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之慕容清》也许是柚子

30、第三十章：江湖过客 有那么几个

　　天暗暗的，湖水会冲走很多东西，狗闻不到气味。
　　黑色的大母狗夹着尾巴躲在船舱里。这只狗凄惨地呜咽着，它刚刚掉进水里。春寒料峭，火把并没有带来多少温暖，阿甲也觉得冷，该死的寒水对人对狗都一样，可他却不得不继续带着它搜寻。想到这里，他的嘴哆嗦起来。我本该和那边的渔民一样，睡在温暖的被窝里才对。李环这狗杂种得罪了二小姐，骗钱骗功，还抢了个娇滴滴的小娘们儿，把我害到这步田地！妈的，那个杂种现在正在哪里抱着女人入睡，而我和两个混蛋带着狗在夜里吹冷风。他们居然让我下去救这只该死的狗，都几个地方了，它什么也闻不到！
　　“闻啊，蠢狗，”他们再度登上一个岛屿，有人把女子的衣物凑近狗的鼻子，阿甲猛地拽住狗的缰绳，“快啊，蠢东西，找到那个杂种，老子给你吃肉！”狗踏在土地上，耸动身体，水花溅了阿甲一身，阿甲举起钢刀在它脑袋上虚劈，惹得母狗对他龇牙，“找不到人就炖了你，没赏钱还有顿狗肉！”
　　另外两个人举起火把，虚挥几下手里的长刀：“你小子废什么话，等下找到人，让你砍他两刀，你敢吗？”阿甲本来是赤霞庄的伙夫，是因为人手不够才派出来，那两个人显然看不起他，他挺直脖子：“敢，那有什么不敢？”他心说在厨房工作，杀猪宰羊什么没见过，杀人不外如是。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那人吁了他一句：“说谁不会啊，那李环听说掌法挺厉害，要真照了面，可别吓的屁滚尿流。”
　　“那有什么，”阿甲不以为然，“我听说两下就被二小姐刺了两个血窟窿，还掌法，看我两刀不把他砍两道血沟子。”他说着挥舞两下刀子。
　　那人讥讽：“你以为你是二小姐，你有本事一个人杀进曼陀山庄吗？”
　　“哼，一群娘们——”阿甲一直听说曼陀山庄的女人不好惹，但今天传来慕容清一个人挑翻整个山庄的消息，他把之前告诫他的胆小鬼们狠狠嘲笑了一番，这下听到别人讥讽他，心里不服。
　　“呸，早该送你去曼陀山庄，那群娘们杀人不眨眼，看不把你剐了。”另两人是经常外跑的，曼陀山庄凶名赫赫，他们向来避着走，阿甲这么嘲笑，让他们面子有点挂不住。
　　阿甲听到身后人略有愠怒，生怕惹恼他们又给扔进水里，讪笑道：“只怕她们脱了我的衣服后，舍不得剐我哩。”后面人没好气赶他快走，阿甲心道：你们两个也是胆小鬼！
　　“呲呲”母狗龇牙的声音煞那间打破三人对话，后面两人迅速灭了火把，眼见阿甲还傻愣着，拿刀背敲他的脑袋。阿甲讪讪灭了火。
　　黑暗里，其中一个男人踹他道：“你个蠢货，谁让你灭了火？”
　　“不是你们灭了吗？”
　　“侬恁地傻咧，咱们三个人，虚虚实实，留个火把骗他，他指定要来看地咧！”后面男人觉得阿甲太蠢，情急把一口骂人土话说了出来。
　　阿甲被骂的也急了：“火把都灭了，我们过去，他不晓得不是更好？”
　　“换你今天杀了人，劫了小姐的婢女，你敢不留个心眼子咧？”后面男人骂道，“指不定他那边都设了陷阱等着，他可是演武场的小总管哩。”李环的武功在慕容清看来也许不怎么样，但容不得他们小觑，他们本是想让阿甲带着狗去把人引出来，他们好在暗地里袭击，哪知道这小子这么不上道。江湖恩怨，向来非死即伤，他们可不敢玩笑。
　　今晚没有月光，这个小岛幽幽暗暗，狗虽然发现了李环的行踪，但未知道他躲在哪个角落里。阿甲灭了火把，听到两人在后面小心翼翼的部署，瞧着岛上树影梭梭，打了个冷颤，没来由害怕起来，想到李环今天还杀了人，他问道：“为什么那李环骗了钱财秘籍，不自己跑掉，还要回来抓人杀人呢？”
　　“你以为他和你一样？”那人道，“他得罪二小姐，二小姐会放过他吗，大呆瓜？他还骗了银子和秘籍，他会被追捕到死！”这人不知道个中缘由，只当是李环狗急跳墙，实际上他推断得也差不多七七八八。
　　说来算是李环的事情，慕容清之前的处理实在太差。慕容清因自己的无知无视了李环的心思，李环因自己的多疑揣度了慕容清的态度。在这个时代，对自家小姐的婢女做了那样的事情，只要慕容清一句话，李环就是必死无疑。当时慕容清很愤怒，在他身上刺了两剑，还留了句‘好自为之’。从李环的角度看，那就是要他死！他打听到慕容清出了演武场晕倒，心里笃定那是气晕的，只待慕容清醒过来，他就死无葬身之地。
　　凭着必死的胆识和疯狂，他趁着慕容清没反应过来，骗钱骗秘籍，还机智的灯下黑，躲过追捕。他本想避过风头逃跑从此隐姓埋名，可好死不死叫他看到那个害得他丢掉一切、背负上被追杀命运的少女每天逍遥快活！他不甘心，他不能吞下这口气。而且上天很眷顾他，在他连续数天的跟踪后，给了他一个机会。慕容清和王夫人拼斗，把小欢送走的时候，天知道躲在远处的他有多开心！
　　经过讨论，阿甲还是带狗走在前头。那人用火折子给他的火把点了火，告诫他眼睛擦亮一点，不要踩到什么陷阱上白丢了性命。他们说的郑重其事，阿甲心里害怕起来，手里握紧缰绳，警界的策起长刀，在母狗的引领下，慢步朝着某个地方挪动。
　　事情比想象中顺利，他跟着狗走在前面，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狗带着他走到了某个石洞旁边，龇着牙。他的火把依旧亮着，但洞里始终没有任何声音，他探着火把在附近发现了一个早已熄灭的石砌火堆，那里还有没啃干净的一堆鱼骨，阿甲知道这必然是李环的藏身地。可洞里什么影子也没瞧见。身后看不见那两人的影子，他想着也许他该探进去瞧瞧，毕竟已经走到了这里。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的狗狂吠起来，他猛然回头，只有火把拉长的影子。
　　直娘贼，那两个人浑蛋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狗依旧不安的狂吠着，阿甲慌乱起来，可他什么也没看见，余光瞥见有什么东西朝他砸了过来，借着火光，沾血的钢刀带着破风声，他吓得尿湿了裤子。身边的狗惨声呜咽，他不敢去瞧，那边从树影里走出来一个男人，不认识的男人。阿甲想跑，但脚像定住一样动弹不得，那个男人冲了过来，他最后只听见一声低语：“替我向二小姐问好。”什么东西割破了他的喉咙，血从脂肪里喷出，他甚至尖叫不出声。
　　余光瞥见身前一个衣服脏乱的男人，他只有一只眼睛。火光摇摆不定，似乎连它也要死去。在突来的死寂中，母狗咽了气，那最后的一声呜咽似乎在说：“谁才是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