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何忘生

2、第 2 章

　　我仰头喝掉了小半杯红酒，咽下那团红彤彤液体时，余光扫到前台姑娘手上大大的钻戒和花里胡哨的美甲，大厅里的灯光很闪，闪的我一时间有点发晕，甚至有点想干呕。
　　我这个人有一个一直被陆以辰称赞的优点就是说到做到，所以我想到干呕这个冲动，脚上的步子和大脑的反射弧便很巧的同了步，在我在前台姑娘的呼唤声中呆在女厕所半刻钟后，我盯着镀金镶钻的豪华镜子里自己掉了色的嘴唇上沾着的，所谓酸水。我想，我大概是有了。
　　从前台姑娘的婚礼出来后，我在众人关切的目光中钻上了陆以辰的遮羞小别克，看着他轻车熟路的接过我的手提包扔在后座，看着他像往常一般替我系上安全带，看着他摇下车窗和众人挥手告别，看着他颔首微笑摇上车窗，终于等到他侧过了头，问我，“你刚才怎么了？”我舔了舔嘴唇，歪过身子，把手臂压在身下，目光直直的看着陆以辰，“陆以辰，如果我怀孕了，你会怎么办？”陆以辰古井无波略带莫名其妙的反问我，“问这个干什么”“先回答我的问题。”“等你怀上了再说。”陆以辰好笑的耸了耸肩。
　　“我怀上了，陆以辰。”我转回了身子，直挺挺的倚在座位上。
　　“吱--”坐在我身边的男人猛然踩了刹车，我不由得往前倾了倾，却被一个手臂挡住了移动弧线，“你说什么？”陆以辰的声音有点抖。
　　我不接话，把身体往后仰了仰，紧贴在椅背上。
　　“你说你怀孕了？”陆以辰的声音依旧很抖，我点了点头，“测过了吗？”“没有。”我如实回答。
　　果然，我清楚的听见陆以辰嗤鼻的声音，我缓慢的清了清嗓子“如果你不要我们就分手吧，我想自己一个人把他生下来，反正我也不算穷，不学钢琴奥数什么的应该能养得起，再不济我可以把他带回老家，我妈反正不会掷他于不顾的，反正你不要担心，我也不会缠着你让你娶我，我—”“说完了吗？”陆以辰摇了摇头，转身替我紧了紧安全带，“想的那么远。”边说边调转了车头，“你干嘛？我不去医院，我不要流掉他。”“你每天都在想什么？有被迫害妄想症？”陆以辰有点无奈的摇头，“先去买验孕棒，确定一下。”“哦。”我点点头，身子一松，半靠在驾驶座上睡了过去。
　　我和陆以辰同居了整整三年，早就过了如胶似漆的热恋期，也几乎摸清楚了这个男人的所有秉性，换句糙点的话说，他上厕所先脱裤子还是先开马桶盖我也了如指掌。
　　所以当陆以辰掀开了马桶盖时，我下意识的转过了头，“两条杠。”陆以辰把验孕棒往抽水马桶里一丢，顺手按了冲水按钮。我坐在洗漱池边有点慌神，歪了歪半倚在镜子上，“镜子凉。”陆以辰回头不咸不淡的说。
　　我点了点头，移了移离镜子十万八千里的臀部上半身依旧岿然不动。陆以辰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走了两步，掰正了我的身子。“下来我们出去吧。”
　　“去哪。”我一激灵，“我不去医院，陆以辰我不去医院。”“谁要你去医院了。”陆以辰皱眉，“那我也不吃什么堕胎药，别给我喝什么红花麝香什么的。”我握着水池的手指收紧。“你有病吧。”陆以辰脸皱成一团，我自怨自艾的抬头看他，“我有病，我怀孕了，陆以辰，我怀孕了，我…”我咽了口唾沫，继续说“我怀孕了，陆以辰，我该怎么办，我…我没怀过，我觉得我还是个宝宝…”说到最后我的声音带了清晰可辨的哭腔，“我知道我知道，我也没怀过。”陆以辰显然慌了神，伸手拍了拍我的肩，却发现我的哭腔越来越明显了，连忙把我揽进怀里，抬手摩擦着我的发梢。“你怎么可能怀过？”我带着哭腔纠正，陆以辰连忙点头，“对对对我不可能怀上，所以我比不上你，对不对，我们七晓最厉害了。”“放屁，我妈也怀过你妈也怀过。”我抽搐着表示。
　　“是是是她们都比我厉害。”陆以辰摸着我的头发，上下摩擦。我在他怀里点了点头，肩膀依旧抖个不停。
　　“所以我们该怎么办。”过了大概有十多分钟，我发觉我渐渐找回了理智，伸手把陆以辰的手从我头发上拨弄下来，抬头用红红的眼球盯着陆以辰的眼睛，陆以辰的眼皮微不可闻的眨了眨，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结婚吧。”陆以辰又抬起手摸了摸我发旋，“结婚吧，七晓，我们结婚吧。”
　　事后多年，我依旧敬佩着陆以辰敢于在卫生间求婚的勇气，同样也钦佩自己答应卫生间求婚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