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扒一扒那个风流才子 ...
-
扒一扒那个风流才子
烟雨蒙蒙的南京,青石小巷,乌瓦灰墙
青石板铺的小路,踩上去哒哒响,房檐滴下来的雨,清清脆脆的响,当真是好听的很。今儿程家小姐兴头高,一大早便闹着要去郁阁听戏,据说是郁阁来了个厉害的角儿,要听她的戏啊,得提前预场。
这程家小姐便是想,哪里来的角儿,竟是这般大排场,定是个倾国倾城,我见犹怜的佳人罢,不然,她那要嫁的孙郎怎的越发往那跑了
要是个骚狐狸,看她不把郁阁给砸了场!
郁阁修的甚是好,一楼喝茶听戏,二楼听书作画,倒真真是个风雅之地
据说后院是有人住的,只可惜未曾见过罢了
这程家小姐下了黄包车,给了车夫赏钱,踩着细高跟鞋哒哒哒进去
风雅之地多是文人墨客,不乏白脸书生与贵家公子,可是…这,怎的平白无故多了这么多贵妇人与娇小姐,难不成大家目的都是一样的?
看来那角儿还真是个骚狐狸了。
程小姐咬着帕子磨牙,随处坐了一会儿,发现这台上唱的甚是无聊,随手止住了一倒茶小厮,细着嗓子问
“怎的不见那个新进的角儿?”
小厮低着头,恭恭敬敬的回她
“小姐怕是不知道,那新人大有来头,今个儿不知怎么了,好像是不唱了”
“不唱了!!?不是说好今登台么!!!?我程家的银票子可不是水做的”
小厮顾左而言他,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其实小厮想,你程家那点钱还不够咱爷一碗面呢。
这程家小姐怕是年轻,也不顾什么大家闺秀礼仪,径直往后院冲去。
艾玛!!坏事了!!小厮赶着要去追,爷在里头呢!!!
程月霖是第一次来到这个牌子上写着禁止进入的院子,她咋咋呼呼跳进来,准备不管她什么妖魔鬼怪都要见一面,自小被宠坏了,别人说不行她偏要做
进来的第一眼她就呆住了,这…这…满地都是瓷器啊!!都是些未成品,没上釉的,刚定型的,上釉上了一半还没弄完的,这些瓷器有大有小,有盘子杯子瓶子,可是无论是哪一种,都能看出来制作瓷器的人是何等巧夺天工
小厮见那小姐进去了,在外边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唉,算了,进了我一个人挨罚,不进大家一起挨罚,反正主子又不是什么黄花闺女,看一眼都不行了
“看可以,但是不要乱碰”
程月霖在瓷器间游走,冷不丁防被吓着,有人!手忙脚乱的要跑
“吓到可以,但是不要乱动”
程月霖呆了几秒,乖乖的听话没有乱动,她看着说话的人越走越近,才发现竟是一穿着戏服的男子。
什么是倾国倾城她总算是知道了,虽说这词用在一个男人身上有点不大恰当,可是她搜肚刮肠也只想出这个词,不能怪她文盲。
“你叫什么?”
穿着戏服的男子轻笑着问
程月霖突然脸红,这人怎么一来便问别人闺名,好生不知羞耻
事实上他的确不知羞耻,反倒还不要脸的很,这姑娘四八四有毛病,她不知道别人家是不能乱闯的么,三从四德去哪了,现在不该是回去捻着绣花针干活么
程月霖不知道他想啥,也不知道这人是谁,红着脸,小女儿心思一上来就顺口说了
“小女月霖,不知公子姓甚名谁”
月霖……嘁…为嘛偏生要叫这么个名字。让他想起些不好的事来
他说“姑娘,我看你不是文盲…”
“就是傻子罢”
程月霖娇羞的跺了跺脚,双手扭在腰间做鹌鹑状。
“公子真是风趣得很”
好吧,抬眼瞄了那只正楷木匾,嗯,没有哪处漏洞也没哪处模糊,字体清秀,雕花也很漂亮,嗤,果然是绣花枕头。
这个叫月啥啥的丫头也许不识字,这样一想,转头一问
“可是来听戏的?”
程月霖红着脸嗯了嗯
袖子一挥 “那便去唱罢…”
南京城又多了一条风流佳话,说是郁阁的台柱子白墨为了程家的一小姐开台亲唱,这厢唱的是梁祝,那厢却有人写成了书,不过这程家小姐?谁啊,不认识,南京姓程的大户人家多了去了,随便都能指出一壶来
不过这白墨公子,可当真是天下无双了,仅此一人了(废话)”。
听完。众人唏嘘不已,都道这白公子真是贵人贵命,竟有这等女子愿为他守寡这许多年。
是哒,这写书的也真是厉害的紧了,才见面不过两三句话,竟牵扯出甚么前世今生
坐在角落里的一身着唐装的男子,白玉般的肌肤,精雕细刻的五官,低着头玩弄着手里的杯子,嘴角吟着笑,薄唇勾着,倒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说了甚么情话般,开心的紧。
突然来了一军装男子,大跨步走到他身边,坐定
唐装男子看了他一眼,笑着说
“让我再听会儿,这正说到精彩地方,莫坏了我兴致”
苏月仁拉开旁边椅子,也笑着说
“怎么的?这般有趣,是哪个版本啊,是不是白墨公子面对一干女子却无从选择最后选择跳崖自尽以示忠贞不屈然后竟被落崖女子相救与人暗生情愫从此定居天涯啊??嗯?白墨公子”
白杨,也就是白墨,一脚踹过去
“滚。别人说的怎生好听怎么到了你这处我就成了个人人不齿的混蛋呢”
苏月仁摘下军帽,从桌上倒了一杯茶,噙了一口,笑着把茶推到他手边
“来,混蛋喝茶”
白杨翻白眼,苏月仁也不恼,站起身戴好军帽,斜睨了他一眼
“上头来人了,混蛋想变成熟蛋么”
说完,大跨步又走了。
白杨看着他的背影心想,嗤,果然男大十八变,以前的小小师兄不知被他什么时候掐死了
放下茶杯,转头望向窗外,窗外一片细雨蒙蒙,街道隐约可见路灯亮起,黄色一片,山城一色,西洋的小楼别墅,妓女进进出出的夜总会,鼻尖似乎能闻到空气里弥漫的香水烟草味儿,车夫打着补丁的双脚,噔噔的踩着古城的青石板,拉着不知是哪家的大户,望着那些灯红酒绿的阁楼,不禁惘然,南京,什么时候多出这么多洋鬼子的玩意儿了啊。…
摇摇头,果然时光荏苒,南京日渐一日繁华,青葱年少,能悠然几许,不过镜花水月,一叶浮沉。
他施施然起身,旁边的喜福赶忙给自家主子套上外套
“主子?回去么?”
“啊,不了,去那吧,据说上头来人了,要把我煮成熟蛋呢”
……喜福讪讪……
黄包车打转儿啊,车夫仰头一叫呀“坐好咯,您嘞---”
感情在北平工作过。。白杨坐在颠颠的车上,扶额,无不后悔为什么要偷偷跑出来,刚刚苏月仁那王八蛋居然不给他留车,啊,好气啊。
车夫把人拉到目的地,一脸狗腿的笑“哎大人,是这吧”
白杨看了看随处可见的巡逻士兵,下车。
“是,不过别叫我大人”
“哎哎哎,是的长官!!”
白杨笑,从腰间摸出一个布袋,扔到车夫手里
“嗯,叫的真好听,赏你了”
转身留给车夫一个背影
车夫心想,当官的果真大方,也不知道这人是个什么官,长得真好看,今晚上回去能给小咪买糖人说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