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四同人]余生》王小萌

3、璇玑

　　那一年，璇玑八岁，是同辈中年纪最小的弟子。梳两支细细的辫子，养了些时日已经有点长度，走起路来一蹦一跳，是大家争相疼爱的小师妹。做惯了小辈，却无法感受被依赖被敬仰的乐趣，因此，她一心想有一个师弟或者师妹。听说申静师叔新收了个小徒儿，她一个大早没去练功，跑到申静师叔的静安堂去看人。
　　清明殿的空地上静悄悄的，并没有人在练剑或者打坐，穿过空地，小小的轩廊里传来清脆的童音，璇玑悄悄靠近，不小心踢到了门栏，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听到申静师叔用不高的声音问：“谁？”她不得已灰溜溜地钻进厅堂，便看见两个人——申静师叔坐在靠椅上，一手被人拖着；手的另一端，是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穿着自己熟悉的琼华道服，两襟多绣了一圈银白色滚边，衬得她皮肤雪白，脸颊剔透。细红绳子扎的头发，颜色说不出的突兀。不同于她，那女孩的辫子短短的两束翘在脑后，一双眼睛像有生命般，细细打量着她，不久又眯起一道线，侧头笑说着：“小妹妹，我说你是不是撞到头了？真呆。”
　　璇玑有些懊恼，自己并没有撞到头，在琼华生活了近六年，还没有谁说过她呆。何况她一个新进的弟子，年纪不见得比她大，辈份更是不必说，居然还擅作主张叫她“小妹妹”。她扯了扯自己的辫子，努力作出威严的样子：“听说你是新来的弟子？快叫师姐！”
　　女孩反问：“你多大？”
　　“八岁。”璇玑回答。
　　“我也八岁。”女孩依旧以同样的表情看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毛。“你几月生的？”
　　“十月。”师父抱着自己回来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小的婴孩，正是秋风瑟瑟的季节，不小心孩子就容易冻感冒，也不知哪家的父母这般狠心，将她弃于不顾。如果不是亲生父亲留下竹牌说明她的生日，恐怕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何年何月何日被生下的。
　　女孩笑得似乎很得意，“我是谷雨出生，比你大半年。”然后满意地欣赏到璇玑憋红的脸，嘟起一张小嘴。“喂，你叫什么名字？”大眼睛盯着她的辫子，似乎很有兴趣。
　　“璇玑。”她很满意自己的名字。怀云师兄被嘲笑的事迹她也略有耳闻，自己的名字，她总挑不出什么毛病。
　　只见女孩撑大了眼睛，重新打量了她一番：“璇玑？璇玑！”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番，遂又不住点头。璇玑被瞧地好生不自在，不由气恼，“大胆，无理！你后我入门，该叫我师姐！”只见对方依旧目不转睛看着她，只是收敛了最初的惊讶，随即又笑笑，“可是我年纪比你大，你叫我师姐才对。你看，你的师兄师姐们不都是比你大吗？”
　　璇玑小小年纪，哪有多少心计，听她这么说，在脑子里逐一把想到的几个师兄师姐想了个遍，确实如她所言，已有几分信了。再望向她，她双眼一眯玩味地等自己回答，心里好生不甘：“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望星。”这一次倒是爽快利落地回答了她，没再盯着她瞧，视线落到地面，喃喃道：“璇、玑，北斗里的第二星和第三星。”璇玑打小知道自己名字的由来，师父都不知在她耳边复述过多少遍，没想到眼前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也知其含义，暗想她倒是有些墨水，又多了几分信任，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叫了一声：“望星师姐。”心里好不气恼，原以为终于有个比自己辈份小的人可以使唤，谁知道又是压到她头上的主。
　　望星“噗”一声笑了。适才沉默不言的申静也弯起了腰，只是涵养颇好地不笑出声。一会儿才直起腰来：“傻璇玑，还真信了她的。”她傻傻地看着申静师叔，还不知道自己受了骗，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望星含笑看着她，眉毛仿佛飞到天上去：“叫都叫了，可不许反悔。”
　　申静瞧不过去，拉过璇玑的手，摸摸她的脑袋，向一脸疑惑的她说明：“你的师兄师姐哪，年纪固然比你大没错，哪一个是晚你入门的？我们琼华派又不见得没有年纪小辈份高的弟子。”
　　这才知道上了当，小孩子脾气起来了，硬是要望星叫自己师姐。望星摇头再摇头：“你就乖乖做小师妹吧，有不顺心师兄师姐巴结着，有想要的东西师兄师姐伺候着，就算天塌下来都有师兄师姐给你顶着，多好。独生子女家的小姑娘你羡慕你呢。”说着拍拍她的肩，像老者一样语重心长，“跟着我，包你在琼华要风有风、要雨得雨，可好？”见璇玑仍在犹豫，浅浅一笑，“要不要给你几天时间考虑？”
　　申静看着望星这丫头去拍璇玑的肩膀。小小的个头和璇玑一般无二，偏还要一副长辈教育小辈的口气，让他觉得好笑。只是碍于自己长辈的身份，不好意思笑出来。心想这小丫头，歪脑筋不是一般的多，什么叫“要风有风、要雨得雨”，被那些个白须飘飘、老成持重的长辈听到，定要气歪了胡子。偏生她又晓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来了一天就把自己跟前两个弟子哄得服服帖帖，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收买了他们。看来这回自己收的小徒儿还真是个小妖精，这倒对了他的胃口。想到刚才璇玑到之前她就不断求自己教她御剑飞行，撒娇利诱什么手段都使了出来，不禁又有些担忧。这孩子，小小年纪，也太功利。“御剑飞行”，恐怕也是那两个不成气的徒弟告诉她的了。
　　他一边想着，原本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望星在一边看着，直叹“好一个忧郁的美人”。不过她又立刻想到了更要紧的事：“先不说这个，带我去见见那个‘年纪小辈份高的弟子’吧，璇玑？”
　　璇玑楞了楞，这个从小就在山上修行的师叔也才比自己大了三五岁，辈份却是比年纪更大的师兄们都大上一辈。而且说是天资极高，深得师祖们喜欢。想到自己的处境，她就对这个年纪不大的师叔没什么好感，因此六年间也没去拜候过，大型的会礼倒是全派都是参加，不过辈份悬殊，座位也差了不少，就算看，也模模糊糊看不真切。何况自己没想正眼瞧过一瞧，听望星这么说，有些诧异：“你说……师叔？”一时竟想不起名字来。
　　“嗯，紫英师叔啊……”望星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咦，你不会是不记得他的名字吧？”

作者有话说

　　事情太多，忙得发慌，唉>_<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