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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木头村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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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道口是个是非之地,自然不能久留,万一那神女杀个回马枪,那我们岂不是真的要回轮回道做一对鬼鸳鸯了?
我使了我作为凡人的全部本事,左右着碧方是仙身,应该不会伤得太严重,便将他当做大物件,连拖带拽到了去往青石镇的某条小路上。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这碧方虽然不胖,但是经不住个子高、身体硬朗,体重着实不轻,一路拖着他的仙身,换了无数个姿势,好不容易到了有人烟的地方,却连个有爱心的人都没有,那些人只巴巴的看着我这个弱女子拖着个人,觉得很新奇,偶尔还有几个围观的。
我实在没办法了,拦了路上一辆空马车,身上的钱早就折腾没了,本想空手套白狼,□□,可是那伙计死活不载我们。
“我们这儿的规矩,就是先给定金。”可那伙计寻思了半晌,只看着我耳垂,两只眼睛冒着精光,“这耳饰倒是不错。”
我捂着自己耳朵,这可是我打了一个月柴换来的,普通人家得个银饰不容易,“你这伙计,简直就是敲诈勒索,这可是银制的,去木头村顶多二十钱。”
“那是一个人的价。”那伙计双手揣兜里,仗着这路上人烟稀少,便拽了起来,“你们是两个人,而且我还得帮你扛人,算起来一对耳饰差不多。”
我气得直跳脚,从来只有我坑别人,这下好了,为了这碧方,我头一回被人敲了竹竿儿还没辙,“你这伙计怎么坐地起价?方才明明只说一只耳饰的。”
那伙计作势挥鞭,“不坐拉倒!”
“行行行,算我倒霉,成交!”我左右思索,还是丈夫值钱些,钱没了可以再赚,夫君没了就没了,便扯了一只银耳饰下来做定金,换了这辆马车,将他带回十里之外的我的家乡木头村。
想到自家家乡的名字,我就觉得尴尬,当初村长捡到我时,我还是个奶娃娃,四处寻不到我的生父母,便随了村落的名字叫木头,后来我嫌弃那个名字又俗又没品位,就去了那木头的头,换了阿木这个名字。
村长还一本正经的说,咱们村子都是姓木的,你这丫头改的不对,叫阿头才是。
我一听更气了,阿头是什么玩意儿,直嚷嚷要换掉,最后村长被我缠的没法子,就将我唤作木木。
我胡思乱想中,外头已经黑了,那伙计也没再坑我,安安稳稳送我们回了木头村。
我扶着碧方下了马车,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真不知要怎么说,拐了个夫君,腹中还多了个小娃娃,折腾了那么久,也不知这小家伙养得好不好。
碧方一直未醒过来,我拖着他慢慢地挪动,半天才看到家门口。
我抹把汗,叹了口气,继续换了个姿势,拖着往后退,这是要累死我啊!
“木木,你这是拖着何物回家?”
我鬼鬼祟祟拖着碧方,本就想着偷偷摸摸回家,不被村中的人发觉,谁想这村长正大光明的坐在我屋子的门槛上等我。
我惊得心虚,碧方是藏不住了,“村、村长。”
村长吸了一口旱烟,敲了敲门槛,很是生气,“你这丫头算是我捡来的半个闺女,出去玩儿,十来日不见踪影,叫我这老头子好不担心。”
“唔...”我默默地只想带着碧方往屋子里钻。
村长眼睛贼的很,抓住我不让我进门,他用烟斗仔细的掀开遮挡碧方面容的发丝,“还是个模样俊俏的小伙子,真是可怜!”
“就是路上捡的,村长,你就当做什么没看见好了,快去睡觉!”
我艰难地挤进屋子,麻利地将碧方带进来,准备关门时发觉那村长意味深长地瞧着我,随后长长吐出一口烟,伸了个懒腰唱着小歌儿,便独自寻个地方,睡觉去了。
我自然没空管这神经兮兮的老头儿,仔细地将碧方安顿下来。他倒好,舒舒服服有床可以躺着了,才慢慢清醒过来,认真地瞧着周遭的景象,“这便是阿木的家么?”
“当然是了。”
我回了自己熟悉的小窝,将他放在我榻上之时,终于意识到,我也是有夫君的人了。虽说有些不适应,学着邻家的媳妇儿照顾夫君,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碧方齐肩的发,挽起来特别困难,我留了一半下来,将上半部分简单扎起来。
“这样子,看起来还算可以。”我替他整理完,突然生了一个绝好的新奇主意,“这发也太短了,出去见人也是难看,你且等我一会儿。”
我摸着自己一头秀丽的发,我也是喜爱留长发的,这二十余年来几乎没剪过,平时嫌麻烦就双了一道起来,虽然看着有些奇怪,但是我觉得舒服就行。
我将手伸进发内,拔下用作固定的发饰,认真地清洗了头发,做这些事的时候,他大概只当我多日未换洗了,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沐浴。
我拿着剪子,从腰间处一小撮一小撮的剪下,然后细细地用红绳扎紧。
我做好后拿出来放在他跟前,他原先在榻上坐着的,后来我回来时,瞧见他身上微微发着微微的光,待我靠近了才收手,“我设了结界,那帝姬便不会找来。”
我瞧着他虚弱的样子,心中有些愧疚,都是因我让他断了发,“你这样子,确实该藏起来。”
只是我不知道,不仅是帝姬找不来,那天上的神仙也是寻不到他的。
我才不管他那些天上的事儿,只管着自家夫君就好了,便只顾着一点点的侍弄碧方的发。他的发质真的不错,我这发远不及他的,对比起来我的发微微泛着着深灰色的,色泽没他这么深。
我在他正后方站着,而他闭着眼任由我胡作非为,“好在我先前学过接发的法子,我的发可能没你先前的好,但接长了些,终归好看些。”
这接发是个细功夫,原先的技艺是一撮一撮接的,可是我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根一根,三千发丝可不是闹着玩的,弄了半日,也只接了指根大的一小把,我有点想哭。
碧方瞧着我的模样,目中微微起了波澜,他暗自知道了我接发的法子,“你先别动,我用术法试试。”
我点点头,退开了一些,只见他口中念诀,这三千发丝恣意的张开,不消一会儿,这发便挨个接好。
待飞舞的发,丝平息下来,他的发梢刚好留在了他的腰处,他又成了那个漂亮的碧方了。
“这、这,真真是神奇,这么快就好了。”而在此时,我突然觉得心中悸动,仿若与碧方心意相通,再也不想与他分开了。
他瞧着我,摸摸我的脑袋,“阿木可知这结发的含义?”
我摇摇头,在我心中只有那失了乌黑浓密的遗憾。
他紧紧锁住我的眼,双手抚摸我的发。
我也不知怎的,想起了书中的一句话,“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结发受...长生?”
他拿过身侧的发梳,梳齿穿过我的发丝,口中跟着我默默复念了一遍,微微笑道,“倒也算贴切,阿木生生世世,都是我的妻子了。”
我这凡人,百年之命,就算有了圣槐滋养苟活千年,如何长生?
我忍不住触碰他的发,那一刻也不知是什么缘故,一道气流顺着我指尖直击我心中,迫使我疼得跪坐下来。
我为他接的发原本是深灰的,在我的触碰下,仿佛得了仙气滋养,如今乌黑欲滴,好似与他融合了一般。我下意识的看着自己发,它顺着那气息,自断发之处一直往上墨染,然后入脑入髓,在我心间胸口游走,那是一种微微锥心之痛,然后我失了气力,便往后倒去。
“阿木!”
他急急的接下我,显然是惊了,“我方才未及告诉你,这发丝尚未完全融合,极其不稳,你可有被这仙气伤到?”
我皱眉,莫不是他又故意未与我说的?“我没事,只是方才胸口发紧,闷得慌。”
“没事就好。”他自我后背轻柔的抱着我,双手覆盖我的手,就如那寻常丈夫护着自家娘子那样,“我与那帝姬结发之时心中波澜不惊,本以为我天生没有情爱,可是方才,我心中却微微有些发痛,阿木看来也是痛的。”
我云里雾里的听着,想着方才那阵悸动,着实是痛的,便点了点头。
却不想他喜上眉梢,看了我一眼之后,便直接将我捞起,什么也不说,一同进了那红罗软帐。
我有些懵,眨了眨眼睛,我莫不是又无意给了他什么暗示?
碧方抱着我倒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只动情地吻了我,毕竟我腹中还有一个娃娃,滚落一处之时,两人分离开,酣畅淋漓的笑了。
兴许是先前以梦麻木着自己,待我清晰感受着随处皆是熟悉的气息方觉这一切并不是梦。
他替我顺了顺搅乱的发丝,舒缓地说着,“神界之上,只有缘定三生的夫妻才能结发,若是情断,必须损耗大半的修为,用莫离断去。”
我窝在他胸口画着圈儿,心想着他终于与我说他的事了,该鼓励他多说一些才是,“那把玄剑叫莫离?既唤莫离,如何断念?”
“这莫离便是要断念之时想清楚,这一断,便永生永世不能在一处了。”他将我搂紧了些,“原先它是我的佩剑之一,此剑是上古神剑,使用之时必要断爱绝念,现在怕是再也使不得了,这样也好。”
我本就是个反应慢的,只在结发时有那么点动心,看着他对我的情意更胜许多,心中有些愧疚。我伏在他胸口,心中暗暗做下决定,若是他不负我,我便尽力我的全力去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