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飞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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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过门坊，再回头看，高高低低的屋脊在几朵淡云之间巍峨。一切都近在眼前，这些日子以来的愿望，经过几番兜转，终于实现。望星望着身边的璇玑，心情顿时轻松了起来，至少，这个孩子一定会是幸福的，自己绝不会让她孤孤单单地死在冰天雪地里。
“这下子，我这个师姐是做定了。”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拉着她走在回去的路上，“要做师姐，以后机会还多着呢。”心想至少还有个六七年要待在琼华，那期间不可能一个徒弟都不收。璇玑在师兄师姐面前倒是常常抵赖的，而这个相同的女孩不见得容许她耍赖，并且如她所说，要当师姐，今后确实有的是机会，便老老实实地叫了一声“望星师姐”，一蹦一跳地窜下台阶。至于她说的“要风有风、要雨得雨”璇玑倒不相信，一个新入门的小孩能做什么呢，何况她也没什么野心，只想开开心心和师兄师姐们在一起而已。
“喂，这下该往哪儿走？”到了岔道，望星又一次停下。
“向东。”
“东是哪边？左、右还是前？”
“左。”简短地回答望星之余，璇玑发现她的第一个弱点：没方向感和不认路。刚才还走过一遍的路，转眼忘了七八分。琼华这么大，她一个人非得迷路不可。
事实上，望星确实在这方面不擅长，不分东西南北，不走过三遍的路一般都没印象。虽说她的记性是极好的，但不知为什么，在认路上就是发挥不出来。等到她把自己常去的几个地方的位置搞清楚，已经是上到琼华的一个月之后了，至于整个门派，差不多花了一整个季节才分清。那期间，申静并不教她武功，并不用提御剑术了；先是教她习字，发现她字倒是识得不少，只是书法写得歪歪斜斜没几分力气，便常常叫着璇玑和她一块练字。
然后就是练基本功。虽知道要习武，基本功不可或缺，无奈眼高手低的脾气保留到了现在。不过想到未来几年后可能要面对的大战，还是很勤恳地遵从了师父了教导。而申静本人倒是不管不顾的态度，常常交代了一番就不见了影。
不光是自己，和璇玑在一起的时间，她也常常逼着璇玑好好练习，虽然引起璇玑的不满，但好歹有人陪她，抱怨之余也还是听了她的话。就连怀朔听说了这事，也非常高兴望星能帮忙“管教”这个顽皮的小师妹。望星总是微笑，说，“到琼华来，本来就是为了学武，斩妖除魔。”听得一众长辈颇为欣慰。只有平时相处较多的璇玑和明轩明玄两师兄，才晓得她有多鬼精灵。经常想些鬼点子让他们难堪，不过很懂得把握分寸地不会开过分的玩笑。申静不但不阻止，反而有时替她帮腔，明轩明玄都说师父偏心，实际不过是望星的性格对了他的胃口而已，他二人为人严谨，与他并不亲厚。
空下来的时候，望星常常一个人发呆，或者，一个人踱到紫英师叔的殿前。有时只是望几眼，也有时特地进去和他聊天。紫英的变化她一点点看在眼里，无论是形貌上，还是心理上。和自己说话的时候，偶尔也会露出温柔的眼神，像春风拂过一般温暖。大都是说起小时候，抑或和宗炼长老相处的种种。望星在心里叹气，值得回忆的太少，所以才如此冷漠。没有朋友和家人，宗炼长老就像唯一的亲人。想到这里，望星便会上前抓住他的手：紫英师叔，你也可以把望星当家人的。
次数多了，紫英会摸摸她的头表示明白。望星知道，人和人之间的距离，并不是单靠语言就可以拉近的。虽说见了很多次，要真正当成亲近的人，并没有那么容易，何况是紫英那样的性格。不过她并不灰心丧气，她相信潜移默化是很重要的。
紫英的胃不好，望星知道后去时都会带一碗银耳木瓜羹，根据她的记忆，木瓜养胃是极好的。她还缠着申静给她看医术，申静见她有兴趣，也不反对，只是嘱咐她不要太耽搁其它练习。紫英问起来，她仰头一笑，露出两排细细的牙齿：“我从书上看到，木瓜对养胃大有益处。”
转眼之间，时光溜地飞快，不知不觉来到琼华已经有三年多了。那期间望星除了学习一些基本的剑法之外，终于圆满地把毛笔字练得有模有样，得到师父的首肯，今后可以不必习字了。另外申静的医术被她记住了大半，复杂的病情看不出端倪，治个普通的小病毫无问题。前个月明轩发热，也是她开了个方煎了帖药就药到病除。四月初的这一天，望星掐指一算，正好是这个身体十二周岁的生日，顿时一阵激动。一满十二周岁，就意味着可以名正言顺学御剑飞行了，定要师父传授御剑术。早晨给璇玑梳头的时候，她得意地宣布了这一消息。
璇玑惊讶地把头一偏，望星的手还抓着她的头发，她这一扭，把自己的头发扯地生痛，“哇”地叫出声来。望星一惊，左手自然松了开来，使得璇玑半边头发扎得规规矩矩，另半边却是乱得一塌糊涂，样子说不出的奇怪，引得她“咯咯”笑出来。
“好了，转过去，快点。”望星催促着，满意地看着右半边梳好的头发。两年前，她说服璇玑扎这个发型之后，她就一直留着这种辫子了，两个半圈，挂在两边，就像望星记得的那么可爱。她也有时会帮璇玑梳头，就像这一天。而她自己，依旧像山上的时候，挂着两支辫子，只是扎头发的头带，早已换成了更相配的蓝色。
璇玑只得乖乖转过身去，“刚刚真是痛死我了。”
“谁让你这么突然转过来。”望星敲敲她的脑袋，“还是这么呆。”嘴上说着，手上却没有停，不出片刻就打理好刚才还是一团糟的头发，束在一起。“好啦。”她把手一拍，“你还没对我说‘生日快乐’呢。”
“生……”璇玑刚张嘴，就看见怀朔冲了进来，一脸凝重。
直觉出了事，望星问，“怀朔师兄，出什么事了？”
“宗炼长老他……过世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飞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