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乱》桃花仙

7、喜？悲？

　　“母后！”二人齐声朝来人方向问候道。
　　太后已是六十岁的人，仍然有保养的光滑的皮肤，盘云堆发上装饰着精美的黄金凤凰展翅，一派雍荣华贵。
　　晟曦健步上前，亲昵的扶住太后的手臂：“母后，没什么，我们闹着玩。”一边向飞雪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提出宫之事。
　　柳飞雪接收到晟曦的眼神，回望一眼扑通一声跪在了太后面前：“母后，请恕孩儿不孝。请母后准许我出宫居住，这样既合乎礼教，也方便为皇兄分忧，为国家效力。”
　　柳飞雪这一句请命可真是敲在了太后的心坎上。今天正是来找皇帝商谈选后之事，男孩长大了，久居后宫并不是一件合乎礼数的事。在这偌大的皇宫里，居住的成年男子理应只有皇帝一人。何况历史上也从未有哪个亲王或朝官居于宫内的先例。
　　“母后！”晟曦又急又气，这飞雪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不准！”
　　太后没理会晟曦的抗议，她和颜悦色的道：“是啊，还是你这孩子考虑的周全。婧儿也向我提起这事，你们这两个贴心的孩子，我还真舍不得。”
　　“飞雪！”晟曦一看此种情势，心知情况不妙，看来太后心意已决，却是想不出什么更好的理由来挽留，他抓住柳飞雪的袖子轻提，想让飞雪起来。
　　“哥哥，我应该称您为皇上，现在咱们已经不是不懂事的孩子，毕竟君臣有别，请皇上为山河社稷多费心操劳，不要把精力放在这些儿女情长上。如若得不到允许，我不会起来。” 飞雪决然。
　　太后弯腰亲手将飞雪扶起来：“好孩子，这件事我作主了，你的福王府已经修葺一新，正赶上给婧儿送嫁。”
　　“什么？婧姐姐要出嫁？”晟曦从没听有人提起过。柳飞雪听了也很镇惊。
　　“最近边关不太平，邻国安庆在我边境烧杀抢掠不断扰民，侵入边陲小镇兰北，囤集重兵。我朝近年来国库空虚，担负不起战争的费用。经商议，准备挑选一位德才兼备的公主和亲。本来婧儿是我的贴心人，可是看各位公主，出嫁的出嫁，德行不淑的送去会让人笑话，耽误大事，要不就是年纪不合适，也只有婧儿是最佳人选了。事出紧急，这也是她求我多次我才勉强答应的。”太后说出前因后果。
　　“原来今天早朝说安庆的威胁已经消除，就是这样解决的？”晟曦陷入沉思。

　　锦旗飘扬，红色云霞般笼罩了京城，夹道都是欢送的人群。熙熙攘攘的众人对如此盛大的婚礼新奇万分，只怕错过了任何一个小细节，没有人感觉到这浮华背后的危机。
　　柳飞雪骑在马上，喜庆的红色喜服将他白皙的面容映衬的晶莹闪耀，光彩照人。此次送亲，也令福王柳飞雪的天人姿容盛传天下。
　　铺天盖地的欢乐却无法感染柳飞雪，他神情忧郁，怀着难割舍的心情陪伴在姐姐乘坐的马车旁。
　　人群渐在身后消失，城外五十里，送亲大军停下行程。
　　“飞雪，记住姐姐的话，我走了。”两行清泪顺着柳思婧的脸颊滑落，美丽的容颜凄艳万分，她放开怀中拥抱的小弟，义无反顾的步入马车。
　　柳飞雪久久注视着送亲队伍留下的滚滚黄尘，直到尘埃落定。他心中发誓，定要辅助晟曦把锦绣王朝强大起来，亲自接姐姐回来，以后再不会有和亲发生。

　　皇宫内，晟曦送走了和亲的队伍，一个人落寞的坐在空荡的金銮大殿上。
　　“走了，都走了。”他喃喃自语，柳思婧美丽温柔的容颜刻在他的脑海，久久萦绕，忽而换成柳飞雪的面庞，虽然一言不发，那双美丽的眸子却显露对他深深的谴责。
　　第二日，晟曦就像变了个人，起了个大早上朝。
　　朝堂之上，他凝神细听百官的朝报，竟然全都是农业丰产，边境安定，百姓安居的喜报。平日里怎么就没有想到这种不正常呢？
　　他俯瞰众臣，一个个对他三叩九拜，却看不清他们面向地板的脸，看不出他们是真的对自己臣服还是在阿谀奉迎。如果不是柳思婧的和亲，他怎么也想像不到，自己的国家已经到了需要弱女子来解救危难的地步。
　　想到自己自从荣亲王手中接过亲政大权，并未真正了解国家的治理，只是每日听着朝官的议政，对大家得出的办法进行取舍。三个月前还有芮亲王辅佐，自从他抱病修养之后，自己就放心的把国家交给百官治理。如果官员汇报的情况本身就是假的，那么任何解决问题的措施都是空谈，锦绣王朝在这样的治理之下能安定昌盛吗？
　　近□□急了和亲，明日要是逼急了就该割地，再往后不堪设想，念及此处，冷汗出了一身。

　　夜色深沉，襄王府深处，一点微弱的灯光映照着窗格上的白纸，一笔交易正在这间屋里商谈。
　　“你们主子怎么说？”一个面庞阴沉的男人问道。
　　“要再加一个条件。”对面那人答道。
　　“说！”
　　“原封不动的柳飞雪。”
　　襄王晟昀想不到会是要人，而且是要已经许诺给五哥晟暄的柳飞雪。
　　他很快作出答复：“好！事成之后交人。”
　　至于那个五哥晟暄，本就是个废物，能进行废物利用是自己的才能，那些承诺本就不打算兑现。

　　三更的梆声响过，芮亲王府正门匆匆赶来两顶轿子，从装饰上来看是宫里的样式。
　　门口早已有人挑着大灯上前接应，轿中人并未露面，也未下轿，而是在挑灯人的指引下长驱直入。
　　“来了。”挑灯人在一间卧室门外停下，向内室通报。
　　一位夫人在一个少年的搀扶下，步履不稳的来到床前。
　　看着床上躺着的老人，面庞浮肿，只有呼气没有进气，华丽的锦被也无法削弱那灰白的脸色所带来的压抑，浓郁的死神气息在他周围笼罩。
　　“芮，你醒醒啊。”带哭腔的轻唤从一向镇定的太后口中传出。
　　床上的芮亲王大睁双眼，混浊的眼球，没有一丝的意识迹象。
　　“皇叔！皇叔！”晟曦握住芮亲王的手，仿佛握着一个毫无生命气息的假体。
　　地上跪着七八个御医，头紧紧的抵在冰冷的地面。
　　床上的芮亲王突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太后一个趔趄，昏倒在床沿，几个宫女太监和御医急忙上前，屋内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