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之镜》肖萧而下

5、海上 就是从这时

　　离到湎之派还有一段时间，之后的行程上，两人都不说话，顾青慢慢地梳理着顾凝烟的头发，梳得时千流浑身不自在，手里的书都看不下去了。顾青怕他闷，随便拿几本给他。
　　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时千流把书放下，爬到车窗前，撩起帘子，看着窗外的风景，全当解闷。
　　马车已经离开陆地，向海上飞行。一到海上，马车便不再顾及，化作一道光，向远处飞去。不经意间看向天空的人只感觉眼前闪了一下，还不等他们意识到什么，残影便一闪即逝，再也捕捉不到什么。

　　今天，渔夫们都不出海，海贝村的老人说今天海上会有一场大风暴。
　　马车稳稳当当地驶在海平面上，直到看不见陆地，马车才放慢速度，以平常马车的速度向天际驶去。
　　一阵风吹来，大片漆黑如墨的乌云沉沉地从天边滚来，还伴着一道道闪电，一阵阵雷声。一道道闪电像剪刀一般，把天空这块巨大的黑幕剪得支离破碎；一道道雷声“轰隆隆”地响着，像战前的阵阵鼓声。刹那间，狂风大作，乌云布满了天空，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从天空中打落下来，同时，马车的周围出现一个透明的球型结界，雨点打得结界啪啪作响。
　　“轰隆隆”又是一个霹雳，震耳欲聋。一霎那雨点连成了线，哗的一声，大雨就像天塌了似地铺天盖地地从天空中倾斜下来。
　　远处一片昏暗，已分不出那里是海那里是天。
　　但时千流只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结界把声音也给屏蔽了，他听不到一点声音，顾凝烟还在安静地睡着。
　　突然，时千流脸色变了。
　　海天之间，一条犹如长龙一般的巨大水柱出现在视野里。
　　“龙摆尾！”
　　时千流忍不住惊呼一声。
　　龙摆尾又称龙吸水，倒挂龙，比较正统一点的是叫龙卷风。
　　海上遇到风暴，已是凶险非常，在碰上龙摆尾，那……时千流攥紧了手。
　　马车依然稳当地行驶着，即使水龙往这边卷来也不避让。
　　不，不是水龙往这边来，而是马车在往水龙那边。
　　时千流忍不住转过头去看顾青，却看到对方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来，并冲他笑了一下。
　　“……”
　　时千流硬生生把头扭回来，提醒自己不能揍人，不能揍人……他是长辈，不能揍人：他是时老爹的朋友，不能揍人；自己打不过他，不能揍人……
　　这样想着，时千流心情平复了一点，但手心还是忍不住攥出了汗。
　　时千流知道他们不会出什么事，知道顾青这样做是有理由的，也是有准备的，从马车外面的结界就可以看得出来。但时千流还是忍不住激动，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但接下来这一幕，让他终生难忘。即使某一天他成为站在这个世界最高处的人，见过比这更壮大的场面，他都不可能忘掉这一刻的那种震撼。
　　就是从这时候开始，他产生了对力量的渴望，那样的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