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苹苹创业记》风吹稻香

26、无题 乔麦路过小

　　乔麦路过小会议室的时候，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朝里望了一眼，看见江苹苹捧着书埋头苦读的样子，啧啧感叹了一下。她在这儿上班的第一天起，案头就摞了一叠高高的书，听说是梁老师布置的任务，必须一字不落的看完。唯一能喘口气的空当就是偶尔出去面试一下应聘者。
　　乔麦每次看到这样的场景，都会想起恐怖的高中时代。桌子上堆着永远做不完的习题和参考书，脑袋一埋进去，就立刻消失在外人的视线里。每天脑子里都是字母ABC、数学公式和历史大事件，从早到晚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片刻不得休息。高考结束后，她就发誓以后再也不要过这样整天看书的日子了。工作可以忙，可以累，就是不能看教科书看到吐。她心有余悸的悄悄溜走，打算把这幅画面彻底忘掉，不然晚上会做噩梦的。
　　对乔麦来说如同噩梦一样的事情，对江苹苹而言，并没有那么恐怖。她早已习惯了看书的日子。久远的读书生涯暂且不提，单说去年才刚结束的注会考试吧。她每年都要花上七八个月的时间看书备考，周末常常在图书馆一坐就是一整天。第一年还有点难熬，总在玩耍和看书之间摇摆不定，必须靠大毅力才能坚持下去。然而到了第二年，看书竟成了习惯，并从中体会到一种充实的乐趣。到了后来，每天不看点什么书，就会觉得少了一点什么，日子过得不得劲。
　　她现在唯一苦恼的是，看完书后要交作业。当然，若是普通的作业，她也不会觉得太为难，最多伤点脑细胞罢了。毕竟，文字类的考试，她从小就比较擅长应付。然而，梁浩然布置的特殊作业，却是要录制一段读后感视频，而且是当着众人的面。这个众人包括公司所有人。
　　她弱弱的抗议了一下，希望梁老师能改变主意，允许她以其他的形式完成作业，譬如文字版的读后感或在电话里讨论。梁浩然温和但坚定的拒绝了，说这是单炎的主意。他给出了一个充分且必要的理由，她日后将是一档视频节目的主持人，现在正好是练习的好时机。江苹苹只好默默的接受了。
　　苦读了几天，在梁浩然的帮助下，终于将第一本经济学著作读完。她花了一上午时间整理读书笔记，记录感想，并用自问自答的方式逐步推敲书中的观点，以此发现可能存在的偏颇之处。然后，她就开始思考视频里应该说些什么。单炎规定她必须录制半个小时，就算没话说了，喝水都要喝满半个小时。为此，她不得不控制说话的语速，一旦发现太快，就要慢下来。当然，不能太慢，否则会让听众不耐烦。尝试了几次，她发现，用一种温和的、淡然的方式说话是最合适的，在这种情况下，情绪不会很激动，从而避免了说话太快的问题。并且，说话的语调要显得有温度，这样更容易让人接受。
　　她又回顾了一遍要点，发现没什么遗漏后，就深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录制视频了。
　　今天的听众只有乔麦和向瑞两个。江苹苹坐在一张桌子后面，背后就是透明的落地窗。傍晚的余晖照进来，镀上了一层暗金色，让整个房间显得很温暖。乔麦调好了镜头，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江苹苹拘谨的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直直的。本来这会儿脑子里应该想着待会儿要说的话，可她的思绪不知怎么就拐到了上不上镜的问题。她担心出现在镜头里的会是一个邋里邋遢、憔悴不堪的丑女人。早上出门前，她特意化了个稍浓一点的妆，用粉扑将脸蛋涂得白白的，脸颊两侧抹上了胭脂，睫毛也卷的又长又翘。她穿了一件浅灰的真丝衬衣，脖子上戴了一条细细的白金链子，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低低的马尾。总而言之，是一个利落的职场女性形象，但不那么英姿勃勃就是了。老实说，她对这身打扮不是很满意，然而她也不知哪副形象才是最合适的。
　　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脑海里纷至沓来，江苹苹一心要把它们全部驱逐出去，只好像个蛮横的城管一样不讲道理的把这些纷杂的念头一一赶跑。突然，脑袋就变得清明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寂的办公室响起，和模拟的时候一样温和淡定，既不冰冷也不滚烫，如同适宜的体温一样，恰到好处。
　　她不知道自己的观点对不对，她只是诚实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而已。这是最真实的想法，没有一丝一毫想要取巧、欺骗听众的意思。她将自己坦诚的展现在镜头面前，没有任何的遮掩。偶尔，她的视线会转向向瑞和乔麦她们，这时候，她可能朝他们微笑了一下。她不太确定，只是脸部肌肉向上拉伸的感觉让她意识到有一个笑容出现了。
　　江苹苹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个字从嘴里送出去的时候，她意识到结束了。她有种被掏空的感觉，全身软绵绵的。
　　房间里响起了清脆的鼓掌声。江苹苹像是突然被惊到了，朝着被她遗忘了的听众看去。
　　乔麦一脸兴奋的嚷道：“苹姐，镜头里的你好像有股魔力，太迷人了！快过来看看。”
　　江苹苹被夸得摸不着头脑，她走到摄影机前，开始观看视频。
　　视频里的女人好像真的不太一样呢。她淡然而自信，温和而真实，不由自主的就让人感到信服。这真的是她吗？江苹苹很怀疑。
　　向瑞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睛里流露出赞赏之意。
　　乔麦眼疾手快的将视频上传到公司内部网中，并将链接发到微信群里。
　　活儿干完了，几人相约着一起去吃晚饭。地点是乔麦挑的，她对吃喝玩乐向来在行，推荐的都是好吃的餐厅。
　　到达餐厅的时候，单炎和梁浩然的反馈来了。
　　单炎仍然言简意赅：“干得不错，有天赋。”
　　梁浩然回了长长的一段话，先表扬了一下，然后对江苹苹的某两个观点表示需要讨论一下，让她有空时回个电话。
　　江苹苹心里的不安这才消去，得到了肯定的她全身心的投入到了美食的怀抱中。

　　晚上，江苹苹照例去微博上溜达了一圈。此时，微博上“猜猜国民甜心写了哪篇文”的话题热的一塌糊涂。几天前，有位狗仔在校园口堵到了田橙，问她有没有真的参与征文活动。田橙承认用了一个小马甲上传了一个小故事。这事极大的引爆了网民的热情，吃瓜群众们摩拳擦掌，誓要扒出田橙的小马甲。看到话题这么火爆，有些小明星为了蹭热度，不甘寂寞的表示自己也写了一个小故事。更有些浑水摸鱼者冒充田橙的马甲，纷纷高喊“我就是田橙”。
　　江苹苹看的大乐，感慨天朝子民们看热闹的天性一点都没变。不过老实说，不论是吃瓜群众，还是浑水摸鱼者，都贡献了一些不错的小故事，大大提高了征文活动的可看性。她每天都会挤出一点时间看看这些文章，不仅仅是为了增加乐趣，而且也要观察投票过程中是否出现了异常事件。目前看来，一切都挺正常的，排名靠前的文章一般都很不错。
　　浏览完了微博，江苹苹又去查看她的私信。刚开始在微博推出苹果系列漫画的时候，她常常能收到不少咨询的私信，那时候她每天都会挤出一点时间认真回复。后来随着工作日渐忙碌，一忙起来常常到深夜，她只好在微博上说一周回复一次。这个节奏便一直保持到现在。她一一翻看私信，有些不是来咨询意见的，仅仅是为了表达感想，对于这类私信，她往往回一句“谢谢你的来信，我已认真阅读。祝生活愉快！”有些需要提供建议的，她会认真思考一番，然后再回复。超出能力范围的，她便歉意的表示无法提供意见。处理了一些私信，这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田橙V。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打开私信，只见里头写道：
　　“谢谢你的来信，我已收到。一直觉得七夕是一位温柔善良的姐姐，果真如是呢。不用抱歉啊，又不是你的过错。对于这类事情，我早已经习惯了。（PS：我真的参赛了哦，希望能排进前一百名。）”
　　江苹苹简直太意外了，她真的没想到田橙能看到那封信，而且还回复了。这真是太好了，看样子她一点都不介意呢。她向来对于明星都比较淡然，可能会喜欢他们的作品，但不会因此就粉上哪个明星。毕竟，明星的生活离她太遥远了，媒体的报道真真假假，看着眼花缭乱，谁知道这些聚光灯下的俊男美女是什么样的呢？但这一刻，她开始发觉喜欢上田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