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198都给爷跪！》白燈咒

30、辩论 2

　　秋圣示意坂本时间快到了，最后十秒钟，在肖肆冷涩的目光注视下，坂本几乎是颤抖着讲完自己的观点陈述的。
　　那种好象已经看透一切的目光。

　　“下面由反方辩手作观点陈述。”秋圣面向肖肆的时候，笑的毫无心机。
　　肖肆冷静地开口，一字一句，果然都是按照商缄拿来的资料，不差分毫。商缄放下心，面带笑容地听着。
　　唐教授却越听越不对味——不对啊，按肖肆平时所抱的观点和知识面，完全可以用更尖锐的论调驳倒对方，怎么这么温吞吞的没半点气势呢。

　　压着疑惑毫不容易等他陈述完观点，进入了自由辩论阶段。肖肆依然按照答案资料列出的问题进行叙述：“在正方辩手刚才所说的决流改道问题上，提出了秦、汉时期屯田朔方、河西，向黄河中游黄土高原地区大量移民垦殖，造成黄土高原的水土流失这一观点来证明论题的成立。然而，在此他偷换了概念，秦到汉的朝代变迁并非因为秦朝实施决流改道，河患只是起到加剧以及推动人民反抗秦政的因素之一，而非决定性因素……”

　　虽然被对方气势压住，但是坂本见肖肆果然是按照路是凡拿给自己的资料来回答，终于也放了心。
　　自己只要按部就班地答题，然后在几个重要的地方以他的答案为基础直接辩倒他，等到最后他再想反败为胜也没有希望了。
　　只要……他能够一直按照套路讲下去……

　　观众席上的领导们都微微皱起了眉头——这哪里是两校精英在辩论，简直就像在温习功课一样闹着玩嘛！他们把这次两国联合的辩论讲习讨论当作什么了？

　　商缄也觉得气氛不对了，明明两人都是按照资料答辩的啊，怎么教授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呢？

　　三四轮你来我往的交锋之后，秋圣宣布暂停。稍适休息10分钟。

　　下台前，肖肆看到秋圣不加掩饰地扬起的嘴角，再看商缄眉目间的茫然，和黑着脸一言不发的唐教授，心里便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只是，还有一件事，需要确定的……

　　坐到台下，商缄马上跑了过来，挨着他的头小声问：“肖肆，我就是大概看过那资料，你知道我也没记得多少，你是按照资料讲答的吧？”
　　肖肆望着台上艳红的地毯，顶灯强烈的光线铺满整个演讲台。相对的，观众席则沉浸在一片昏暗中。
　　良久，肖肆终于开口：“商缄，我以为，这资料只有一份的！”
　　这是你当初对我说的话，教授为我拟订的资料……我早在那小子开口的第一时间，就知道他不仅看过，甚至仔仔细细地研究过了那资料，只是，我还是想要相信你，希望能从你嘴里亲口告诉我，你并不知道那家伙是怎么得到资料的！

　　商缄愣了一下，舔了舔嘴唇，心里颤地慌。
　　当时为了肖肆能妥协，确实是骗了他，现在……只能苦笑，说：“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要骗你，只是当时如果让你知道这是个形式主义的过场戏，我怕你肯定要罢赛。”
　　肖肆斜睨着商缄，心里说，别告诉我你没看到老头们的脸色，唐腊肠油光的头顶差不多要冒烟了。两国教授一起拟定？
　　你真的以为我是傻的？

　　冷笑着：“如果真的是教授们的意思……我也不会那么不识大体……”

　　呼——那就好，商缄听了他的话刚放下的心在下一秒看到那双没有温度的冰凉眼神后，又提了起来：“肖肆，你……这话……你想说什么？”

　　肖肆不再开口。迷茫地看着前方。
　　不知在想些什么。

　　下半段开始，因为这次辩论是一对一的，所以没有自由攻辩，依然是自由辩论。商缄在肖肆起身上台的前一刻，想要说句加油，却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声音。只觉得，他留给自己的背影那么那么远。

　　秋圣眼睛里闪过一丝诡秘的亮。
　　噙着笑宣布继续开始自由辩论。

　　肆哥的脸上那莫名其妙的温柔已经没有了，对付这个小男孩，应该是轻而易举吧！带着同情冲坂本微笑，不是我要你失败，只是你自己太不自量了。
　　商缄，你也一样，想要得到肆哥？最终你会发现一切都是你这个丑角在演独角戏。肆哥心里要驻进一个人太困难，而要剥离一个人，实在是简单得很呐！

　　商缄听得出肖肆话语里的嘲弄，这时也不知道他会彻底击败对手，还是……继续按照教授们的意思不温不火地进行问答。
　　识大体……感觉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那被强行压制的不可一世的怒火已经要喷发出来，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气成这样。知道他很气，因为自己的欺骗，可是，肖肆，我说过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即使是欺骗……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辩解的机会呢？

　　坂本隐隐约约地感到有些不安，咬了咬嘴唇，还是决定暂时按照资料走。不敢面对肖肆的眼，低着头背出一段准备好的内容。期待肖肆依然能照本宣科地继续。
　　肖肆慢慢看着坐在观众席上的人们，领导也好，教授也好，同学……包括商缄，每一个人在他眼里都无法再留下倒影。
　　自己不是为了演这种温情戏才来参加比赛的，一度选择相信你也不是为了接受欺骗的。不管你为了什么，都没有资格要我为你做掩护。
　　嘴角慢慢，慢慢地，划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对着所有人说：“我退出！我无意继续这场充满弊行和欺诈的比赛。”

　　说完，没有留下一个眼神。自顾自地走下演讲台，走出礼堂。

　　秋圣无所谓地笑了笑，好吧，即使不是自己最想要的结局，不过……这样也好。总算不至于还要自己再去给坂本一个交代。虽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但依然觉得麻烦啊。
　　商缄怔怔地愣在座位上，一时间什么都不去想。脑子里好象突然被抽走了什么一样，耳边一片寂静。
　　直到教务处主任瞪圆了眼睛大喊一声：“这是怎么回事？！啊？唐教授，你马上跟我来办公室，比赛中断！”
　　商缄猛地反应过来……拔腿就向外跑去，这一时间，无暇顾及自己在校领导眼中的形象。

　　礼堂外的阳光，洋洋洒洒地铺开。风都是暖的。
　　肖肆冷着脸，看到一个身影靠在树上，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小巧白皙的脸庞。一下子，觉得刚才以来压在胸口的烦闷倏地都消失了。走过去轻柔地拨开柳择甫眼前的头发，说：“结束了！”

　　在他心里，结束的也许不仅仅是比赛……

　　商缄的脚刚踏出礼堂，就看到柳择甫的头半靠在肖肆肩上，脸上是同窗三年半从未流露过的柔和微笑。笑的很满足。
　　就好象自己偶尔得到肖肆的关注时，打从内心底里发出的笑一样。

　　两个温润凉薄的人，站在一起，肩头发梢都是鹅黄色的光点，柔柔的散了开去。这景象，刺了眼的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