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凰后》地久天长

2、第二章 进宫

　　皇帝最近很着急，或者说自从他登基以后，就没有真正的轻松过，前两年的夺嫡之争太过于激烈，加上老皇帝对他们这几个儿子都颇为忌惮，见他们内斗不仅在一旁看戏，更是添油加火，恨不得他们这几个儿子全部死完了就没有人窥伺他的皇位了。
　　这样的做法固然能够选出最杰出强势的皇子，同样消耗也不是一般的巨大，至少在皇帝登基后，朝堂上的大臣们仅仅只剩下一半不到，这导致很多时候皇帝忙得半死偏偏事倍功半，很不得劲。
　　所以皇帝最近在琢磨着要不要开恩科，但是即便开恩科选拔人才那也要好几个月份，现在根本不可能拿来就用，所以皇帝盯上了自家弟弟的儿子，也就是他的亲侄子。
　　篁雲也算是一个别人家的孩子，人品样貌，样样拿得出手，要不是没有与他年岁相近的皇子，皇帝其实是希望能够让他成为一位皇子的伴读。这么一颗独苗苗就这么被皇帝惦记上，但是睿王爷乐见其成，他知道这个嫡子向来有主见，也自小聪慧，但是最近京城不太平，皇帝也刚刚稳定了朝纲，但是很多地方依旧混乱。
　　这几年机会相当多，也容易出头，比起室内的娇花，睿王爷这个从小就在战场上拼杀的人一直都认为男儿就该当自强，文职也好武官也罢，只要不成为‘啃老族’就都是好孩子。
　　原本皇帝想让篁雲在朝上当个小官先历练历练的，但是谁知正好西北闹了干旱，加上那里民风彪悍，土匪肆虐，着实给皇帝添了不少烦恼，就干脆将这个被文官们避之不及的活儿交给了篁雲，许是对他的愧疚，皇帝一下子就给了篁雲一个知府，官从四品。
　　睿王爷将小小的篁幽抱在自己的怀里，大刀阔斧地坐在主座上，见小小的团子坐在自己怀里听得云里雾里，偏偏还在装作大人一副听懂了的严肃表情，睿王爷不禁被逗乐了，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放进篁幽胖乎乎的小手里。
　　“这是母后给团儿的礼物，母后今天还向本王抱怨好久都没有带团儿进宫看望她了，本王寻摸着过两天让你递个牌子给宫里，带着团儿去见见她皇祖母，皇上如今忙于正事，母后不愿打扰，你就多带团儿进宫陪陪她老人家。”
　　睿王妃仔细地应下，篁幽满心都被手里的小盒子塞满了，礼貌地跟自家父王道完谢，就兴奋地开始拆礼物了。
　　盒子是上好的檀木，上面几乎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花纹，知识刻满了不认识的字，这些字其实是佛偈，可惜睿王爷是个大老粗，睿王妃也不怎么信佛，这种佛偈他们也都不认识，更别提这个世界平常的字都没几个会的的篁幽了。
　　盒子上是一个很精巧的卡扣，轻轻打开，就发现里面竟然是一串佛珠，佛珠是用菩提子打磨而成的，一颗颗如龙眼大小，打磨的很光滑，发着温润的光泽，看这上面的痕迹，佛珠年份不短，而且上面还散发着幽幽的檀香，应该是他人的心爱之物，经常拿它来诵经，菩提子一个个都被磨出了厚厚的包浆。
　　一般这种佛珠都是相当珍贵的，菩提子难寻，更何况上面一个个菩提子的大小一致，颜色是红色，上面的纹路清晰，手感温润，绝对是个好物件。
　　“这是......”睿王妃也十分惊讶，这串佛珠她经常看见太后礼佛的时候拿着，是太后最喜欢的佛珠，结果就这么送给了一个三岁的女娃娃，即便篁幽是太后的亲孙女，这礼也太贵重了些。
　　睿王爷到是不怎么惊讶，随意的说：“既然母后送给小团儿，那就是太后的一片心意，安心收下就是。”
　　篁琪和篁悦知道这是个好物件，又是当今太后亲自赏的，心里艳羡，但更多的却是嫉恨——不过因为是不同的肚皮爬出来的，差别便是天与地，无论他们以后在如何出色，都不可能越得过嫡系，这怎么能让人不恨，不妒忌？
　　“臣妾明白了。”听见睿王爷说这话，睿王妃才安下心来，拿出了盒子里面的佛珠，戴在了篁幽胖乎乎的小胳膊上，但是太大，只好又绕了两圈才正正好好。
　　“谢谢母妃。”篁幽开心地道谢，她曾经的家乡那里普遍信佛，篁幽也不例外，加上上辈子她其实造了很多杀孽，就更爱礼佛了，礼佛很多时候也不是为了自己身上那些杀孽，其实篁幽根本没有把杀这些人放在心上，她只是希望通过礼佛来让自己更加平静理智。
　　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冷静与理智在很多时候可以让他们不走错路，甚至有时候还会保命。
　　对于这个还未见面的皇太后，篁幽的第一映像不错。
　　篁雲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自家父亲逗弄自己的妹妹，只是在篁幽快炸毛的时候才出来安抚几句，王府没有所谓的用饭时不语的规矩，所以这次的晚饭相当热闹，除了那两个庶子庶女仿佛被排斥在外，偶尔睿王妃还会关心两句，睿王爷干脆就直接无视他们，阖家欢乐的氛围却让他们尴尬地坐立不安，偏偏只能忍着，还不能表现出一丝不满。
　　睿王爷说着让睿王妃带篁幽进宫，睿王妃很快就安排好了，递了牌子得到准许后立马让人备了马车，拿上准备好的礼物，带着篁幽和侍女就进宫去了。
　　宫里是不准许坐马车的，所以到了偏门后睿王妃就牵着篁幽下了马车，坐进了旁边早就在宫门口等着的小轿子，晃悠悠向宁圣宫走去。
　　早在路上睿王妃就将进宫后该注意的地方统统跟篁幽讲了一遍，若不是时间不够，如今又担心隔墙有耳，睿王妃还想再说的仔细一些。
　　睿王爷虽然十分得圣心，加上亲母如今还是圣母皇太后，地位崇高，但这也不是让他们放肆的理由，睿王爷那么粗枝大叶的人都注意着从不出差错，睿王妃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给一向对自己尊重爱护有加的夫君拖后腿。
　　篁幽不担心自己会出差错，毕竟她也在皇宫里生活了许多年了，那时候皇宫里的规矩才叫繁重，但是篁幽依旧从没有让人抓到过一丝错误，始终如一，更遑论现在。
　　她现在更好奇这个世界的皇宫是什么模样的，这个时代以黄色为尊，皇宫中的主色调就是黄色和红色，皇宫里大气也不失鲜活，不像以前，那里是黑色为尊，皇宫比这个要恢弘奢华很多，但是却死气沉沉，沉重的让人透不过气。
　　从帘子缝隙中偷偷看了两眼，篁幽就不再看了，在这里她少做就能少错，她很喜欢她如今的爹娘，作为回报，她也会扮演一个懂事乖巧的女儿。
　　宁圣宫旁边就临着一片竹林，听说是皇太后最喜欢的一种植物，皇帝孝心，专门让人移了一大片竹子，还有专门的人照料，如今也长得郁郁葱葱，看着就很舒服。
　　下了轿子就看见一位姑姑等在门口，见着两个人来了，立马眉开眼笑地迎了上来。
　　“可算是等着您了，太后早就盼着您和郡主殿下呢，快快进去吧！”春棠笑的很慈爱，她的年纪不小了，从小就跟着太后一起，情分非同一般，当今皇上和睿王爷见着这位都要给三分面子，叫一声姑姑。
　　“让母后挂忧，就是我们的不是了，姑姑身体可是大安了？母后这几日身体如何？”睿王妃并没有摆架子，对待这位春棠姑姑客气又不失亲近。
　　“已经大安了，多谢殿下挂念了，奴婢这把老骨头也撑不了几年了，殿下也不必担心，生老病死乃是是人生常态，奴婢这辈子已经经历享受到许多他人永远享受不了的，已经无憾了，殿下前几日送的药材都是好东西，奴婢只是一个婢女，受之有愧啊。”
　　“姑姑说的哪里的话，你是母后最亲近的人，如今皇上和王爷繁忙，本妃和郡主也没法天天看望母后，能够时常陪伴在母后身边的，也只有你呐，姑姑也不要妄自菲薄。”
　　春棠笑而不语，引着二人进了主殿。
　　一进大殿，篁幽就看见了端坐在主位上的富态女子，看得出来平日里保养的相当好，所以一点也显不出来年纪，但是身上却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并没有长的多美，甚至有些胖胖的，但轻易便能看出这是一个很好相处的老人。
　　“臣妾参见母后。”
　　“孙女参见皇祖母。”篁幽跟着一起像模像样的行礼，更是让心情不错的皇太后笑眯了眼，连连招呼。
　　“都是自家人，就不用多礼了，哀家好些天没见着小静安了，快来给皇祖母看看。”皇太后招手让篁幽过去，又让人给睿王妃看座，睿王妃是她当年相看了好多人家才给睿王爷定下的，又是她亲自去找先皇求得旨，对于这个儿媳，她相当满意。
　　篁幽迈着两条小短腿凑了上去，开始讨巧卖乖，萌萌的脸蛋和声音，抹了蜜似的小嘴逗得皇太后笑的合不拢嘴，加上睿王妃和春棠姑姑在一旁时不时地应和讨巧，更是让皇太后心情大好，把篁幽抱在怀里直心肝宝贝的叫。
　　这边气氛正好，突然就见着有一个小太监进来通报，说是皇后带着些妃子还有公主来请安，当今皇上正励志图强，就干脆下旨要为先帝守孝四年，四年中不纳后宫，皇太后原本不太乐意，不过皇帝已经有了六个儿子了，皇太后也不想自己儿子的后宫像是先帝那样乌烟瘴气，这件事就没再说什么。
　　所以即便现在有妃子，也只有几个，还都是府里的老人，皇后不是皇太后选的，而是先帝当年定的，当年先帝不怎么喜欢看重皇上，选的人选也就随便很多，这位皇后家室不怎么样，长得还算端正，就是性子有些小气善妒，皇帝看在少年夫妻的份上对皇后一直礼让尊敬，但是比起睿王妃，皇太后显然不怎么看得上这位皇后。
　　听见皇后来请安，皇太后敛了些笑容，也不那么发自内心了，大殿里的气氛一时低了下来。
　　“请她进来吧，皇后也是一片孝心。”
　　篁幽窝在皇太后怀里，好奇地看向门口，一群莺莺燕燕走了进来，但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大夏人偏爱香料，无论男女，男女都喜欢在衣服上熏香，甚至有些男子还会抹香粉香膏，更别说女子，大夏的香料品种很多，味道也不尽相同，若是单闻一种，确实是很香，但要是这么多种不同味道的香味混合在一起，简直就是一种折磨了。
　　篁幽觉得自己鼻子已经要麻木失灵了，还一个劲想打喷嚏，不得已用自己的小胖手捂住自己的口鼻。
　　“小团儿怎么啦？”皇太后看出了篁幽不对劲，凑到篁幽耳旁小声问道。
　　“皇伯母还有娘娘们好香啊，但是太香啦，味道好怪......”
　　皇太后愣了愣，哑然失笑，但是想想，这话虽然有些大逆不道，但是确实是实话啊，这么些个香气混合，在好闻的味道都变的不对了，只不过抹香粉已经是大夏的风俗了，这样竟然也没人觉得不对，反而被一个孩子察觉了。
　　“这件事不可外说，懂么？”皇太后也悄悄地说，篁幽见状立马兴奋了，点点头，一脸神秘。
　　“这是我和皇祖母的小秘密！”
　　“对，是静安和皇祖母的小秘密。”皇太后心情彻底晴朗了，看着面前的莺莺燕燕们也不是以前那样不耐烦了，只是那眼神不知为何总是很诡异，让皇后一干人毛骨悚然，总感觉哪里不对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不想了。
　　“臣妾参见母后（皇太后），母后（太后）金安。”
　　“儿臣参见皇祖母，皇祖母金安。”两位位公主也有模有样地行礼。
　　其实皇帝有三位公主，但是第一位已经出嫁了，如今那位静妍长公主也是如今三位公主里唯一一个有封号的，二公主静玉如今也到了议亲的年纪，华妃如今也在着急相看各府的青年才俊，期望能让女儿嫁个好人家，以后生活就不会太过于劳累，至于三公主静宓，如今已经八岁，活泼好动，也是最得皇帝宠爱的女儿。
　　“起吧。”皇太后让众妃和公主坐了下来，打量了一眼底下一个个端坐着大气不敢出的妃子，道：“皇后怎么突然来了？”
　　听见皇太后问话，皇后立马惶城惶恐地站了起来，战战兢兢答道：“回母后，臣妾这几日未来请安，甚是想念母后，加上听说睿王妃递了牌子带静安郡主进宫，臣妾便想着带公主来陪陪郡主也是好的。”
　　见皇后唯唯诺诺，皇太后有些失望，当年先帝中意的储君人选并不是皇帝，为了制衡，给皇帝选的正妃并不是什么大家族的嫡女，皇后不仅家世不好，连性格也十分胆小，在皇太后看来没有丝毫的母仪天下的气势，皇太后自己当年也是一个相当泼辣彪悍的女子，要不然也没法在这吃人的深宫中生了两位皇子，还成了皇太后。尽管皇太后如今已经开始颐养天年了，但是对于这种以夫为天的女子还是瞧不上眼，要不是皇帝顾念旧情，这皇后怎么也轮不着她来做。
　　皇太后这些年一直对皇后不远不近，远没有对睿王妃那样亲近，皇后也知道皇太后不喜欢她，但也只能尽力做好，不让这位老祖宗找到由头发脾气，但越是这样，皇太后越看不过，皇后只能小心小心再小心，就这样形成了一个恶循环。
　　不过，这后宫也挺有意思。看着静宓盯着她时眼中难以遮掩的愤恨妒忌，最后竟然变成了怨毒，心中不禁失笑，却又觉得悲哀。
　　在皇宫中没有真正的孩子，能活的好的，都已经无法称为孩子了。
　　看来无论是哪个世界，皇宫里的孩子都挺悲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