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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看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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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星期四来医院排队的人还是很多，特别是儿科 ，人头攒动。现在天气冷，不少孩子都得了感冒。
宛秋和小橙面面相觑得走过儿科区，拐过弯就走到了中医楼。
“妈呀，太可怕了吧！小秋，你刚刚看到没那个抱小孩的女人，小孩子这么撕心裂肺地叫，她一点反应也没，两眼无光。”小橙路过儿科心有余悸。
她甚至觉得小孩的存在是降低了生活质量。
小秋揶揄：“你这么讨厌小孩，说不定我们几个人里你最早结婚了。”
“生什么呢！我男朋友都还没出生呢！”小橙脸红了，眼睛往四处看。
中医楼的位置比较偏，单独的一小栋建筑，在这人来人往的医院里竟有点遗世独立的悲壮感。
甫一进去，两人就闻见了一股中药味从一排格子里传出来。
看中医的人不多，大多数都是老年人，像宛秋这样年纪的很少。
给她看病的是一个老头，头发都白了，但是精神矍铄，双目有神，满面红润，就是有些严肃。
王妈和她说过中医就是越老越值钱，越来越成精。
宛秋就觉得自己面前的就是这样一个成精的老头。
老头让宛秋把手放在枕巾上，自己食指和中指搭在她手腕上，看了看宛秋的起色，略沉吟。
之后把手拿开，问宛秋平时的情况。
“就是入睡比较困难，感觉脑子一直在打转，停不下来。睡眠也比较浅，室友要是有个什么动静就会立马醒来。别的...别的没有了，对了，我即使晚上失眠但是第二天精神状态也挺好的，这算么？”
老头点点头，拿着钢笔在病例上写啊写。现在医院都用电子档案了，估计老头一大把年纪了，打字打不利索还是用手写的。
“平时例假来得规律么？”
宛秋摇摇头：“上次看西医说是失眠导致的。”
老头又点点头。
“医生，我这病是不是挺严重的？”
老头一边写一边和她说：“现在年轻人特别容易失眠，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们那年代失眠都是老人，哪有这么多年轻人。你啊，也不算太严重，还是心理压力大，导致内分泌失调。”
还真是内分泌失调，真被小陆师兄说中了。
“代煎吗？”
“嗯。”
写完后，老头就把开药的单子给宛秋，让她去药房，叮嘱她：“每天两次。”
“谢谢医生。”
小橙在外面等她，拿过小秋的单子。网上有人吐槽过医生的手写字只有自己人才看得懂，在病人眼里都是火星文。这么一看还真是如此，单子上洋洋洒洒的几排字，只在认出签名处的一个姓，隐隐约约看出是个姓陆的医生。
“小姑娘，药煎好要等两个小时，你们等会儿按号码再来拿。”药房的一声和清欢说。
“好，我们等会儿过来。”
两人见着要等两个小时于是决定去逛逛附近的商场。
宛秋要拉着小橙往儿科那边绕过去，小橙死活都不肯，只好绕远路。
她们绕过停车场，路过一面表彰墙，上面全是先进医生护士代表的照片。小橙眼尖，一眼就看看见了上次在法语老头办公室门外看到的帅哥。
“诶，那不是上次的帅哥嘛，居然是医生，我还以为是学生呢。”小橙指着宣传板上的相片和宛秋说。
宛秋也转过来看，一眼就认出了陆姜。
在一群医生里，小陆师兄算得上兼备美貌与智慧了。
小陆师兄是所有照片里最年轻又最严肃的，从镜片里透出冷冷的光，摆着一张脸，俨然一个小老头。不同于其他人都是洋溢着笑容，一脸亲切。
旁边的介绍：陆姜，研究生毕业于德国海德堡大学，脑内科医生。
小橙哇地惊叹道：“还是海德堡的高材生啊，这人不仅长得好看，脑子也这么好使啊。”
“海德堡大学很厉害？有牛津剑桥厉害？”宛秋问。她从没有研究过国外的大学，所知道无外乎这么几所，还是因为近代文学史老师看到如今的一帮学生不学无术的样子，气得捶胸顿足，一拍桌子让他们去查查中国的几位文学大师在国外学校就读的时候有多么用功，来激励激励自己。
然而宛秋去查了也没有怎么激励自己读书。
谁让这些大师一个个都是英美留学的，她唯一知道的德国的大学是哥廷根大学，还是因为季羡林。当然她是偶尔瞟到了小橙看的关于季羡林的传记，里面有张季羡林年轻时候的照片挺好看的就顺便翻了翻书。
小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她：“德国最厉害的学校，连我们这种学语言的都想去的，医科是重点，它的口笔译也很不错。”
小橙叹了口气：“唉，果然长得帅的读书也是好的。就剩下我们这群长得丑又不会读书的。”
小橙读书一向来都是班级里最用功的，年年都拿一等奖学金。她都说出这样的话让宛秋怎么活呀。
上学到现在也就只拿过一回最末的，还是因为那年考试口语考试多，宛秋占了优势。
小橙拿出手机拍了张陆姜的照片：“不行，我得发到群里给小伙伴们看看这么优质的男人。”
宛秋不回话，幽幽地盯着照片看，心理却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这种人好像天上的星星，只可远观而不能亵玩。
“走吧，真是越看越觉得自己人生挫败。我们去吃甜点补补吧。”宛秋幽幽地说，拉着小橙走。
宛秋的人生观念就是这样，当你觉得自己很失败的时候就选择吃东西，事物会给予你力量，当然还有体重。
两人很久没来这里逛过了，又开了几家新店正在打折，两人正好狂一圈。
宛秋和小橙正在试吃一款新品，嘴里正嚼着芋圆，那位让自己人生挫败感油然而生的陆姜打电话给她。
陆姜把自己电话给宛秋，让她到了医院打电话给他。宛秋也把自己的号码给了他。
“喂，小陆师兄。”
“医院都快下班了，你还没来？”
“我早来了，药房医生让我两个小时后去拿药。我怕你上班没好意思打电话给你。”
“嗯，现在几小时过了？”
宛秋抬眼看小橙，压低声音问她现在几点了。
小橙按亮了手机屏幕给她看，结果都快下午四点了。她看完病刚好两点整。
“快两个小时了，我马上过来。”
“嗯嗯，对了，你看的是哪位医生？”
看个失眠而已还有这么多门道？
“年纪挺大的，挺严肃的，不爱说话，我看不清他写的字，没看清名字。怎么了？”
“没事。你快过来吧，药房这边要下班了。”
“嗯嗯，马上飞奔过来。”
两人赶到药房，正好赶上他们下班。宛秋以为自己拿不到药了，结果拐过一面墙看见了蹲在地上逗小孩的陆姜。
他手里拿着一颗糖，逗着一个坐在位子上的小孩，那小孩哭得撕心裂肺，挠心挠肺。
小孩子被他手中的糖吸引，双手扑棱着要抓他手中的糖。眼见着就要抓着了，陆姜一个坏心眼忽然迅速后退，小孩扑了个空。
于是两眼又迅速堆积泪水，嘴巴一张，打算大哭大嚎。
陆姜立马把糖放在他手里，小孩子也迅速变脸转哭为笑。
陆姜好像挺喜欢小孩子的，或许是医生天性使然，怜悯弱者。
“小陆师兄。”
陆姜转头，站起来。
“你来了？”
宛秋点点头，小橙站在一旁也喊了一声小陆师兄就不说话了，偷偷瞄着陆姜。
“是不是都下班了？我刚去找药房医生，她们好像下班了。”
陆姜指了指另外一个座位上，上面摆着几包黑乎乎的中药。
“我帮你拿了。”
“嘿嘿，谢谢小陆师兄。”
“我还看了你的检验报告，基本上没什么大问题，还是心理方面压力大。估计吃段时间中药就好了，不过具体情况还要等以后再说。”
“你怎么和那个中医说得一样，他着这么批评我。不过我不急，深知失眠这样子的慢性病还得慢慢治。”
“是嘛？小姑娘心态挺好。”陆姜轻笑。
陆姜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几颗糖放在掌心里：“给你。”
那几颗糖和刚才给小孩子的一样，估计他到儿科那里拿了一些。
宛秋忙摇头，陆姜这人也太把她当小孩子看了吧，吃点药还要喂颗糖。
“小陆师兄，我已经大三了。”
“我以为女孩子都喜欢吃甜的。”
宛秋为了展现自己的与众不同，故作神秘：“我可不是一般的女孩子，最能吃苦了。”
“那好吧，注意吃饭戒辛辣。”
宛秋和陆姜说了再见，正打算走。陆姜眼角上挑，笑着问：“你真不要？”
宛秋坚定地摆摆手，表示不要。
晚上回学校，宛秋谨遵医嘱，戒了最爱的辛辣，专挑素食小清新下手，回了寝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喝中药。
中药冷了之后基本没有味道，宛秋一口闷。
“噗——”
差点喷出来，小橙看着宛秋咧着牙，紧锁眉头就能想象这药有多么惊世骇俗了。
“小陆师兄多好一人啊，让你拿糖你还偏不拿。”
宛秋灌了一大口水，口腔里还是弥漫着苦涩的中药味。
“小橙～你那里还有没有上次买的巧克力了？”她半死不活地问。
小橙可怜地看着她摇摇头。
宛秋卒。
她发短信给陆姜，控诉他这人不爱护患者。她心里已经飙过了好几句脏话，夹着英文骂人的都有了，但还是忍着发了条非常善意的短信：你怎么不和我说清楚这药有这么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十二个感叹号代表着宛秋现在已经到了狂躁的边缘！
陆姜立马给她回了短信，宛秋看到后都能想象这人上挑的眼角。
我都问了你这么多遍，是你自己说不要的。
听听！这无辜的语气，这无奈的神态。
亏她上次还觉得他温柔呢！就是一只狡猾的狐狸！狐狸！还是没有人性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