在莲蓬下，阿莲洗去了连日来的污垢，他想了想自己有一个月没洗澡了，这些时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坐着轮船偷渡到这个城市的港口，走走停停，好在他很聪明，没有把自己饿死。之所以不愿意露面，他担心会在他还没有完全准备好的情况下被找到。
　　滴了几滴洗澡液，他看清了瓶子上的字眼，六神，虽然名字第一次听到，可闻起来真的挺舒服的，里面有薄荷，洗完澡，整个人舒爽了很多，看了眼已经填满衣物的洗衣机，他最终将地上脏的不得了的衣服扔在了垃圾袋里，那件衣服上还有些不易察觉的血渍。
　　关掉浴室的灯，屋里只剩下床头那不甚明亮的台灯，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却发现身边那个被子里的女人已经睡去了，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处境。
　　摇了摇头，他伸手关掉了台灯，背对着女人睡去。阿莲对于自己的新名字没有很在意，或许新的名字预示着新的一切，这个女人叫什么来着，他似乎与她相遇至今，都没发现这女人身边有人来往。想了想，他又将台灯打开，从桌子上拿了一本书，翻了两下，果然，书上有她的名字，沈鸢。
　　沈鸢，沈鸢，沈鸢，他在心里念了三遍，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有种从心底生出的悲伤，每念一遍，这种感觉便会莫名的传送至他全身整个毛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