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余木（林）

5、入住若瑟兰城堡

　　"你胡说什么!"本来安坐在上位的王亚当斯猛地站起，毫不顾忌身份的用手指着雷奥，细看还有些颤抖。"放肆，雷奥!"
　　林淑在旁边着急，辛亏旁边没有大臣，都是些内阁中的卫士，她看了眼乔尔斯，心里暗道不好。本来元空间的人对自己的命定伴侣就有着超乎寻常的占有欲，雷奥这样说无异于直接打了乔尔斯的脸。这位二十五岁就成为将军的男人脸上有着明显的怒气。
　　丰裕害怕的往后退了步，乔尔斯用手虚环住她，明显以保护者的姿态。雷奥死死盯着丰裕，他仔细的把她从头看到尾，眼里闪着不明的光。
　　就是她!雷奥在心里呐喊，如果没有人的话，他都能欢呼起来。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在和父亲赌气，可他们那里知道呢。
　　雷奥想走过去，可不期然对上乔尔斯有些敌意戒备的目光 ，心下一沉。这个对东区忠心耿耿的将军，第一次对他这样大不敬。他按耐住沸腾的心思，再也没有看于子衿一眼。
　　"你，你别以为我怕你啊!"丰裕几乎整个人都落到了乔尔斯的怀里，却依旧嘴硬，狠狠的过嘴瘾。
　　"呵呵，当然不会以为你这是在怕我。"雷奥难得的放软了语气，有些小心翼翼的问:"你，你不记得我了吗"
　　……全场寂静
　　蕾娅默默退到最不起眼的角落，垂着眼盯着脚尖发呆，这样的场合真是让人觉得恶心。
　　"……啥我当然不认识你了，你在说什么别装熟啊，我可不会上当!"丰裕本能的反击。
　　于子衿看着他们的互动怎么可能呢丰裕自从来到孤儿院一直是和自己在一起的，好像没有完全一个人单独行动过，这个雷奥怎么会认识她呢她苦苦思索着，说不过去呀。
　　忽然，她想起，本来丰裕就不是从小生长在这个孤儿院的，莫非，在她来之前发生过什么她还记得大概是六岁时，丰裕被别人匆匆忙忙的送过来，她认得那件衣服是另一个市孤儿院志愿者所穿的。于子衿从来没想过为什么丰裕会被送过来，当时年幼的她单纯的为多了一个伙伴而高兴着。现在想来，哪有孤儿院会随意送出小孩呢更何况，她曾经问过丰裕关于以前的事情，她也回答记不清了。难道，在那之间发生过什么
　　"……"雷奥觉得自己不会看错，"我能看看你后脖颈吗"
　　"你有病吧，得治!"丰裕使劲翻了个白眼，心里源源不断的吐着骂人的三字经。这个精神病她今天真是见识到了。一对比，瞬间觉得身边的乔尔斯是个大大的好人!
　　"咳!雷奥·戈德诺!"王亚当斯彻底愤怒了，他是有心补偿自己这唯一的儿子，可不能让他这么放肆!简直，简直不像话!
　　"父亲，我早说我有喜欢的人了，是绝不可能和这个女人在一起的。您也不想再看到一出悲剧，是吧!"
　　雷奥狠狠地戳了亚当斯的痛处，雷奥的母亲是他一生的痛苦，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己，却更不能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东区未来的王这样跟他一样活在痛苦中。
　　"雷奥，我是我，你是你!"
　　"可，是你，是你让我没了母亲!"雷奥冷酷无比的话，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鬼魅。一瞬间全场像是冻结了一般，鸦雀无声，安静的掉根针也能听见。
　　"你，你，放肆，真是放肆!"亚当斯有些语无伦次，显然雷奥的话对他影响很深，"退下!就这样决定了，你和于子衿尽快完婚!"
　　"除非你想复制一个悲剧!"雷奥丝毫不退让!
　　于子衿越听越不是滋味，自己先是像集市上的萝卜白菜一样被别人随意挑选还不能拒绝，后来又像个皮球被推来推去，她招谁惹谁了她对这里一点好感也没有，他们父子之间有什么矛盾就自己私下解决啊，干嘛要扯上别的无辜的人
　　"请听我说一句!"于子衿清清嗓子，"第一，我们并非自愿来到这里的，第二，任何人都无法决定我的命运，第三，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们，更不想和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待在一起玩，我们要回去，第四……"她淡漠的扫视了一圈，"我们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你们这样做是犯法的。就算你们不是人类，可既然绑的是地球上的人，就应该遵守我们的规则!"最后一点纯粹是为了给自己争取一点点机会。
　　场面一下子胶着起来，谁也不退让。当然，基本是亚当斯和雷奥之间的冲突，于子衿明白，自己在这里无权无势谁也不认识，自然不会有人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可她一定要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免得被人轻看了去。
　　"算了算了，都退一步……"最后还是林淑出来打圆场，"雷奥，你知道，元空间的命定伴侣从来没有出错过，至于你父亲和母亲，那是一个意外。王，雷奥还太年轻，有些事情不懂，我们也不能太过着急干预，不如就让子衿和他先在一起生活一段时间，我想，命定伴侣之间本就会相互吸引，先让他们自己适应一下，就算不行，我们也有转圜的余地。"林淑一面稳住雷奥，一方面又给亚当斯提出解决办法。于子衿在心里冷笑，她还真是高看了这个老妇人，说来说去还是随意就把她的命运决定了，亏她还以为这人很和善。
　　"不对!子衿根本就不喜欢这里，你听清楚了，我们，我和子衿要回去，回地球去!我们要回家!"丰裕很不满，直接对着林淑就开始嚷嚷，反正她没和林淑接触过，她也不怕。
　　"乔尔斯，管好你的伴侣!"
　　"是!夫人，冒犯了。我代丰裕向您道歉!"乔尔斯又对林淑行了一个礼，同时把丰裕拨到身后，惹得丰裕在后面不住的掐他。
　　"还不退下!"她本来以为把于子衿的好友带来会让她们更好的适应元空间的生活，没想到反而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是!"乔尔斯说完，不顾丰裕的挣扎，直接拽着她就往门口走，动作虽然看起来粗鲁，可是一点都没弄疼丰裕。既然丰裕是他命定的伴侣，那他就一定会对她好，这是他们家一直以来延续下的习惯。不过早知道今天是这个场面，他想起王子雷奥的眼神有些不快，就不应该带丰裕来的。
　　于子衿本能的就想跟着丰裕出去，她在这里一秒都待不下去了。可她刚抬起一只脚，就察觉从亚当斯那里射来的尖锐带有威胁的眼光，她又硬生生把脚缩了回去。
　　雷奥站在原地并没有动，他知道和丰裕一定会再见面的，急不在这一时。
　　"我不同意她住进来。"雷奥简单的陈述着自己的意见，虽然并没有抱多大希望。
　　果然，"我还没死呢，你说了不算!"亚当斯毫不客气的拒绝了他。
　　"行了，雷奥，你刚从外面回来，累了吧，去洗漱一会吃饭了。"林淑稍稍的缓解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雷奥也不给面子的转身就走又把亚当斯气了个够呛!可他也深觉自己教育的失败，不免有些颓然，萎靡不振的在主位上发呆。要不是，要不是自己犯的无法挽回的错误，大概他们现在应该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吧。他有些痛苦的闭了闭眼，夹杂在深蓝色发丝中的白头发有些刺眼，竟然有种说不出的悲怆意味，尽管周围有这么多人围着他。
　　于子衿孤零零的站着，也没有说话。说不难过害怕是假的，可本来是假装坚强的，后来装着装着就好像成了自己的，再怎么危险的情况也不再示弱。
　　"算了，走吧。"亚当斯从主坐上站起来，高挑健壮的身材威风凛凛，刚才悲伤的表情瞬间就被隐了去，他微微的叹口气，不知是为了自己还是雷奥。"母亲，麻烦您安排子衿在这里住下吧。"他转身对林淑说了声。
　　"好，你去忙吧，注意别累着。"林淑对自己的儿子显然是疼爱的，她实在不愿看到儿子和孙子这样针锋相对。就算不说她也得得照顾好于子衿，说不定这个女孩子会让他们父子之间出现转机也说不定。
　　亚当斯带着护卫对从于子衿身边走过时，停了一下脚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于子衿单薄的肩头，"孩子，委屈你了。唉。"那一刹那于子衿想哭。
　　"子衿……"林淑轻轻叫了声，"没被吓着吧，走，我带你去看看房间。"
　　于子衿对林淑的好感消耗的差不多，自然不会对她有什么好脸色，只是微微的点点头。林淑也不责怪，带着些苦意的笑笑，这个家早就不像家了。也不知道这孩子来这里是福还是祸啊。
　　"蕾娅，你下去吧。"林淑亲自带着于子衿，只有他们两人。
　　"子衿，刚刚，让你看笑话了。"林淑有些蹒跚的走在前面。
　　于子衿不说话，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或许沉默才是最好的回答。当她意味林淑不会再说话的时候，"让你难堪了，真是，真是很不好意思。"这是变相的在向她道歉
　　于子衿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没，没关系。"很小的时候，这些她就都经历过了，什么都会过去的，所以没关系。
　　"……唉，你别放在心上就好。"林淑说完也只是沉默的走着。
　　她们走到二楼的一间房停下，就是于子衿醒来时所在的房间，林淑在前面推开门，示意于子衿进来。
　　"这间房你看怎么样"林淑询问的看相于子衿。
　　"真的不能送我们回去了吗"尽管知道这是很微茫的，但一看到房间于子衿忍不住慌张，在她的意识里，一旦在哪里定居，就是把哪个地方认成家了。
　　"子衿，当我们来到元空间的那一刻，就再也回不去了……"
　　"……是，是吗……"于子衿低下头，眼眶有些湿润，她是真的，真的想回去啊。就算没有父母，可那毕竟是她活了十八年的家。平日里大家总说于子衿冷漠，可却从没有人看见过于子衿对于某些东西有着超乎寻常的眷恋。只是她不说，只想小心的把它们藏起来，藏在自己小小的世界中谁也看不见，拿不走。
　　"唉，子衿，来，坐。"林淑坐到床上，招呼于子衿过来和自己同坐，似乎是有话想说。
　　"嗯。"
　　"子衿啊，你知道我们强行出去的后果是什么吗？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起的。"林淑有些痛苦的握紧了拳头，眉毛紧皱，"说起来，也怪我。"
　　"怎么了，您还好吧。"于子衿看她表情不对，不觉有些担心。
　　"乖孩子我没事……你知道为什么雷奥会和他父亲闹得这么僵说来也有我的责任。"林淑想把这些事情告诉于子衿，她害怕这个倔强聪明的孩子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刚刚在大厅里她看这个孩子隐忍冷冽的样子，越看越觉得心疼。那样的悲剧只有一次就好了。
　　于子衿坐好，背挺得直直的，竖起了耳朵，直觉告诉她，林淑要给她讲一个天大秘密。
　　"雷奥的母亲叫何可洁，也是人类……"林淑沙哑粗糙的声音在耳边想起，连同那沉睡多年的家族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