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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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气很好，至少楚国百官心中是这么想的。三天前皇帝陛下突然单独设立了一个新史官来记录自己和皇后殿下的烽火岁月可是吓坏了不少人，大家还以为皇帝打算秋后算账了呢。还好只是记录啊。至于倒霉的新人史官萧大人会不会在完事儿之后被杀人灭口？嗯……死她一个好过死我们一批不是？文武大臣们默默地想道，并且很识相的早早就放帝后去后宫温存去了。
“唉……我老了……”发出这声低叹的皇后斜倚在卧榻上，整个人都散发着慵懒意味。皇帝笑得一脸温柔，坐在皇后身侧轻轻抚了抚他散落的长发，淡笑不语。皇后默默地握住皇帝的手，相顾无言。
萧璟宁进来陛见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帝后都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盛气凌人的人。一定要形容的话，大概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吧。很难想象这样的两个人走在了一起。不仅共结连理，还创建了一个国家。所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大抵如此。史官大人一边想着些有的没的，一边拱手行礼。感谢神光女帝和后世废除了见帝后必须叩拜大礼的规矩。
“萧卿来了？桌案在那里，卿且自便。”皇帝开口道，他的声音亲和却带着疏离，目光没有从皇后那里偏移分毫。
萧璟宁心里划过“这对秀恩爱的夫夫”！然后再次行礼：“诺。”这就到桌自后头坐下，摊开白纸，拿起炭笔：“恭听圣谕。”
……
宁做太平犬，不为乱离人。这是云衣心里最大的愿望。
朝廷昏庸，百姓困苦，边关之地更是千里荒烟。更何况山海关号称天下第一雄关，坚守国门，历来是异族入侵的必争之地呢？在这样的末世，活着总比死了要难。好好活着更是难于上青天。
云家世代书香，清贵简单，却因为卷入储君之争从此反劫不复，阖族流放到了这边塞苦寒之地。山海关，山海关，巍峨如山，浩瀚似海，雄关耸立，威不可言啊！都说穷文富武，云衣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庆幸。
“嘿！小兔崽子！发什么呆呢你？！过来！今儿搬不完这些别说工钱，饭都没你的！”亭长骂骂咧咧地说着，拿着皮鞭，听着大肚腩，油光满面的走远了。
云衣一言不发地走过去，将沉重的木料扛上稚嫩的肩膀。反驳？呵……他身上的伤还在痛呢。这样的教训一次还不够吗？云衣很庆幸自己还有两把子力气。若是像那些小幺儿似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如今伺候着亭长是好过了，等到异族扣关的时候，不是被充为军妓，就是成了缺衣少食时的口粮。就像那些女人和老人一样。云衣甚至觉得，以后找个和自己差不多的男人成亲也很好，至少不用担心一仗打下来，老婆成了森森白骨，而且相守白头也更容易不是？至于孩子，这里有很多父不详的军妓子嗣或是战争遗孤。
“哎！说你呢！给老子快点儿！”
“你个婊/子能耐了！？敢跟老子犟？他娘的！你今儿别要工钱了！”
“呦~小娘子今儿是想哥哥了？别急，晚上哥哥好好疼你……”
耳边是亭长的污言秽语和工友们或讨好或附和的嘈杂声。这时候保持沉默就算是有良心了，见义勇为什么的，不过害人害已罢了。云衣摸了摸手臂上的疤痕，又想起了邻家姐姐血肉模糊的脸。
到了大中午，云衣终于搬完了上午的部分。这几年锻炼下来，他已经不比那些壮年的男人差多少了。而且，他吃的没有他们多。亭长其实还是很看重云衣这种能干省食半大小子的。不过也仅限于此。
胡乱地吃了午饭，云衣继续下午的活儿。到了晚上拿上微薄的工钱，买点儿御寒的东西，就回家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了，平淡又艰苦。
如果没有那场战争，云衣或许能实现自己找个男媳妇儿，收养个孩子，相守到老的梦想。可惜，没有如果。
安平二十三年，有一位白衣公子来到了山海关下。他是来投军的，随之而来的是异族扣关，兵戎相见。云衣也上了战场，二十岁的冠礼就在这场铁血征伐中过去了。当然，事实上他也没什么冠礼。
“你叫什么名字？”云衣闻言抬头，是那个白衣公子，那天他在关隘上看到的那个惊鸿一现的青年。不过，云衣很快皱了眉头，多年的生活经验告诉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没别的意思，之前你在战场上救了我，我想道谢。当然不只是嘴巴上的，等以后我会报答你的。”也许是云衣的表情太明显，那人又补充了这么几句。
“不用了。”云衣并不想和这个人有交集，他们不是一类人。
……
“你那时候可真冷淡，生怕我缠上了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成亲了呢。”
“现在我恨不得天天缠着你。那时候我只想着，这般云端上的谪仙人物，那里是我高攀得起的？再说了，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还少么？”
“我就是这么随便的人？”
“当然不是。你随便起来不是人。”
“你！滚下去！今儿睡书房吧！”
“哎~！哎~！媳妇儿别呀！我不说了还不行？好人儿别恼，我错了，我错了好不好？”
萧璟宁一边听着帝后旁若无人的调情，一边奋笔疾书，甚至还有心思感叹自己应该没命看这本成书了。
终于落下最后一笔，萧璟宁硬着头皮打断了那俩还在秀恩爱的夫夫：“臣已具笔，陛下与殿下可要看看？”
皇帝一喜，还没开口就被身后的皇后殿下拦住了。
“萧卿辛苦，且不必了。萧卿将书带回暖阁，好生润色。待书成之日，本殿与陛下另有重谢。”皇后的声音比皇帝要清冷很多，却多了一种令人亲近的温和。
萧璟宁连忙行礼告退，鬼追似的跑了。他身后陆陆续续传来帝后的调侃：
“瞧你，把小家伙吓坏了……”
“哪是我？分明是她羡慕咱们和和美美。”
“要脸不要？这话你说的出来，我听不下去呢。”
“不用你听，我做给你看就行了。”
“混蛋！”
“羞了不是？都老夫老妻……”
“滚！谁老了？！”
“我老！我老！我老了！我配不上我家媳妇了。”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