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阶梯Ⅱ》唧唧321

27、分手

　　永隆公司里，现在已经没有人会阻拦我了，所以我直接到了楼上于颖的办公室。
　　推开虚掩着的门，我正想叫于颖，眼前的一幕却让我呆住了：一男一女相拥着，女的泪流满面。，男的怜惜地安慰着她。一幅很美的画面，可惜主角是于颖和邹芸芸，而站在门口的我只是个心碎的旁观者。
　　她哭泣的样子，原来是这样惹人怜爱的。
　　他温柔的声音，原来也会有令我心碎的一天。
　　而心碎的时候，原来是可以无声的。就像一个破裂的蛋壳，裂缝明明已遍布全身，却仍是稳稳地站立着。只到，里面已经成形的小鸡从里面把它啄破，然后，彻底地摊塌。
　　她还能流出泪来，而我，却只余一腔的酸涩。
　　我苦苦守候着的爱情，我一直相信和依赖着的爱情，其实早已走得太远。就算是尽力眺望，也只能看见，一抹衣角，就像天边的白云，熟悉，却已太遥远。
　　而我居然，连它什么是时候离开的，都一无所知。
　　徐亦明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闪过我的脑海：
　　“他生日那天，他们一起聊了一个晚上，你哥哥结婚时，他一直在照顾她。”
　　“他们还经常约会。”
　　那几张刚刚看过的照片也不停地在我脑海里晃着。
　　他们两个--究竟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那么，是真的了，我所害怕的事情，是真的发生了。
　　真正让我痛心的决不是于颖在搂着别的女孩，而是此时他眼里露出的神情，那种他只留给我的神情--关心与怜爱，现在正为了邹芸芸而生出，而且，他拍着她肩的动作也是那么轻柔。
　　这，还是我的于颖吗？
　　应该，不是了吧。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身体的某部分正一点点的被抽离，我没有力气移动，也说不出话来。

　　相拥着的两人很快发现了我，慌乱地分开来。邹芸芸先冲过来握住我的手：“小叶，你不要误会，我们……”
　　我看着这张熟悉美丽的脸，她曾经是我的朋友啊！
　　我抽出手，冷淡地说：“出去！”她还想说什么，大概是看出我根本就不想理她，只好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我和于颖。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于颖，他呆站了一会儿，走过来拥住我：“叶子，我们只是在告别，你不要这样。”
　　我推开他，冷冷地问：“你们开始多久了？”
　　“两个月，我生日那天你没来，她陪我聊天，后来就接触得更多了。”于颖轻描淡写的：“我并不爱她，但是没有拒绝她的示好，叶子，你原谅我。”
　　“我哥结婚那几天你们也在一起，因为这样你才失约的？”我的语气很平静。
　　“那是因为她病了。”于颖有些着急地说：“我没有办法。”
　　“可是你为了她跟我撒谎，为了她宁肯不去参加我哥的婚礼，就算真的是她生病，你也完全可以请其他人照顾而不必亲自来，更何况你还一直瞒着我跟她交往着，这些都足以证明她在你心里是特别的。你们现在是不是决定分开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已经相互有感情了，或许还不太深，但绝不等于没发生过。”我用一种连自己都不相信的冷静陈述着事实，心里有某种东西破碎掉的声音，却我已经麻木到感觉不了痛。
　　我看着他：“于颖，别再自欺欺人了，如果你对她没好感，怎么可能会这么做？你确定还是爱我的吗？”
　　于颖急急地点头，不知道是想证明给我还是自己听：“叶子，我爱你，她的确一直在对我表示好感，可是我都没正式地接受，今天我是想跟她做个了断，她很难过，我才……”
　　“你先不要说话，听我说，”我打断他，用连自己都不相信的平静的声音说：“我没瞎，看得出来你已经对她动心了，不管你们谁先主动，而现在还对我说爱的你，让我觉得很假。”
　　“你跟她聊天一个晚上，你在她生病时照顾她，你们还不时地约会，而你同时居然还可以照常地跟我在一起，于颖，只要想到这些我就觉得手脚发凉--你居然会这样才待我！我本来是可以原谅你的，如果在一开始的时候你就能向我坦白，我决不会跟你计较多一个字。没错，我也看出你们是想要分开了，可是这就能当作没有发生过吗？能减少对我的伤害吗？只要想到你，我所信任的男朋友，曾经背着我那样地对另外一个女孩，想到你们曾经在一起的情景，我就会觉得你实在是很可怕。”
　　“我的颖是不会这样对我的，他从来都明确地拒绝对他示好的女孩，他什么也不隐瞒我，他说过要永远陪着我，他根本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到我的事情。你不是我的颖，你只是个已经很会撒谎、假装，对着我戴面具，一个只是名字、长相跟他一样的陌生人。”
　　“记得吗，以前对亲如妹妹的楚楚你也是那么坚决的拒绝了，现在你却这样地搂着她，在这种状况下你还说爱我，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我的抗拒让于颖更着急了：“叶子，是真的。我们之间的确疏远了些，可我知道自己爱的是谁。”
　　“如果真是这样，你就根本不会接受她的主动，也不会跟我撒谎，”我冷淡地看着他：“于颖，我要的是你非常非常确定，而不是这么飘忽的感情，我想我们分开一下比较好。”
　　说完，心里不由得一黯。我转身想走，于颖却在我身后问道：“那么你呢，你又非常确定吗？那个徐亦明，他不是也跟你很要好吗？”
　　我回头看着他，心痛得已经麻木，居然笑了起来：“于颖，我们之间缺乏的不仅是感情，还有信任。在推开这扇门前我是非常确定的，可是现在，我不确定。”
　　我说完就离开了。于颖显然是被我空洞的眼神吓住了，他呆立了一会儿，才追上来想拉住我，而我用力地挣开他径直往前走。
　　拉扯着到了门口，我看见前面远远地走来两个人，居然是风和哥哥。
　　他们很有默契地上前，哥哥挡住了于颖，风拉我走出去，哥哥则气愤地对于颖说：“别再缠着她，我原以为可以放心地把小叶交给你，现在看来，你根本就不配。”
　　于颖挣脱不开他，只好大声叫：“叶子！”
　　我茫然地回过头看着他，眼前这个焦急的男子和耳边这熟悉的呼唤，似乎离我很远很远，甚至像是跟我毫不相干一样。
　　于颖，这个我曾经以为会相守一生的男孩子，就这样要离开我的生命吗？
　　原来
　　所谓分离，
　　其实可以
　　这么容易的，
　　只要，
　　转过身，
　　留给他，
　　一个
　　倔强的背影。

　　我安静地坐在车里，风握着我的手，哥哥在前面开着车。
　　风小心地观察我的脸色，着急地说：“叶，跟我谈谈，求你！你现在的样子跟当年你妈妈去世时一模一样，我们很担心。”
　　提到妈妈，我不禁一颤，哥哥也僵直了身子，他迅速把车在路边停下来，回过头来担心地抬起我的脸：“小叶，我不准你再两个月不哭也不说话啊，我可受不了这个，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你哥哥可怎么办啊，你说吧，要不要我去揍那个小子一顿？”
　　这实在不像是稳重大度的洪涛会说的话，再看到他真的打开车门准备出去，风连忙出声阻止：“小涛，不要闹了，我们应该先顾好叶才对。”
　　我茫然地看着洪涛，再看看风，两张脸上都写着焦虑无助，他们都在担心我呀！而我已经不是那个对突来的伤痛毫无抵抗力的七岁小女孩了。所以，无论现在心有多痛，我也不该再让他们担心。
　　我傻傻地问：“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哥哥回答说：“我们已经查到徐亦明想收购公司的计划，知道他应该会在你和于颖身上下功夫，所以赶来了，可没想到于颖会这么经不起考验。”
　　我微笑着：“我没事，你们不要担心，只是有点累了。”
　　风仔细地看着我，似乎想确定我是真的没事，一会儿，他把我搂进怀里，声音轻柔地说：“那你睡会吧，一切都过去了，我们会一直守着你的。”他温暖熟悉的怀抱令我感觉非常安心，我放松地打了个呵欠，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