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文昌帝君番外——庄生晓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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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诗题
我时常在想我短暂的一生，如果那能算是我的一生的话，当我再次回望它们，我才蓦然发现，安静不下来的不是整个世界，而是我安定不了的心。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作为一缕沉睡的意识，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我，更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东华。他为了这四海八荒的安宁，将我硬生生从他的身体里抽离，没有问过我愿或者不愿。我与他并肩大战了秦天，可他却一剑刺穿了我的胸膛，我太过于低估他，我从不知道他对自己都可以决绝成那样，所以我输了。
也许是天不绝我，我那些破碎又散落在四面八方的元神竟被陨落的文汇星和昌邑星的巨大引力重新汇聚在了一起，因此我得名文昌，托了东华的福，我也是帝君，虽然我不愿，但是这个世界上的确有这样不劳而获的事，我就是。
起初我无所适从，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存在，但是我知道自己的不甘心，我不想永远作为东华影子般的存在，我要有自己的形体，我要成为独立的个体，我要打败东华，我要让这四海八荒都知道，我靠着自己也能成就一番天地。
就像我对重霖说的，我千算万算，步步为营，但是我算漏了一步，便是爱上了小凤九。与她相处的五百年，我想了很多，我是从什么时候爱上她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大概是我见到她的第一面吧，那一天的风别样温柔，夕阳和她火红的裙摆融为一体，她转过身来对我笑，就是那一抹微笑，我知道我大概逃不出这场初遇的桎梏了。
我知道她就是白凤九，那只我要找的小狐狸，我本来要取她的心头血，修补自己的魂魄，但是我下不了手，就像我对她承诺的，我不会对不起我的救命恩人，而她，对我确有救命之恩，其实，这些都是借口，我下不了手，无非是因为我爱上她了。我并非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确切的说，那时的我还算不上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我要依靠着别人的形态而存在，这样的我，怎么能说爱她？我能给她什么，我甚至无法承诺她一个完整的自己。
后来我知道就算我能承诺给她一个完整的自己也没有用，因为她根本就不会要，我一直忽略她的另一个身份，她是东华的女人。我想，这整个四海八荒大概都不会明白，东华为什么会爱上这样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孩子，但是我明白，从见到小凤九的第一面起我就明白，除了这能够颠倒四海八荒的绝世容颜外，她还有一颗善良而执着的心。她爱东华，爱到不顾一切，我总觉得两个相爱的人就必须要在一起，朝朝暮暮得陪伴，但是她却可以不要，她明明知道东华不可以陪她生生世世，甚至不能给她晨昏朝夕，可她依然爱他，甚至愿意为他付出生命。
东华有什么？一个对自己都可以如此决绝的人，怎么会知道什么是爱？如何去爱？相反是我，我没有他那般铁石心肠，只要我拥有了自己独立的形体，小凤九要什么我都能给她，不管以前如何，但是现在三生石上她的名字旁边是我的。我相信三生石定天下姻缘，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老天将她给了我，我曾一度无限欣喜。
那天在芬陀利池边，我想让她跟我走，于是我承诺她可以帮她救东华。其实救了东华又怎样？我丝毫不想趁人之危，我想和东华真真正正地打一场，用我自己的本事打一场，小凤九爱东华，也许就是爱上他的强大，如果我比东华更强大，说不定她就能爱上我，很可惜，那时的我，还不知情为何物。
但是她竟为了东华应了诛心劫，那最后一击何等致命，我没有陪在她身边，因为我没有算到天雷会提前这么久，我想东华也是没有算到的。我想我必须赶紧带她走，于是我暗中观察了好几天。起初的几天，东华天天陪伴在她身边，几乎是寸步不离，他为她擦脸，陪她说话，握她的手，亲她的脸颊……那是我从未见过的东华，没有了当年将我穿心一箭的冷漠，于是我知道，他也爱她。我想我必须要马上带走小凤九，我要将小凤九据为己有，为了这个，我可以放弃我的计划，付出一切代价，哪怕让我永远只做东华的影子我也无所谓，因为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
那天，我看见东华带她去看星星，她静静偎依在东华的怀里，安静的那么动人，那一刻，我承认我是嫉妒东华的，小凤九的美只能属于我，于是我下定决心要带她走，可是当我看到她躺在冻人心骨的寒冰床上，我又有那么多的不舍，近距离看她，才知道什么叫作美的不可方物，也知道她伤的那样重，我很心疼，我必须要救她，所以我把聚魄石放在她的身上，因为我答应过她要救她的东华，所以我只能放弃自己，那一次，我便已经知道自己的结局，我珍爱她，又重视对她的承诺，我第二次输了，只是这一次不是输给东华，而是输给小凤九的的坚定。
刚到息风殿的那个晚上，我第一次将真实的自己坦诚在她的眼前，她看着我，眼神里尽是温柔，我多么希望她的所有柔情都是为我，可是我也很清楚，她只是因为看到了我的脸，这张和东华一模一样的脸。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心平气和地聊了很多，我告诉她，她和东华的确是有缘分的，只是因为东华亲手毁了三生石上的名字，她的缘分才落到了我的身上。看到她的笑靥，我突然无比知足，哪怕这种笑容是因为别的男子，想来那是我一次懂爱情，懂得爱情其实不是占有，而是看着喜欢的人开心快乐。
那一天，她带着锁魂玉来找我，被我的结界重伤，我又急又恼，平生第一次乱了方寸，我探上她的脉，知道她没有听我的劝告，取了很多的心头血，为了东华，又是东华，东华到底有什么好？五百年来，我如此自信周到地对她，为她挑选衣服的颜色，为她亲手栽种瓜果，送她铜镜让她看她的心上人……可她心上依然只有东华，我很生气，气她丝毫不懂爱惜自己，我将她逼到墙角，狠狠地欺身过去，想要将她占为己有，想要将我所有的爱和疼惜都给她。可是的眼神里却满是恐惧和决绝，那决绝仿佛是一块巨大的黑幕，将我的心打入最深的谷底，我在做什么？她可是我有生以来最爱的女孩子。
等我冷静下来，才看见她衣衫不整地缩在角落，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动物。我叹了一口气，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胸前，那是一片触目惊心的伤口，细细密密，大大小小，我顿时乱了呼吸，我的心很疼，在她为了别的男子心疼的时候。
为了避免她再一次受伤，我送她繁星手链，那是我耗了一半修为练成的，我本想在她生辰的时候当作礼物送给她，可是我等不了，我不能再看她伤一次，我拉过她的手，想将手链替她戴上，可是她怕我，不得不承认，我最害怕她怕我，可她终究怕了我，就因为我那突如其来的占有欲，可是爱一个人就想要和她在一起又有什么错？
她最后一次属于我是在东华来息风殿之前，她握着锁魂玉蹦蹦跳跳地朝我奔来，她那样快乐，就像花间舞动的精灵，我想起身迎她，我想将她抱在怀中，可是东华来了，来的真不是时候，哪怕让我抱一抱她，幻想一下她也曾属于过我……看着她被东华抱走，我知道了什么是失去，知道了什么是心痛，更知道她走了，便不会再回来了，原来我从来不曾真正拥有过她，她是东华的，从来都是东华的……
若水一战，我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我知道自己斗不过东华，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我都不是他的对手，我也知道，只有我死了，才能还给小凤九一个完整的东华。星光结界固然厉害，但我知道东华一定有办法，我也算准了小凤九一定会只身闯阵，如若东华连这点能耐都没有，他凭什么保护小凤九，凭什么给她幸福？我只是想困他一困，让他知道小凤九的来之不易，才会倍加珍惜她，倍加爱她。
别了，小凤九，我从来都知道你想要什么，可是你想要的，我给不了，所以只好让他给你，茫然中，我又看到你朝着我飞奔而来的身影，那天阳光格外美好，就像初见时你如花的笑靥，我会带着对你的爱和眷恋，回到最初的地方，如果从今往后，你生活的每一个地方，都开满菩提往生，不要讶异，那是我对爱情的最后寄托和希望，很抱歉，来不及看到你幸福，但我知道，你会幸福，一定会很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文昌帝君番外——庄生晓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