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苹苹创业记》风吹稻香

4、过年

　　想了几天，依然没啥头绪。江苹苹暂将这事放下，开始准备回家过年的东西。老家还有爷爷，父母加弟弟一家。每个人都得准备。给爷爷的是收音机，他特别爱听收音机，一天到晚就坐在门前的屋檐下听新闻，听音乐。旧的那个快坏了，上个月还送去维修过。给爸爸的是西装，他一下班就会换上西装出门打牌或串门。给妈妈的是一件羽绒服。弟弟一家就是一些新鲜的吃食。这些东西说容易也容易，吃食在网上就能买到还能包邮到家；但衣服类的，就要花心思了。江苹苹花了两个周末跑遍熟悉的几个商场，才买到了合适的衣服。
　　回到老家已是腊月二十七，后天就是除夕。江苹苹老家是H省H市下辖的一个小乡镇，盛产矿产。前些年家里已经在H市区买了房，弟弟一家住在市区。老爷子不愿意离开老家，父母就陪着他在老家生活。过年的时候，大家都会回来。江苹苹还有一个姐姐，嫁到C市去了。C市不太远，离H市大概三小时车程，姐姐一家通常初二会回来拜年。
　　江苹苹到家的时候，爷爷和弟弟一家正围在火炉旁烤火，妈妈在做米豆腐，爸爸在旁边烧火。在路上冻了一个多小时，江苹苹手指头通红，赶紧坐到火边。
　　江爷爷特别高兴，自孙女回来，嘴巴笑的都没合拢过。问她在G市好不好，吃的怎么样，瘦没瘦。江苹苹一一回答了，又掏出收音机给他，告诉他怎么用。两爷俩嘀嘀咕咕了好几分钟，两岁的侄子忍不住了，扯了扯她的衣襟，奶声奶气的叫道：“嘟嘟，嘟嘟。”
　　侄子学会说话没多久，发音不太准，经常把姑姑叫成嘟嘟。江苹苹每周都会和侄子视频，所以他还认得她。江苹苹把侄子抱在怀里，拿出巧克力，问道：“想不想吃？小旭？”
　　小旭眼睛滴溜溜的跟着巧克力转，手伸得老长，想去够巧克力，嘴里还念着：“要吃，吃，吃。”
　　“那你亲我一口。”江苹苹就爱看小孩子这模样，一有机会就忍不住逗逗。
　　小旭立马吧唧一口亲了上去，如愿得到了一颗巧克力。大人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在火边待了一阵，江苹苹就去了妈妈那里。每年，江妈妈都会做一大锅米豆腐。米豆腐应该是H市的特产，把米磨成粉，放到大锅里去熬成糊糊，再放一些石膏粉，最后盛出来，放凉了就是米豆腐。吃的时候，切成方块，下汤锅里一煮，然后撒些肉末、酸豆角、萝卜干，葱花，淋上辣椒油，就是一道清爽可口的菜。年后吃腻了大鱼大肉，来一碗米豆腐，别提多爽了。
　　当然，江苹苹来这不是为了米豆腐，而是为了烤红薯。烤红薯最好用柴火，用带有余温的炭灰埋半个时辰，香喷喷的红薯就能出炉，香甜软糯，是江苹苹最爱的零嘴。小时候，家里经常烧柴火，冬天随时都能烤红薯。后来，家里条件改善了，做饭都用液化气了，柴火只会在过年做豆腐，炒瓜子的时候用上。所以，一旦有这种机会，江苹苹都不忘埋上两个红薯，过一下嘴瘾。
　　江妈妈看见了，让她多埋两个。家里人都爱吃。江爸爸则问起了她在G市的情况。
　　江苹苹挑了几个有趣的事情讲了下。她回答这类问话的原则是报喜不报忧，无关痛痒的可以多讲，真正关乎自身的反而不怎么说。
　　江妈妈听了一阵，又叹了口气，“上回那人你不同意就算了。但你要多认识人，让同事朋友多介绍点。我和你爸爸认识的人少，帮不上忙。再拖几年，更不好嫁了。”
　　江苹苹无言以对，沉默的吃完了烤红薯。

　　回到家的日子是轻松的。早上睡到八九点，被江妈妈揪着吃了早餐，又可以倒回床上接着赖。起床后就坐在火边，一整天不挪窝的，和爷爷聊聊往昔，逗逗侄子，看看电视。什么都不用想，G市的一切好像就成了上辈子发生的事情，遥远而不真实。江苹苹有时候想，干脆不回G市了吧，就在老家看云卷云舒，悠闲的过一辈子。但这其实是个美好的虚幻的梦，套句俗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纷争。老家也不是天堂，只是时空的距离凸显了它的美好。
　　不过江苹苹不喜欢在家想这些烦恼，她宁愿做一条被江妈妈投喂的米虫，吃了睡睡了吃。可她回来的晚，这样的日子才过了两天就到除夕了。江妈妈一大清早就开始准备中午的饭了。等她起来时，鸡汤已经炖好了。炉子上正在蒸梅菜扣肉，江妈妈在酿豆腐。江苹苹卷起了袖子，帮着把肉馅塞到豆泡里。这种寒冷的天气，肉馅也是冰凉凉的，她酿了几个，手指头开始冻了。于是赶紧把手放在热水里泡一会，再接着酿。江妈妈急着整出一桌菜来，见女儿来帮忙，就干别的活了。
　　屋子里响起了小孩子的咯咯笑声。好像是弟弟佯装和儿子打架，在客厅里追逐玩闹，弟媳在旁边鼓掌叫好。江爸爸不知去哪了，没见着人。
　　江苹苹问爸爸在哪儿，江妈妈有点生气，说话的声音很大：“你爸就闲不住。过年了也在外头跑，也不怕人家嫌弃。”
　　江苹苹有点乐，这一幕每年都发生，爸爸总不在家，妈妈总在生气。但爸爸一回来，好像又什么都没发生过，开始热热闹闹的过年。
　　扣肉蒸好后，开始蒸螃蟹蛋。螃蟹蛋里其实没有螃蟹，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江妈妈也不知道，很早以前就这么流传了。它有点类似于水蒸蛋，不同的是，蛋液里会加些木耳、荸荠、粉丝，比水蒸蛋的口感要硬一些。它是H市传统的家宴菜。除了螃蟹蛋和扣肉，还会做一些很传统的菜，如蒸腊鱼、萝卜墨鱼骨头汤、酿豆腐、蒜薹炒猪肚、爆炒鸡爪等。江家每年都会做十个菜，按江妈妈的说话，这是个兆头，做满十个菜，意味着十全十美。
　　等菜全部做好，大概十一点半了。这时候，江爸爸也回来了。他拿出了一串长长的鞭炮，挂在屋檐下。爷爷、弟弟一家也上桌了，江苹苹给每个人的杯子里倒上了自家酿的米酒。鞭炮声响起，一家人都举起了杯子，彼此祝福新年快乐，健康平安。
　　江苹苹也默默的许下了愿望，希望来年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