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晓》几烨

81、枉做小人

　　孩子三个月了，从医院进行产检出来，笑赧突然有了要散心的想法。任泽沛揽着她的腰走到了车子边上，酝酿了许久的她才终于敢开口：“任泽沛。”
　　“嗯？”
　　“我想去海边走走，可以么？”
　　“现在？”
　　的确是现在，但是考虑到等会还要回到海边的别墅，而且车程就有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想到回到别墅后天都黑了，笑赧还是选择退而求其次的：“逛街。我想逛街。”
　　任泽沛沉默了半晌，看着面前笑赧的倔强小脸，淡淡朝司机开口：“你先回去。”
　　“是。”司机得到吩咐，立刻就把车开走了。任泽沛看了一眼笑赧脸上若有所思的表情，说道：“走吧。”
　　牵了她的手，任泽沛抬脚就把笑赧带出了医院的范围。
　　“你要陪我一起？”
　　笑赧有些不情愿。
　　“不然呢？”
　　任泽沛回头看看笑赧，依旧冷着一张脸，可是转过头后，他的嘴角又不自觉的勾起了一个弧度。这段时间，虽然笑赧的情绪已经舒缓了不少，但却一直闷着自己。只要自己在的时候，绝对不多说话，也不多动弹，现在难得她有心情和自己提出她的想法，他自然是乐得应承。
　　“噢......”
　　难得出来一次，笑赧也不愿意辜负了自己的心情。已经很久都没有呼吸过外面的空气了，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和各色精巧热闹的店铺，笑赧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因为人流的密集，任泽沛把笑赧牢牢控制在自己的身边，可是这也并不影响笑赧要逛街的心情。反而是如画报上的俊男美女的出行，而引得来往的路人纷纷侧目，造成了任泽沛不小的困扰。
　　“走慢点。”
　　任泽沛跟在笑赧的身后拉着她，淡笑的看着她脸上许久不见的如花笑颜。她真的很漂亮，很纯净，漂亮的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亮，动摇着他的心......
　　街上，天色慢慢黯了下来。久未谋面的A市街头亮起了各色的霓虹灯光，映着来往路人的脸庞，绚烂而美丽。
　　两个人沿着街道一起走，渐渐走出了拥堵的人流，来到了人烟稀少的老街区。这里除了一些陈年老店外，还摆着许多的夜市小摊和大排档，这样的景象，真是像极了大学时候A大附近小吃街的风景。人不多不少，情调十足。
　　“饿么？”
　　走在笑赧的身边，任泽沛问她。
　　“嗯，饿了。”她低头笑了笑，随后抬头问他：“给我钱吧，我想吃烤串。”
　　可是任泽沛却拒绝了她的请求：“你现在还怀着孩子，吃了不健康，我们去外面的店里吃。”
　　“不要。”笑赧没有看他，直接甩开了他的手往一家烧烤的小摊靠近，“老板，给我来两串这个，一串这个......还有这个，这个......”
　　看着她在烧烤摊上指点江山的模样，任泽沛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还是认命的走了过来，握住了她的手，“点这么多，小心吃不掉。”
　　“可以打包带走吧？”
　　听了他的话，笑赧也有些担心，所以就问了小摊的老板一句。
　　“嗯，可以的！”
　　“噢。”笑赧放心的笑了一下，随后对着任泽沛道：“我没钱，你给我付吧。”
　　“嗯。”
　　任泽沛笑着点头，又扶着她的肩膀把她带到了外圈，指着一旁干净的空地认真道：“这里油烟重，你到那里站着等我。”
　　笑赧看了他默了几秒，随后听话的点头。
　　他松开了自己的手，让笑赧一个人走开。不知为何，她的脚步此刻显得有些沉重，两个月前想要逃跑的心思再度升起后又迅速荡到了谷底。她想离开，可是他当初对自己的警告却还历历在目，为了姜其铮，她不能走。
　　笑赧知道任泽沛就在她的身后看着她，所以她的步伐慢了几秒后又恢复了常速，一直到走到了他指定的空地上，任泽沛才放心的转过头去照看笑赧刚才点好的几样东西。
　　他就站在自己前方的不远处，他是任泽沛，强迫她，伤害她，却又深爱着她的男人......笑赧静静的看着他英挺的背影，那一身规制的开领衬衫，傲然高贵的气质与这里的烟火气息格格不入，可是记忆里却又偏偏存留有三四年前，她和他，还有姜其铮和梧桐四个人围坐在大排档里一起吃饭喝酒的画面......
　　当初很美好，现在呢？可以用糟糕这个词来评判么？
　　笑赧苦涩的笑了一下，视线又从他的身上移开，转到了身后的一棵桂花树上。秋天了，桂花都开了，馥郁迷人的花香飘散在空气中，让人迷醉......
　　“小妹妹，在等哥哥呢？”
　　突然一个力量牵制住了笑赧的手臂，她慌张的回过头来，一张脑满肠肥的脸进入视线。
　　“你是谁！”
　　笑赧一惊，想要推开来人，可是她的力气没起到什么作用，反而让男人更加用力的抓住了笑赧的手臂。而他身后跟着的三五个与他一般面貌的男人也在应和着他暧昧的笑了起来，因为有了氛围的推动，男人脸上的笑意就更深了，抓着笑赧就往自己的怀里带去。
　　“你！放开！”
　　笑赧还在挣扎，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景，她突然就怕了。情急之下，她奋力的抵抗着男人，一边抽出头往对面的任泽沛发出求救：“任泽沛！救我！”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笑赧回头看他的那一刻，他已经及时的来到了她的身边，一个拳头就把原本纠缠着笑赧的男人击倒在地。
　　“没事吧？”
　　他把笑赧拉到自己的面前，担心的问她。
　　“没事......”
　　她有些慌神，只是睁大了眼睛，摇着头回应他。
　　“小子！找死是吧！”
　　为首的大哥挨了一拳，跟在他身后的小弟也迅速围了上来，绷着的脸上带着危险的气息。
　　“任泽沛！”
　　笑赧有些担心悬殊的力量差，而任泽沛却是把笑赧护到了身后，安抚道：“没事，别怕。”
　　前面的几个男人看到任泽沛的样子就知道不好惹，但是看到自己的大哥瞬间就挂了彩，而且此刻面前的这对男女似乎还一脸坦然，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样子，一下子就被怒气冲昏了头：“找死是吧！”
　　话落，两个语气轻佻的男人先打了头阵往任泽沛的方向冲过来，可是手上的拳头还未使力的时候，任泽沛的拳头就快速的冲出，一拳撂倒了其中的一个人。因为他的速度太快，剩下的一个似乎是感受到了震慑之意，可是已经乱掉的脚步想要回头也已经晚了。任泽沛二话不说的上前，一个拳头直接砸了过去，男人猝不及防，牙也掉了两颗。剩下的三个人，连同为首的大哥见到这样的情形，也破罐子破摔一般的一拥而上，整个场面已经混乱不堪了。
　　围观的人有一些已经拿了手机报警，而其他如小摊贩们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护着自己的摊位，不敢出声。
　　笑赧愣怔的站在一旁，虽然担心，可是对于这样的场面她也是无能为力。好在任泽沛的拳头够硬够狠，不过两分钟的时间，三个人中的两个人已经被撂倒。只剩下了一个与任泽沛一样徒手与他对抗的人。
　　眼看着局势已经分明，可是地上的一个男人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水果刀从地上站了起来，往任泽沛的身后靠了过去。
　　“任泽沛！小心！”
　　刀光在眼前一闪而过，笑赧紧张的提醒着任泽沛，可是话落，那人却变换阵势的往笑赧的方向迅速跑了过来。
　　刀光寒气逼近，笑赧的唇瓣微微一张，剩下的就只是认命的闭上了眼眸。
　　一定会很疼吧，她会死么，可能会吧......
　　然而数秒之后，笑赧的身体并没有感受到意料之中的疼痛感，反而是听到了耳畔任泽沛的吃痛声和利器落地的声音，随即她的双臂就被一股力量控制住，像是保护......
　　笑赧惊奇的睁开眼，正巧任泽沛也松开了笑赧的手臂，抬脚往前方的男人身上用力踩去，将他死死的踩在了脚下。
　　“任泽沛！”
　　笑赧快步走到任泽沛的面前，才发现他原本白色的衣袖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你的手......”
　　笑赧小心的扶着他的手臂，终于才明白那一身闷哼的由来。
　　全都是，为了保护她么......
　　“没事。”
　　他收回自己的脚，重新扶上了笑赧的肩膀，沉声道：“我们回去吧。”
　　“先去医院吧，你受伤了。”
　　“没关系。”
　　他的脸上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对于手臂上的刀伤毫不在意，直接搂着笑赧离开了这个混乱的现场。笑赧劝不住他，便也没有再多的言语，只能听从的跟着他离开。
　　回到别墅，陈秘书已经恭敬的等候在客厅，似乎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跟任泽沛汇报。笑赧原本还想让佣人来给任泽沛处理伤口，可是任泽沛却拒绝了笑赧的安排，而是让人给笑赧准备晚饭便领着陈秘书往书房里走去了。
　　笑赧有些担心，但是对此也无可奈何。只是等到笑赧用过了晚饭，陈秘书也还没从楼上下来，而她直到回了自己的房间也再没见到任泽沛的身影。
　　“太太，喝一些热牛奶就休息了吧。”
　　“嗯。”笑赧接过佣人送上来的牛奶，笑道：“谢谢你。”
　　完成了一天里最后的工作，女佣也退出了笑赧的房间。笑赧喝了一些牛奶就往浴室里去了，等到她洗浴完全了出来，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
　　她用风筒吹干了自己的头发后，披着一件外衣又往阳台上走去。和昨天一样，天上依旧挂满了星星。笑赧仰着头看了许久，直到脖子感觉到了酸疼，她也不愿意回到房间里，而是就近躺在了旁边的藤椅上。又盯着天空看了一会，才迷迷糊糊的感觉到了睡意。
　　外面的温度有些低，可是意识模糊的笑赧却只是蜷缩着身体，也不愿意起身回到房间里的床上。
　　好像被冻了好久，又好像只过了一会，笑赧又感受到了一个热源的靠近。熟悉的味道嗅在鼻尖，她的身体在突然被抱了起来。感受到了她身体上某些部位的力量，笑赧一下子就从迷蒙的睡梦中睁开了眼睛。
　　“任......”
　　笑赧开口喊了一声，意识已经完全回拢。
　　“以后再敢睡在外面，我就把椅子撤了。”
　　他的声音坚硬而冷漠，可是笑赧的心里却感受到了一些暖意。她知道，他担心，也心疼了，可是这样的心情，却很是屈辱......因为无论如何，他们都再也回不去了。
　　任泽沛冷着脸把笑赧抱回了卧室的床上，可笑赧却眼尖的发现他身上穿的依旧是今天陪她一起出门的衣服，而他的右臂上，也依旧染红的血迹。
　　“你的手臂......”
　　在他要起身的瞬间，笑赧拉住了他的手臂。
　　“笑赧......”他回过头来看她，眼睛里含着危险的颜色，“你知道这样的挽留，有多危险么？”
　　“你受伤了。”
　　平淡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戏谑之意。笑赧从他的身上移开了视线，也松开了她的手，起身就要下床。
　　“你去哪。”
　　任泽沛还是那样一副坚硬而冷淡的神色，抓住了笑赧的手臂，阻止她要下床的动作。
　　“我去拿药箱，给你处理伤口。”
　　笑赧没有看他，想要挣脱他的手，可他的力量却丝毫不减。
　　“任泽沛。”
　　看他沉默的脸色，笑赧又喊了他一声。
　　他依旧沉默着，没有答她。只是脸上原本的僵硬线条渐渐变得缓和了许多，片刻之后，他才答道：“你坐着别动，我去拿。”
　　“嗯。”
　　与他对视了一秒，笑赧点了头。
　　从一楼佣人那里取了药箱，任泽沛不过一分钟就回到了笑赧的房间。笑赧将药箱打开，从里面依次取了消炎消毒液，棉签，纱布，还有创伤药膏摆放在他们的中间。合上盖子，笑赧打开了消毒药水又拿了棉签之后却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一步。
　　任泽沛看出了笑赧的犹豫，最后还是利落的解开了衬衫，褪下到腹部，将伤口露在笑赧的面前。他健硕的麦色肌肉，结实的胸膛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在暖色的灯光下格外的引诱人心。不知为何，他们之间的空气突然就变得暧昧了起来。
　　笑赧从他的胸膛上移开视线，脸却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你忍着点，会有些痛。”
　　润湿了消毒液的棉签落下之前，笑赧又小心的提醒了他一声。
　　“嗯。”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看到笑赧害羞的模样，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扬。笑赧，还是关心自己的吧。
　　安静的卧室，只有窗边沙沙的风声和环绕在他们周身浅浅的呼吸和心跳声。任泽沛手臂上的伤口有些深，棉签往边上压的时候还不时的渗出些血来。笑赧心里有些生气，为什么他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要不要去医院打针？”
　　因为实在担心，所以笑赧提了建议。
　　“不用，你给我包扎就好。”
　　“......”
　　无奈，笑赧只好听从他的意思了。
　　小心的给伤口涂上了药膏，笑赧又用消毒棉片盖住了伤口才用了纱布往上缠。因为怕自己控制不好力度而触痛他的伤口，笑赧只能小心翼翼的处理。任泽沛看着笑赧这样认真而仔细的样子，心底不禁柔软了一片。她白皙的脸就凑在自己的眼前，近得他都能够感觉到她的呼吸。这样的感觉就好像是曾经他们在一起交往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小心翼翼的守着自己。他记得她背包里常备有的创可贴，记得她的脾气她的执着，她的一切。
　　“这里......”
　　笑赧处理完了伤口，视线却被他手臂上的另一条伤疤攫取。她没有忘记，这是那天晚上他说过的‘情侣款’。
　　“笑赧。”
　　看她的视线停留在手臂上那条旧的伤疤上，任泽沛又附上了她的手，握进了手心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柔情看着她。
　　“嗯？”
　　笑赧抬头看他，对于他这样突然的举动有些意外。
　　“忘掉过去的事情，我们重新开始，好么？”
　　重新开始......原本是充满深情的表白，可是此刻落在笑赧的心里却变成了讽刺而荒唐的笑话。她移开自己的视线，面色无神的抽回自己的手，冷声道：“你觉得有可能么？”
　　他的眼神依旧坚定，“给我机会。”
　　“机会......”笑赧冷笑了一声，重新对上他的目光，“你毁了梧桐，毁了姜其铮，毁了我......你现在是以什么心态才说出这样一句话，你忘了，‘忘情弃爱，以本伤人’不是你的拿手好戏么？”
　　任泽沛不动声色的看着她，语气却冷了几分，“笑赧。”
　　她笑了一下，声音依旧冷漠：“我不应该高估了自己对你的影响，也不敢小觑了你‘不死不休，无情无义’的底限。任泽沛，永远，我永远都不会爱你。”
　　笑赧的话一字一句的刺进耳蜗，他好像突然失去了看着她的勇气，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笑赧，”他的声音有些不稳，再次睁开时眼睛里已经染上了些猩红，“对不起。”
　　“不。”笑赧没有看他，脸上是全然的轻蔑，“任泽沛，什么都晚了......除去那些悲痛的过往，我只是觉得，你真的是枉做小人了。”
　　“笑赧......”
　　他的眼睛里闪出一丝寒光，不过转瞬即逝，看向笑赧的目光中掺杂着愠怒和隐忍，“你想让我怎么做，才会原谅我？”
　　“原谅......”笑赧重复了一遍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词语，随后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淡淡道：“任泽沛，我不是没有爱过你。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当初是如何的爱你。哪怕当初看到你搂着梧桐热吻，我都还在欺骗自己，告诉自己这都是误会，我等你......我一定会等你，等你的解释，和爱情。我从未想过要离开你，哪怕你欺骗我，你利用我，你不爱我......”她停了一下，自嘲的笑了笑，“你囚禁我，让我与外面的世界完全隔开，甚至连房子都换了......对此，我不知道是应该感念你的诚意，还是厌恶你的绝情。可即使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我也不会忘记那天晚上，还有那一次的暗黑如狱的白天......我留着眼泪，承受你暴戾的侵犯和羞辱，对于那一台冰冷的DV机，我却无能为力......我很疼，真的很疼，可是你却不曾停止，就那样用力的压在我的身上，无休无止......”
　　“笑赧......”
　　他心疼的握上她的双臂，悲哀的看着她，“都过去了......笑赧，原谅我，原谅我......”
　　“不。”她木然的开口，眼睛看向别处，灵魂似乎已经飘散，“任泽沛，你赢了......你利用我来对付姜其铮，甚至不惜拿他的命来威胁我。那一段昏暗的时光，我真的害怕极了。我知道他斗不过你，因为他会心软，他有良知，而你似乎却只剩下了冰冷和狠厉......我没有办法，我不想失去他，却更不愿意他因我而受到伤害，所以我选择自杀了......多遗憾，我居然没有死。可是即使如此，你也还是没有放过我......他把我抱回公寓的那几天，我没有勇气面对任何人，而他也不知所踪。我以为他会厌弃我，他会离开我，可是他没有......他看到我的眼泪就心软了，看着他倒在满是碎酒瓶的黑暗角落慢慢颓废，慢慢萎靡，慢慢憔悴的样子，我连哭都不敢......因为我的懦弱，因为我的自私，我又再一次的躲回了他的身后，理所应当的接受他的保护和爱情......所以也因此，他遭祸了，而我心也跟着死了。”
　　“笑赧......”
　　“任先生。”她重新看着他沉痛的脸，眼睛里看不到一丝的慌乱和哀戚之色，有的只是全然的平静和释然，“就这样吧，反正，我无论如何都不会，也不敢死的......至于你的歉意，我想，已经没有必要了。”她推开他的手臂，躺回床上，将半张脸埋进枕头里，隐忍已久的泪水快速渗入了枕芯，“你走吧，我累了。”
　　笑赧......他的脸上是沉痛的表情，看着笑赧躺回床上没有生气的样子，她的眼睛还睁着，可是却空洞无文。他深吸了一口气，却再也没有说些什么。静谧的夜，只有两个相对无言的痴心人，一个投鼠忌器不敢上前，一个厌恶离弃选择躲避。
　　他颓唐的看着她，慢慢松开了紧握了拳头。
　　许久，任泽沛才轻轻给笑赧拉上了被子，关上床头的灯，默默的离开了她的房间。他知道她没有睡着，但是沉于心底的伤痛只能让他选择了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