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屎捞人

2、第二章 时光

　　时光如梭，不知不觉七年过去，夏树也长得也越来越好看了，我简直想把诗经里描写美人的诗句按在他身上，更麻烦的是，美人美却不自知，撩人在无形之中，这就让他身边的人很尴尬了。我经常被他戏弄得茫然无措七上八下，他还十分乐在其中，每次抓弄完，怜惜地摸摸我的头，那双清澈剔透的眼瞳中满是笑意“哎，嫣儿这么笨，这可让人怎么放心得下。”

　　说实话，要不是看他长得好看，我早一拳揍过去了。

　　他执起长剑，在庭院中与我练起招来，剑势惊鸿，宛若游龙，剑与剑你来我往，早已心有灵犀。院中的树开满了漂亮玲珑的白花，春风一吹，簌簌落下，清香四散，夏树忽然挽了个剑花，一朵白花堪堪停落在他剑上，他将长剑往前一推，剑停在了我的头上。

　　我心中一叹，他始终比我强，哪怕我能看清他的一招一式，还是会比他慢一步。

　　他翻转长剑，白花掉落在我头上，他扬唇轻笑，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看上去就是个风流潇洒的翩翩少年郎“嫣儿别动，这花衬你。”

　　我听话不动，无奈地看着他，他抬起手，将白花固定在我头上，温柔一笑，轻声道“没骗你，真的好看。”

　　“咳咳。”师父不知几时走了过来，板着脸扫了我们一眼，道“你们一个灵动有余但炫技太多，一个利落干脆却灵动不足，好好反省。”

　　我确实这一方面不及夏树，但夏树自己真的没什么好反省的，他已经是足够厉害了，厉害的人炫技不叫炫技，那叫情趣。

　　夏树虚心道“是，师父！我和师妹一定会谨记在心！”又转过脸对我眨了眨眼，小声道“你看我们正好可以互补，多好。”

　　师父露出想骂人的表情，忍了忍，道“今日有客人，你们两个给我过来。”

　　我们跟了过去，见大厅中有位老者，头发花白，留着长长的白须，目光炯炯有神，举手抬足间颇有仙风道骨的意味。师父说这是靳剑门的长老，至于靳剑门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反正江湖上杂七杂八的门派一堆堆，我记都懒得记。

　　师父道“传闻燕长老精通算卜八卦，可否为我的两个徒弟算上一卦？”

　　真没想到现在的武林人士还能兼职算命，正所谓技多不压身，我看这位长老长得就挺像神棍的，以后不当大侠了，还可以去庙前摆摊，举个半仙的小旗子忽悠忽悠人。

　　燕长老欣然答应，结果算着算着忽然变了脸色，神色郑重的对师父道“邓大侠，先借一步说话。”

　　我和夏树当然悄悄跟过去偷听，这么多年来，夏树经常躲避师父的监视带着我出去玩，什么摸鱼抓鸡偷瓜爬房顶听墙角都干过，甚至有一次还偷偷藏进青楼，不过这件事过程有点尴尬，此处暂且不表。总而言之我们对这种事情很有经验，绝对有信心不被师父他们发现。

　　我们看到燕长老一脸沉重的对师父说“邓大侠，不妨坦白跟你说，鄙人卜卦算命多年，从未见过这样坎坷凶恶的卦象，你可真的要听？”

　　“无妨，燕长老请讲。”

　　“你这两个徒弟，注定不是常人。”燕长老叹了口气，幽幽道“此二人血统尊贵却命途坎坷，一个是天煞孤星，凶残暴戾，若身居高位必定浮尸千里，一个命犯桃花劫，恐有妲己妺喜之兆，祸国丧乱之祸。”

　　虽然我亲生母亲是个歌妓，但我亲生父亲是大昭王朝的王爷，毕竟是皇族，说得上是血统尊贵，我经常被师父又骂又打，算不算是命途坎坷？不过能遇到夏树，我觉得也不算太坎坷。至于后面说的就太夸张了，虽然我自认长得还可以，但离妲己妺喜还是有很长一段距离的。

　　夏树见我一副听呆的样子，问道“在想什么？”

　　“在想我究竟是前者还是后者。”

　　“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算命之流不过是无稽之谈，而且他说得一点都不准，我是个孤儿哪来什么高贵血统啊。”夏树嘿嘿一笑“放心吧，师兄我是不会让你倾国倾城的。”

　　虽然我从来不觉得自己能够掌控命运，但我特别喜欢夏树一脸自信神采飞扬的模样，不管他说什么都显得特别有信服力。我点点头，露出钦佩的表情“夏树说的都对，我相信夏树。”

　　夏树哭笑不得地摸摸我的头“你这样盲目崇拜，反而让我有点不好意思了。”

　　夏树的养父是个朝廷官员，他对我说，他的养母是在正要去寺庙上香的路上捡到了他，把他带回家之后，就传来了养父金榜题名的消息，养母见他不但长得可爱，一带回家还带来了好运，就将他收作养子，一直待他视若己出。

　　夏树每年新年时都会回家团聚，今年的新年快到时，他忽然对我说“嫣儿，不如你今年跟我走吧。”

　　我一脸茫然“啊？”

　　他顿了一下，不好意思的别开目光，道“我不是那种意思。”

　　什么意思？那种意思是哪种意思？

　　他道“反正你年年都不回家，不如跟我一起去玩，好不好？”

　　其实好几年前夏树就对我提议过这件事，那时候他问我为什么不回家，我说回去也不会有人迎接我，待在这里起码还能等你回来，他又问那你爹娘呢？我说我有很多个兄弟，他们不会理我。夏树露出同情的目光，估计在想就算是皇族也不一定比寻常人家过得快乐之类的，然后就提议带我回家跟他一起过新年，被我毫不犹豫的拒绝。

　　因为我那时候一心一意想要超越他，不想花费太多无关的时间在练武以外的事。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即使直至现在也无法超越他，但我渐渐发现这种事情似乎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他又劝诱道”你放心吧，我爹娘很好人的，我娘还会做很多好吃的，去吧去吧！”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我越来越觉得，拒绝他是件很困难的事。

　　夏树的养母是个和蔼慈祥的妇人，她一见到夏树，就含着泪往他身上东看看西看看，说他长高了又瘦了。夏树笑嘻嘻地哄她，哄到她破涕为笑为止，又回头轻声唤我“嫣儿，过来。”

　　他把我推到他身前，高兴地说“娘，这是我师妹，今年我带她来这边玩玩。”

　　他养母见到我，立马亲热的握着我的手，连珠炮似的问了我一大堆籍贯在哪几岁了父母做什么可有婚配之类的问题，弄得我十分无措，夏树见状，立马打断道“行了娘，你别吓到她了。”

　　我就这么在夏树家暂时住了下来，夏树见我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无奈的对我说“别这么拘束当自己家就行。”

　　其实我也不想的，只是每次看到你爹娘跟你相处时温馨和睦欢声笑语时我就觉得毛骨悚然，这样陌生的感觉让我惊怕，比起这些热闹的情况，黑暗与冷酷更能让我安心，当然，我明白这种想法是扭曲的不正确的，可我没有办法欺骗自己的感觉。我知道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所以才能养育出这么好的你，我很向往，但做不到。

　　还记得以前师父曾经对我们说过“你们两个注定不是同路人。”

　　夏树不服气，他从来就不相信什么注定这种东西。于是当时师父就问了个问题“学武是为了什么。”

　　“行侠仗义。”

　　“杀人。”

　　我们两个同时回答，夏树有些愕然的回望我。

　　我从来都没有在夏树面前刻意伪装过自己，这么多年来，我想他或多或少察觉到我有点不正常，至于不正常的程度有多深，估计他也并不了解，反正我也感觉得出他一直努力的想把我往光明的方向拽。

　　临走之时，夏树的母亲对他依依嘱咐了一番，忽然拿出一枚翠绿剔透的玉佩挂到我脖子上，道“这玉有平安喜乐的寓意，就当做是给嫣儿的见面礼吧。”

　　这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我正想要推脱，夏树摸了摸我的头，道“乖，你就收下吧。”

　　你在你娘亲面前就别摸我的头了，你看她看我们的眼神都变得怪怪的。

　　他娘又亲热的拍拍我的手，道“我们家树儿就交给你啦。”

　　我认真的点点头，夏树哭笑不得的拉住我的衣袖，道“什么跟什么，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