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东华独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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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一天，人间十年。细数来，她离开的时间，在人间，足矣沧海变桑田。
月光浅浅，东华无心睡眠。对于一个活了上万年的神仙来说，这点时间不过弹指一挥间。看着面前的桃花酿，却忍不住皱了皱眉，就只剩下一瓶了。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呵，一百年了，原来我已经清净了这么久。真是够了。”轻抚着瓶身，闭上眼都能感到瓶身上桃花的纹路。忍不住低头摩挲自己袖口内的桃花图案。“真以为自己不知道么，不说罢了。”
打开木制的瓶塞，一股熟悉的酒香袭来。只是比先前更为浓烈。饮上一口，满嘴都是桃花的香甜 ，就像一树桃花绽放在舌尖，味道由最初浓郁直至消散不见。脑海里却印上了满树桃花醉人的香气。也就是她，能酿出如此奇特的酒。已经不是第一次喝，却还是忍不住惊奇。
不知不觉，一瓶见了底。东华塞好木塞，把瓶子擦拭干净放进了身旁的木制盒子里。里面赫然放着九个一模一样的瓶子，只是从左至右，左边第一个旧的褪色。完好程度不亚于第一个。
东华枕在那个箱子上，依稀还能闻见桃花的香味，闭上眼有些困倦。心知，就算睡着又怎样，一百年了，一夜也不曾入梦，是在怨我么。
“夫君，夫君，醒醒。”
一道女声突兀的灌入东华耳中，熟悉又陌生。似她又不似她，究竟是谁，东华有些害怕。恐是幻觉，但感觉耳畔的温热气息又是那么的真实。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熟悉的鹅黄色身影映入眼帘，连衣服上细细的纹络都清晰的闯入东华的眼中。东华有些呆了，慢慢的转头。眼前的人儿蹙着眉毛，微瞪的眼睛有些嗔怪，好像在责怪自己怎么睡了这么久。
不待东华反应，眼前的人忽的窝进了东华的怀里。
“睡了这么久还不起，亏我叫了你那么多声夫君，往日早起了，今日怎么这般晚。团子在外面等着你给他做风筝呢。昨日你可应了他。”
怀里的人噼里啪啦说了一堆，东华有些不知所措。身体仿佛不受控制般刮了刮怀里人儿的鼻子，又在人家脸上偷了个香。
“夫人可是嫌弃为夫了。为夫今日累极未起还不是为了给团子添个伴。”说罢还作势摸了摸怀里人的肚子。
东华看着怀里的人脸皮炸红，耳尖都染上了几分春意，心情莫名的好。
“我的小璃儿已经是当娘的人怎么这般皮儿薄。”
“你，你为老不尊。”
“嗯，为老不尊，小璃儿再说一遍，本帝君耳朵不大好使了。”
这些对话使东华有些惊奇，但一切似乎又是那么正常，忽略了心中的怪异，看着怀里的人，东华的心被填满了。莫名的紧了紧手臂，似乎自己抓住了一样守不住的东西。但眼前又那么真实。轻轻的用手摩挲着怀中人的眉毛，眼睛，嘴唇，和自己心中的那个人完全重叠，但又好像缺了什么。
“夫君，你又愣神了。走，团子在外面等急了。”说着挣脱出东华的怀抱，拉住东华的右手，走出了屋外。
诺大的太晨宫，满是各种植被。犹如闯入了一个花园，各色鲜花涌入眼中。东华却仍觉的有些空。一个可爱的小男孩，耍赖般的趴在树上。看着东华他们走过来，眼睛一亮，忽的又转过头。撅着个小嘴偷瞄着东华他们的反应。
东华刚要过去就被身后的人拉住了。
“别理他，一会就好了。”那人压低了声音，调皮的靠在东华的身上。
“你这当娘的刚才还一本正经的声讨我，怎么现在这么不正经。”虽说嘴上说着，东华还是站在了一旁陪着胡闹。
“爹爹又陪着娘亲欺负我，还是司命好。”不一会，小团子就眼泪汪汪的扑了过来。
“好了，再哭，可没有风筝了。”
“风筝。”小团子听了立马眼泪就收了。刚才还闭着眼睛要大哭的架势，立刻就弯成了月牙眼。
“爹爹最好了。”东华看着眼前的小团子变脸速度有些咋舌，看了看旁边的人，这是随了谁。不过这小团子弯弯的月牙眼真是萌化了。
东华找好了材料，不出一个时辰就做好了一只风筝。是一只仙鹤，拿过笔墨上了色，刚要交给小团子，又像想起什么，笔下不自觉的落了一朵桃花。落笔的刹那，东华的脑子就清明起来。
仔细看了看周遭，怪不得觉得太晨宫空空如也，奇花异草交相辉映独独缺了那一片灼灼桃花。又看了看眼前的人，一眉一眼几乎与记忆重叠，独独少了那标志性的桃花钿。自己又何时多了一个儿子。
“爹爹，救命啊。”眼前的小团子化作云烟消散在了东华眼前。
刹那间，东华只觉片片桃花落入眼中，身旁的女子身上的鹅黄色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红色，慢慢的变成了一片片红色桃花向东华涌来。
“何妨妖孽，竟敢戏耍本帝君。”
“哼，戏耍。我看帝君也是很享受呢。妖孽，呵，我可是托帝君的福，才可以出现呢。不过我可是圆了帝君一个痴梦呢。”眼前的女子一身红装，顶着琉璃的壳子，却笑得异常妩媚。
东华看着眼前的女子，心里有些窝火。却又不忍心动手。
“平日最护内的帝君，看着我这皮囊，下不去手吧。这挂在墙上的壁画，如今也快入凡尘了。可惜了琉璃上仙临死也不知道这冷冰冰的帝君怀的心思比她还龌龊。”
“你究竟是谁。”东华没有否认。皱了皱眉毛。那事之后，他修为远不及以前。眼前这东西只能确认不是她。也不是什么鬼魅。
“我，看在你还坦荡的份上告诉你也无妨，不过是你的一个执念罢了 。若是你今日发现不了，就会陪我一起永驻梦轮。不过若那日，你解开了心结达成所愿，我也可以自由了。说明白一点，我是你内心最真实你最渴望的东西。”眼前女子一改刚刚的模样，越发妩媚起来。
东华忍不住皱了皱眉，休的用她的模样做这般放浪样子。
“我什么样子，根据你心中的样子变换的。你这样可不讲理。”
东华瞥了一眼，周遭气压一低。那女子缩了缩脖子，瞬间消失在了东华眼前。
“这般鹌鹑模样倒是像上几分。但终归不是她。”
东华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睛。夜色已深，月光从窗缝渗入，撒了浅浅的一道银色。东华站起身来，走出屋外，看着桃花在月色下轻轻摇曳，索性倚在了最粗的一颗桃树下。
“若是刚刚的梦境真的是你，沉沦下去，又何尝不好。呵，心生执念，就算再像你，千百个又如何，终究不是你啊。”
一声叹息轻轻淹没在了桃林中莎莎声中，了无痕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东华独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