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三生》桃花仙

14、同是天涯沦落人

　　“西莱斯是为了留在杜美莎的金尊？”颜玉的下巴快要掉下来了。
　　“有什么奇怪的吗？现在生活不安定，兽人和恶魔都经常在人类的地界上活动，魔法师工会又闹派别之争，除了参军就是在杜美莎最安全了，待遇还高，金尊是最难进来的部门，许多人想来做工还进来不了呢。”图拉解释，“你还巴望着想离开，真难想象你这柔弱的小身板儿在外面怎么生存。”
　　“可是这里？”颜玉不好意思说得太白。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我这样的人生来就笨，学不来魔法、武士，又贪图享乐，只能靠着这身皮相挣俩钱。” 图拉撇撇嘴，一幅吊儿郎当的样子，拿起安娜准备好的酒，离开吧台。
　　安娜看着图拉的背影，又看看颜玉：“他也是个苦命的人，为了支付昂贵的费用给唯一的妹妹治病，才进来杜美莎做侍应生的。没有你的好运，图拉是从从最底层的打扫卫生做起，从十三岁做到现在，辛苦了五年才提升为侍应的。”
　　颜玉无语。
　　安娜停了片刻接着道：“没有多少人是真心愿意在这种地方的，只是生活没有给他们选择的机会。”
　　再说下去气氛中的哀愁会更加浓厚，颜玉转头搜寻着西莱斯的身影，找遍全场一无所获。
　　“安娜姐，西莱斯怎么还没有来？”
　　“是啊，难道他生病了？”安娜问道。
　　“看见不像，我与他分开的时候宫狄找他有事要谈。”
　　“哦，那他今晚估计不会来了？”
　　“为什么？”
　　“不要问那么多为什么。”安娜缄口不答。
　　既然不说，一定是有她的理由。颜玉擦着吧台上的杯子，心里祈祷昨晚的那位客人千万不要来，否则他一个人肯定招架不来。
　　偏偏事与愿违，世界上跑得最快的那个曹操来了，冲着吧台走来。
　　“小玉，今天躲在在这里，怪不得找不到你。”来人笑着，轮廓清晰的红唇弯出优美的弧度，面具也无法掩盖身上散发出的男性魅力。
　　“黑鹰先生，你好。”颜玉老大不情愿见到他，可是还能躲到哪里去？
　　“你好像不高兴见到我。”黑鹰依旧说得漫不经心，举起手中的高脚杯，轻啜了一口杯中的液体。
　　“怎么会呢？小玉昨天喝多了，今天精神不济，怕怠慢了客人才在这里帮忙的。”安娜看到颜玉有些尴尬，忙给他掩饰。在杜美莎的金尊，每个客人都是得罪不起的。
　　“哦，原来如此，这么说小玉见到我还是挺高兴的，来，笑一个。”黑鹰伸出修长有力的手指，托起颜玉的下巴。
　　颜玉调动面部肌肉，吊起嘴角。心里骂这个侵犯人权的家伙，胳臂怎么就这么长，隔着吧台都伸过来，要是在二十一世纪，这就是公然的调戏良家妇女，不，处男，给他一巴掌都是轻的。怎么都要大喊一声‘非礼’，让愤怒的群众揍的他满地找牙，连亲妈也认不出来。同样是男人，自己怎么就没有人家的英挺，男性的气概。柔弱的身板，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被欺负的生不如死。
　　黑鹰先生盯着颜玉的脸，停了大概五秒，长叹一声：“原来以为笑着总比哭着好看，今天可是开眼界了，竟然还有比哭还难看的笑。”
　　安娜挺身而出：“小玉昨天刚来，还不太懂规矩，不如我陪大人喝两杯？”
　　黑鹰先生并没有再为难颜玉，放开手：“好。”
　　吧台工作实在太忙，安娜与黑鹰先生喝过几杯后，就忙着给其他客人或侍应生拿酒。没办法，这位黑面具的先生稳稳的坐着不走，自己的工作颜玉又替代不了。颜玉察觉安娜姐分身无暇，自己成了别人的负担，只好硬起头皮，没话找话：“黑鹰先生常来吗？”
　　坐在吧台前的高凳上，黑鹰做姿潇洒，单脚点地：“昨天第一次来。”扫视全场，问道：“西莱斯呢？”
　　“他有事，今夜可能来不了了。”
　　“不要紧张，今晚不会让你喝太多，陪我随便聊会儿。”
　　“好。”
　　“你从哪里来？”
　　“兰村。”
　　“没听说过的一个地方，就是那里人吗？”
　　“不是。”
　　“那你是哪里人？”
　　颜玉想起西莱斯的告诫，答道：“忘记了，从海里被兰村的人救上来后，以前的事情全都记不起来了。”
　　黑鹰那双黑晶般的眼睛似乎要看到颜玉内心的最深处，颜玉不由的地低下头，饮了一口杯里的酒。
　　“西莱斯都教你些什么？”黑影转换了一个话题。
　　颜玉正为这场审讯为难的时候，一声怒喝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你这蠢猪，怎么搞得！”
　　“对不起，先生，我这就给您擦干净。”侍应生忙弯腰取出手帕。
　　只见那位怒气冲冲的客人抬脚就把可怜的侍应生踢翻在地，颜玉看到图拉的面孔。
　　摔在地上碎裂的玻璃，扎进图拉托在地上的手中，血顿时涌了出来。
　　“我这是宫廷御用的料子，最上等的地龙皮做的，用你的舌头给我舔干净。”客人伸出脚。
　　颜玉正在为图拉担心，只见图拉立刻撑起身子，顾不上手上的伤，蹲在客人脚前，捧住伸出的那只皮靴，俯下头伸出舌头舔上了皮革表面。
　　这位客人没想到图拉真的会去舔，悻悻的收回脚：“算了，不跟你这种人计较。”随手扔出几枚银币，砸在图拉脸上，转身离开。
　　图拉抬头，望着客人的背影：“多谢先生赏赐。”然后旁若无人的低头捡起玻璃碎片放进托盘，接着捡起地上一枚枚散落的银币，擦干银币上的酒渍装进自己的口袋。
　　正在享乐的客人们听到异动，看到侍应生的作为，知道再掀不起什么波澜，于是转而各行其乐。
　　颜玉担心图拉手上的伤，黑鹰却在这里轻轻鼓掌：“不愧是金尊的十大侍应生。”
　　“太欺负人了。”颜玉小声咕哝。
　　“你为他打抱不平？”黑鹰不仅眼睛好，耳朵也尖的很。
　　“是。”
　　“遇到这样的情况，你的性格只会让事情变的更坏。”黑鹰看着图拉，记下了这张脸，转头看着颜玉：“他们那样做，才是生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