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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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澜月看小说的时候，作者们形容一个人很憔悴，都爱用“形销骨立”这个词。可是，直到今日看见了高晞月，澜月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恐怖的一件事，它......几乎要将高晞月摧毁了。
足足过了半个月，澜月才见到醒着的高晞月，连日来的担忧与害怕在这一刻通通化为了无尽的愧疚，澜月一进来就“噗通”一下，跪倒在高晞月身前，心里升起了一股郁气，死死的堵住喉咙，让澜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高晞月倒是露出了一个微笑，伸手要拉澜月起来，温柔道：“妹妹这是在做什么？还不快快起来！”然后摸了摸自己消瘦下去的脸，无奈道：“我如今这个样子，是不是吓着你了？”
澜月的鼻子一阵阵的发酸，眼泪此刻再也忍不住了，接连不断的涌了出来。澜月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不住的摇头。
高晞月见澜月死活不起，便也下来，与澜月视线齐平，看着澜月一直这么无声的哭着，高晞月便一把抱住了澜月，轻声安慰道：“别怕，别怕，哭什么，姐姐好着呢。”
有的时候，当一个人哭的时候，你若不去理她，她过一会儿便好了，可若有人安慰，那委屈便会如排山倒海一般袭来，让人哭的越发不能自抑。
澜月直直哭了有一刻钟，两只眼睛肿得如同烂桃子一般。高晞月一直在一旁温柔的安抚澜月，却没有掉一滴眼泪。
见澜月不哭了，高晞月才道：“我不过瘦了些，你就哭成这个样子，你看看你那眼睛，怕是要肿上好些日子。”
澜月道：“姐姐，你......如何会变成这样！”
高晞月道：“这个嘛，你向来观察入微，今日一见我便如此模样，心中大约已经猜了个七八分了吧。”
澜月道：“妹妹......妹妹只是想着，若那日那镯子里掉出来的东西不碍事，姐姐......姐姐也不会一连半月也不见我了。”
高晞月冷笑一声，咬牙切齿的道：“是啊，我做梦也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害我！这么多年了，她说什么我都照办，事实以她为先，如今......如今竟落得这个下场！”
即使已经过去了十几日，高晞月提起富察皇后还是抑制不住心中怒气，面上表情十分可怖。
先前齐汝太医一事，虽说高晞月心中有所猜测，可到底这宫中势力盘根错节，齐汝若有灭族的把柄捏在别人手里，听受驱使的同时宁死不说也是正常的，只是富察皇后的嫌疑大了一些而已，高晞月伤心归伤心，可没有实际证据之前，她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
可是镯子这件事情完全不同，这代表着富察皇后从一开始便没有将高晞月视为心腹，在高晞月进府的第一日就开始下手害她，即使高晞月这几年一直鞍前马后的为她做事，对她忠心耿耿，她也没有改变心意过。
看着高晞月这些年为了生子四处求药，耗尽心力，富察皇后也没有半分想要把这镯子里的东西去了的意思，反倒时时提醒着高晞月这镯子意义非凡，需得时时带着，用心何其狠毒！
澜月见高晞月的脸色越发不好，赶忙问道：“姐姐，您把那镯子里的东西送出去了吗？那是什么？”
高晞月回过神，平静了一下心情才道：“这镯子里露出来的脏东西是一味唤做零陵香的东西。”
澜月假作疑惑道：“零陵香？”
高晞月道：“这味药材产于岭南一带，可治伤寒，它的香气也有让人宁心静气的效用。”
澜月一听，大为疑惑，这么说来，这零陵香还是一味好药材喽？可是它怎么又能避孕？
高晞月见澜月一脸疑惑不解，便又道：“这零陵香还有一处妙用，若长时间与女子身体接触，则使女子气血不聚，长年累月之下，便是日后不再带着，这药性也已经深入骨髓，便是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了！”
澜月心道，果然如此，口中却道：“这法子竟如此狠毒！女子气血不聚，何谈有孕！便是侥幸有孕，这胎儿只怕也会化为血水了！”愤愤不平两句后，澜月又道：“姐姐，你带着这镯子已有五六年了，李大夫怎么说？”
高晞月道：“此香狠毒之处便在于，从脉象上丝毫看不出异样来，李大夫也束手无策，只能让我细细调养，日后能否有孕也未可知。”
澜月听后心中一动，说道：“姐姐，这李大夫虽是自小便与姐姐诊脉之人，且与姐姐调养身子颇有效用，但他想来不是样样皆通的，他对这零陵香知之甚少，可天下的大夫何其之多，想来必有人对这零陵香了若指掌，也通晓解毒之法，咱们不如让夫人悄悄派人各处寻访一番，必定有所收获！”
高晞月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天下之大，总有救我之人，这些日子是我想岔了，竟钻了牛角尖，走进了死胡同。”
澜月的话让高晞月有了新的希望，于是高晞月的眉目便舒展了一些，澜月心知那白莲教的安神医早已准备好了法子，只要高夫人去寻，稍加运作，必定能让高晞月得偿所愿，胜利生子的！
直到此刻，澜月面对着如此憔悴的高晞月，心中的愧疚才稍减了一分。
却听高晞月又道：“我自得了这零陵香的消息，这半月来忧思甚重，如今成了这副模样，现下离开春不到半月，是万万养不回来的，到那时便是再浓的妆也遮不住了。若此事不遮掩过去，让其他人查了出来，齐汝在皇上面前难逃一起，咱们也是欺君之罪。”
澜月略想了一想，道：“那不如，再编个不小心吹了风的理由？”
高晞月道：“此事不成，上次装病，皇上以照顾不周为名，让这咸福宫的人戴罪立功，若我此时再来一次，怕是这咸福宫上上下下都难逃责罚，若是咸福宫的人都被换了，咱们这些日子办的事便都瞒不住了！”
澜月闻言也觉得此事麻烦，深深后悔自己走了一步烂棋，竟将自己和高晞月都逼的没了退路。
既要顾着咸福宫的宫女太监们的小命，也要顾着高晞月的身子，还得考虑齐汝，澜月想的头都大了，只好说道：“姐姐，妹妹实在找不出好法子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高晞月却拉住澜月的手，认真道：“此事还有一个好法子，这玫答应日日来我这里显殷勤，我找个理由与她发一顿火，所谓气大伤身，我也可以借着齐汝之口再歇上一段日子，咸福宫的人也能脱身了，你看这法子可好？”
澜月心中一惊，这小琵琶精虽说没按好意，可这么一个名头压下来，怕是要重重受罚，便不由开口道：“那......那玫答应她会如何？”
高晞月道：“平日里嫔妃们斗嘴自然是无伤大雅的，可她一个小小答应，我是尊贵的贵妃，我被气伤了身，皇上必不会饶了她，她嘛，慎刑司走一是少不了的。若我再做出一副被气吐了血、奄奄一息的模样，她怕是连小命也难保了！”
高晞月一边说一边盯着澜月的神色，说话的语气却十分漫不经心，一副毫不在意他人死活的样子。
澜月被高晞月说的心乱如麻，她虽曾经推波助澜过，却从来没想过明目张胆的设计害人性命，尤其如今的玫答应什么也没做过，她虽是太后的人，澜月也只是想让她离高晞月和自己远远的而已。
澜月只能小心道：“姐姐，妹妹看此事不妥，玫答应她如今一心巴结着姐姐，若是咱们如此做了，那跟着姐姐的人难免心寒，咱们还是......”
澜月的话没说完便被高晞月打断了，她道：“你是不是不愿害人性名？”
“姐姐，我......我......”澜月想说着什么，却有些词穷，即使现在在这后宫里，她还是做不到心狠手辣，她如何能用别人没做过的事去定罪呢？更何况，电视剧里面的玫答应也只是气了气高晞月罢了。
高晞月道：“妹妹，将危险掐死在萌芽之中才是上策，你如今对她心软，来日他为刀俎，你为鱼肉，她会放过你吗？”
澜月道：“姐姐，如今还有一些时日，您不如让妹妹试一试，若是不行，到时......到时如此也不迟的。”
高晞月深深看了澜月许久，才答应道：“若你执意如此，便给你五日，五日后便听我吩咐。”
澜月道：“妹妹谢姐姐恩典！”
回到自己的寝殿，澜月十分疲累，她其实现在脑袋空空，什么想法也没有，但让她眼睁睁的看着玫答应丧命，还要自己轻易参与进去设计陷害，她又做不到！
在古代，皇权之下，人命贱若猪狗，上位者从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可澜月是一个在现代生活了二十几年的人，每一个人的生命都是同样珍贵的，若真的用了高晞月的法子，突破了自己坚守的底线，那澜月这么千辛万苦的回到现代以后，她会变成怎样的一个怪物？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