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调之君临天下的各种打开方式》萧璟宁

8、第七章

　　“阿锐……”夜承翰迎着月光站在窗边许久，已经一年了，随着萧璟宁记录越来越繁杂深入，他也开始反思这些年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年轻俊逸的温润少年，带着一股世家蕴养的清傲和读书人的礼节站在帝都灞河堤上，柳树随风轻拂，枝条曼妙柔软。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那时候的夜承翰是自视甚高的。
　　即使到今天也一样。
　　口口声声地说为了云衣着想，将自己以为最好的一切都塞给了这个纯朴敦厚的男人，却从没问过这个男人到底愿不愿意要。仿佛高高在上的施舍，不沾染半分尘埃。
　　“阿翰，别现在风口，当心身子。”云衣推门而入，身后空无一人。他把一件厚厚的披风盖在夜承翰身上，握着那人有些冰凉的手说道，“明儿个叫明珠给你看看。咱们年岁大了，禁不起折腾了。”
　　“舍不得这帝王之尊？”夜承翰不知怎么的脱口问道。
　　云衣歪了歪头，似乎没听明白这话。
　　这些年的国事都是那位倒霉的国舅爷在处理，偶尔皇后殿下和流年不利的悲催丞相也会被国舅爷抓壮丁。当年齐末帝退位，云衣就想把大舅哥坑到皇位上当牛做马，自己好带着媳妇儿回山海关逍遥快活。结果被大舅哥一句“你不想让明泽被天下人祝福这段姻缘吗？”给击的晕头转向，稀里糊涂的做了这么多年的倒霉皇帝。
　　因此想了好一会儿的云衣，眸中突然爆出惊喜的光芒：“这么说你同意了？！”
　　“嗯。”虽然说赌人心，就注定会输的痛彻心扉，夜承翰却还是心痛的想要去死。
　　“我马上叫礼部预备！”云衣兴奋的像个十五六岁的毛头小子，颇有几分迫不及待。
　　落在夜承翰心里又多了些不是滋味：选秀……到底走到了这一步。
　　“咱们要哪个？大哥家的小石头？小花儿？二哥家的小鲤鱼？六姐家的小辣椒？还是三姐家的小火儿？四姐家的大脸盆？五哥家的小呆子？要不九弟家的小魔王？”云衣嘴里冒出一堆夜家子侄的名字。
　　“什，什么？”夜承翰觉得自己真的太老了，脑子不够用，竟听不懂人话了。
　　“你不是同意我退位了么？我不得看看哪个小子能骗过来给你送终？”说完云衣后悔不已地捂住嘴，“那什么，我就是说说，不会夺人子嗣的。”
　　“你……你是想过继夜家的孩子来继承皇位？”夜承翰觉得心更痛了。高傲和自大，让他失去了太多太多珍贵的东西。
　　云衣点了点头，忽然觉得夜承翰的表情不太对，这才后知后觉地问道：“你刚才不是说这个？”
　　“选秀吧。挑几个年轻漂亮又易受孕的女子，你总会有……唔……”
　　夜承翰话没说完就被人堵住了嘴巴。
　　云衣用力地撕咬着他的唇瓣，似乎在诉说着什么，又压抑着什么。
　　夜承翰突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悲伤从眼前英雄暮年的他身上身上散发出来。
　　“去他/娘的选秀！说只娶一个媳妇儿就只娶一个媳妇儿！绝后就绝后！要不是你，我早就个死人，连尸体都不见得干净，没准连骨头渣都被啃得不剩了！”云衣怒吼道，“我才不要给咱们添麻烦呢！有了女儿想要儿子，儿女双全想要恩宠，有了恩宠又想要情爱。美得她们！当年老子杀敌染血不见她们，享福的时候倒有她们了？什么道理！”
　　“我有你，什么都有了。有子嗣是上帝垂怜，没有也是天意难违。何苦来的？”云衣特别看得开，还安慰夜承翰道，“二十年前，我跟大舅哥谈过了，实在不行就从夜家的孙辈里给你挑一个嗣裔，到时候叫大舅哥临朝摄政就是。反正，这么多年他也习惯了。”
　　坑人只坑大舅哥大概是云衣难得一种“好品质”了。
　　夜承翰听着这些话，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媳妇儿你别哭啊！谁惹你生气了？我去揍他！别看我六十四了，我硬朗着呢！”
　　“跟你讲，这些人真没用！老子一拳一个！全都放倒！”
　　“我啊！可能干了！”
　　夜承翰听着这人絮絮叨叨的话，用力抱住了这个陪自己走过最长道路的人，久久的，久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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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要选秀的事立刻在朝廷上掀起了惊涛骇浪。
　　国舅爷的想法暂且不得而知，但史官大人只觉得蹊跷又好笑：这些人明知皇帝不可能选秀却为了宫里一个似是而非的传言用尽手段，丑态尽显，实在是……无趣啊！
　　“萧大人。”赵星宇行礼道。
　　“侯爷。”两人交流过几次，还算熟悉，萧璟宁也就随意地拱了拱手，“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军师大人啊。”赵星宇有些苦恼地说，“恐怕将军和军师要回边关了。”
　　萧璟宁一愣：这是要为新君铺路？
　　赵星宇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萧大人多和将军谈谈吧。以后……我也想回边关去啊！”
　　萧璟宁同情地看了一眼赵星宇：新君初祚，老臣得留下主持大局呢。
　　“侯爷多保重身子，总有那么一天的。”萧璟宁说着拱了拱手告辞了。
　　赵星宇望着萧璟宁的背影，眼中闪过明明灭灭的光芒，终究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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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可真聪明。”老迈的帝王指着今天素衣而来的史官大人对皇后道，“要不是……我真想留下她跟着嗣皇帝。”
　　“行了！别吓到孩子。”皇后殿下没好气地说。
　　萧璟宁摸了摸鼻子，问道：“陛下要看册子？”
　　“三个月后，朕要退位。”皇帝满不在乎地说。
　　“知道了。”萧璟宁的脸上露出一丝解脱之色，然后告退了。
　　“真可惜。”皇帝看着她的背影再次感叹道。
　　“有得有失。咱们知足吧。”皇后说着倚在一边，微微一笑。
　　皇帝哪里还记得便宜储君和倒霉史官呢？
　　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得亏萧璟宁不知情，不然今天的史官大人还是想弄死这个坑人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