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晓》几烨

54、想你

　　十号下午两点十分，飞机难得的不晚点降落在L市机场的停机坪上。
　　近一年了，笑赧终于回家了。
　　“哥！”
　　推着行李箱走出接机口，堂哥已经大大方方的朝笑赧展开了怀抱。
　　“好久不见。”
　　一把扑进他的怀里，笑赧眼眶中含着的热泪几度摇摇欲坠的要落下来。
　　“死丫头还知道回来。”
　　关切的拍了拍笑赧的后背，两个人松开了怀抱时，笑赧的眼眶已经全红了。
　　“已经是大美女了，注意形象啊，别给我丢脸！”
　　“要你管！”
　　听到堂哥的玩笑话，笑赧一下子就笑了出声，一拳打在了他的胸口。
　　“走吧，回家了。”
　　拉起地上的行李箱，堂哥空出的一只手也拉了笑赧一起走出了机场。
　　“嫂子呢？”
　　安放好了行李，笑赧安稳的坐在副驾驶座上才想起了自己美丽善良的堂嫂。
　　“在家里，快八个月了。”
　　“是哦，哥你都快要有自己的小孩了......”
　　说来应该是开心的事情，但笑赧才开口语气里就染上了浓浓的委屈。
　　“怎么，吃你嫂子和侄女的醋啊？”堂哥空出一只手搅乱了笑赧的长发，好脾气道：“以前怎么教你的，小气又矫情的模样跟谁学的？”
　　“哥！”
　　笑赧气恼，一把拍掉了他的不安分的手，警告道：“你好好开车就是了！”
　　“好了！”
　　堂哥笑了，终于换上了正经的面孔，“要先回奶奶家么，还是先去我家看看你嫂子？”
　　“第三个选择吧，回我家。”
　　“没良心！”
　　“......”
　　笑赧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心里也禁不住的感慨：明明长了一副好皮囊，怎么说话怎样招嫌！
　　“你也真的是会挑时候了，还有四天就到除夕夜了，在家里要闲着没事做就常回奶奶家里转转吧，老人家可一直念叨着你呢！”
　　“知道啦！”
　　“态度放好些！”
　　“知道啦！”
　　两个人在车上侃了一路，回到家时，唐爸唐妈也正好在家里备好了晚点两个多小时的午饭。一家人招呼着堂哥也留下来一起吃饭，但因为他公司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便又推辞着离开了。
　　把行李箱推进了自己的房间里，笑赧匆匆洗了手就往餐桌边上动筷子了。
　　“都到家了，先脱了大衣再吃啊！”
　　唐爸是一脸淡定坐在主位上和笑赧一起吃饭，倒是唐妈一年不见笑赧，唠叨劲又起来了。
　　“知道了！”
　　看着对面的唐妈讨好的笑了笑，笑赧又贪心的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才起身回房间里换衣服。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啊，男朋友呢？”
　　“哦......他，他还有事情要忙的。”
　　无可奈何，笑赧只能随便打了个马虎眼。不是不愿意说出事实，只是当初错过了最佳的时期，而如今新年在即，笑赧也不愿意败坏二老的兴致，更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坦白而遭到唐妈自作主张的相亲安排。虽然自己还没有亲身经历过，但是考虑到许多年前唐妈和大伯母对堂哥贡献的资源，笑赧还是得吸取教训的！
　　“忙什么能忙到现在啊？”
　　唐妈明显不相信笑赧给出的理由，但手上却依旧不停的往笑赧的碗里夹菜。
　　“忙，很多......”
　　找不到话说了，笑赧只好低头专心吃饭。
　　“别不是你害羞不敢带人回家啊？”
　　唐妈说出自己的猜测。
　　“不是啦......他，很忙......”
　　忙得连笑赧都已经找不到他了......
　　“好了，笑赧好不容易回来了额，你就先让她好好吃饭吧。”
　　见自己老婆还要说话，唐爸也发声维护女儿了。
　　“好了好了，不问了！”
　　唐妈心里一堵，瞪了唐爸一眼后也终于消停了下来，不过，安静的片刻后，她的注意力又往唐爸身上放了。
　　“今年把妈接到家里过年吧？”
　　“早就和老太太提过了，她也不愿意啊。”
　　唐爸无奈的摆出两只手，表示无能为力，提起筷子，唐爸又问笑赧：“你想去劝劝么？”
　　“我......”
　　笑赧的爷爷离世多年，奶奶一直一个人生活，曾经唐爸和大伯多次表明意愿要接奶奶到家里一起生活，但奶奶却都拒绝了。而笑赧出马......确实，难保成果。
　　“过两天我回奶奶家住吧！”
　　第一个想法不好落实，所以，笑赧有了第二个想法。
　　“也好吧。”
　　唐妈点点头，赞同笑赧的建议，只是还要提点的是：“今晚好好休息了明天就去看看你嫂子吧，他们结婚这么久了你们都还没见过面呢！”
　　“嗯。”
　　就算唐妈不说，笑赧也早有了要和堂嫂见面的心思了。
　　“你去你哥家里的话，你大伯母可能也在的，把客厅里那袋东西带上，让你大伯母交给大伯。”
　　“哦。”笑赧顺着唐爸的指点看到了电视柜旁边的一个硬质塑料袋，好奇心立刻就上来了，“里面装的什么啊？”
　　“还能有什么啊，你爸这两天跟着朋友去外面钓鱼，也就拿几条不中看也不中用的小鱼仔！”
　　唐妈呛了唐爸一句，而唐爸倒是好脾气的笑了笑没再说话。
　　“那为什么不装冰箱里？”
　　“你爸才提回来的，这也还没来得及呢！现在就跟你说一声，你明天要去的话就直接从冰箱里提吧。”
　　“嗯，知道了。”
　　入夜洗了澡，笑赧心满意足的躺回了自己的那张想念已久的大床上，长吁出声。
　　“头发还湿着呢，赶紧起来吹干了头发再睡啊！”
　　唐妈抱了两个充电式的热水袋走进来，以为笑赧就准备睡了，便忙不赶的上前把笑赧拉了起来。
　　“知道了，就是躺一会会嘛......”
　　笑赧冲着唐妈撒娇，没等她说话，笑赧的注意力就被她放在床边的两个热水袋攫取了。提了其中一个抱在手里，笑赧问她：“要它来做什么？”
　　房间里已经装有空调了，所以此刻，笑赧对这两个热水袋的用途充满的好奇。
　　“新铺的床还是冷的，用这两个热水袋给你先暖暖床吧，等你吹干了头发才好睡觉了！”
　　“是么......”
　　看着唐妈手上利索的动作，笑赧的鼻子就酸了，轻轻起身上前抱住唐妈的肩膀，笑赧闷着声音道：“妈，我好想你啊......”
　　“傻丫头，都多大了还粘人，羞不羞啊？”
　　虽然嘴上说着排斥的话，但唐妈脸上却是欣慰的笑容。拉好了被子一角，唐妈好笑的拍了拍笑赧的手背示意她松开，可笑赧却又更过分的粘了上来。
　　“就是变成老姑娘了也不羞！”
　　抱着唐妈，笑赧心中原本压抑了许久的苦痛好像要慢慢蒸发掉了一样。永远，只有唐爸和唐妈对笑赧最亲。
　　“好了，不羞不羞！”唐妈好不容易合拢了笑脸，拉开笑赧的手臂后转过身又道：“天冷，快点吹干了头发，不然就要感冒了！”
　　“嗯。”
　　站在唐妈跟前，笑赧郑重其事的回给她一个听从的笑脸。
　　“明天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都可以。”
　　“好，那今晚好好睡吧！”
　　“嗯。”
　　送走了唐妈，笑赧也拿起从客厅里带过来的吹风筒乖乖吹起湿发来。一年时间，她的头发长了又剪，剪了又长，如此反反复复，最后就定格在了这一个长度上。
　　比高中时候要长，比大学时候也短，还好，笑赧已经习惯了。
　　吹干了头发躺回床上时，枕头上的手机里已经跳出了许多信息，包括，姜其铮的三通未接来电。
　　踟蹰了几秒，笑赧还是选择先拨通姜其铮的号码，嘟嘟几声后，姜其铮接起了电话。
　　“我，我到家了。”
　　这样的开场看起来太过怪异，但笑赧也明白他来电的目的，索性自己也就开门见山吧。
　　“嗯。”
　　简单的一声‘嗯’之后，姜其铮那里就再没其他声音。
　　“......”
　　原本以为应该再多说几句话让这次的通话显得完整一些，但看他似乎却不愿意再继续下去。无奈，笑赧礼貌的随他沉默了几秒后，还是选择了切断：“那，没事我挂了。”
　　“等等。”
　　他在那一头阻止。
　　“嗯？”
　　沉默着，笑赧等着他的话。
　　“L市，天还冷么？”
　　“......”
　　是实在无话可说了么？
　　笑赧的嘴角拉扯出一缕苦笑，片刻后淡淡回他：“嗯，还很冷的。”
　　“嗯......”停顿了几秒，他在那边又说：“A市又飘雪了，现在。”
　　“噢......是么，那一定很漂亮的。”
　　“嗯，很漂亮......”
　　所以，现在笑赧该怎么接话了？
　　沉默中，两个人都清晰的听到了手机里对方的浅浅的呼吸声，犹豫着，笑赧又道：“你现在，睡了么？”
　　“还没，还有一些公务需要处理。”
　　“嗯。”
　　又是沉默，不过这一次打破沉默的人换成姜其铮，“你呢，你睡了么？”
　　“嗯，准备了。”
　　“嗯。”
　　他那边的环境似乎很安静，隐隐约约的，笑赧似乎还听到了丝缕的风声。
　　“那，你早点休息吧。”
　　不想再继续这样别扭的对话，笑赧还是选择喊停。可等了两秒，那边回应给笑赧的只有平静的风声。
　　“笑赧。”
　　终于，等来了他的声音。
　　“嗯？”
　　“我很想你。”
　　他的声音似乎有些不稳，带着试探，姜其铮说完话后不禁屏气。
　　我很想你......
　　笑赧当然明白他的心意，她也知道他爱自己深入几分几厘，只是同样的话，并不能作为笑赧的回答转达给他。
　　沉默，这样突然的沉默好像把两个人都扔进了一个阴暗闭塞的空间里，找不到出口，也无法呼吸。
　　“晚安。”
　　没有等来笑赧的回应，姜其铮还是选择了退步。
　　“嗯，晚安。”
　　切断了通话，笑赧的头也深深的埋进了枕头里。看着重新亮起来的手机屏幕，笑赧敛了敛心神后点开了上面停留的短信息。
　　刘婷的，丁宁的，张芸的......一一给了回复后，笑赧的身体也已经被深深的倦意侵袭。
　　夜已深，重重垂下的窗帘遮挡住了外面的灯火和风声，安静的卧室里，只有笑赧的心跳声轰隆着跳动在耳畔。
　　清晰的，沉重的，一点一点击打着她的胸口。

　　第二天清晨，笑赧难得的睡了一个懒觉，一直窝在床上到了九点钟，才姗姗起床。
　　“桌上有粥和面包，你洗漱了后用微波炉热一热再吃啊！”
　　“嗯......”抓了抓头发，笑赧顶着惺忪的睡眼问唐妈：“你要去哪啊？”
　　“隔壁家的李阿姨约了我一起到商场买些年货，下午就回来了。”
　　“嗯。”
　　送走了唐妈，笑赧草草解决了早饭就提了昨天唐爸交代过的袋子往堂哥的家里去了。意料之外，里面并没有看到大伯母的身影。
　　“坐吧，我给你泡杯奶茶！”
　　“嗯。”
　　听着堂嫂的安排坐到了沙发上，没多久，她就端来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过来。
　　“红豆味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当然喜欢。”
　　接过堂嫂捧来的杯子，笑赧小心翼翼的握在了手心里，“还热的，我先暖暖手再喝！”
　　“嗯，随你咯！”
　　她用遥控器把电视机的声音调小了，又转过脸来看着笑赧，脸上带着暖融融的笑意。
　　“嫂子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虽然在网上聊天已经建立了亲厚的关系，可现在突然见到了真人，笑赧还是有些不习惯的。
　　“从前只能在屏幕上看看你，如今看到了真人当然要好好认认脸了！”
　　“是么......”
　　撑着脸上就要垮掉的得体微笑，笑赧只得低头喝了一口奶茶以缓和现下的不自在。
　　“果然是真人要更好看些。”
　　拉了沙发里的一只抱枕抱在怀里，堂嫂脸上的笑意又更深了一些。
　　“原来嫂子还没被我哥同化啊，在他看来我可是我们唐家颜值的一大败笔啊......”
　　“有么？”堂嫂对笑赧的说法明显很意外，“他平时都在我面前夸你的呢！”
　　“呵呵......”
　　看来果然是自家哥哥，常常内部批斗，必要时还是会一致对外的。但是，嫂子现在也是自家人。
　　“对了，我哥呢？”
　　聊到了他，笑赧才意识到他的缺席。
　　“这两天还在忙着公司里的收尾工作呢，估计要到除夕夜前一天才能解放。”
　　“哦，看来爸爸辛苦啦......”说着话，笑赧又慈爱的摸上了堂嫂已经高高隆起的腹部，“我们唐家的小公主呀，一定要乖乖的长大哦！”
　　“那你呢，我们唐家的大公主？”
　　被笑赧的话逗乐了，堂嫂又把话题引到了她身上。
　　“我？”收回自己的手往自己胸前指了指，笑赧表示对她的话产生理解障碍。
　　“是啊，已经长大了的大公主要不要和我分享一下你在A市的故事啊，重点要落在男主角身上哦！”
　　温柔的手掌在自己隆起的腹部上画着圈圈，嫂子点明要点。
　　“我......”对于坦明自己的事情，笑赧有些为难，但犹豫了片刻后她还是选择了一个轻松的语调道：“很忙，很渺小......在繁华大都市里夹缝求生的感觉吧！”
　　“会么？你哥说你是学霸啊？”
　　“学霸......所谓学霸也只是对考试比较在行而已，都是纸上谈兵的功夫了！”
　　“好吧，你刷新了我对学霸的认知，同时，我看我得重新定义对你们唐家人的礼仪的看法了......”
　　“额......”虽然笑赧承认自己的说法有夸张的成分在，但是对于堂嫂这样的解读，笑赧还是觉得有些受不起的，“嫂子，其实我......”
　　“好了不逗你了！”
　　堂嫂拿过笑赧手里的杯子放在沙发前的矮桌上，又重新拉回了笑赧的手握在手心里，淡笑道：“外面的生活哪里是这样好过的，那些不能和爸妈说，也不能和你哥说的话，现在你可以考虑和我说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嗯......”
　　迟疑了片刻，笑赧没有答她而是选择问她一个问题：“嫂子，你觉得什么是幸福？”
　　“幸福？”
　　“嗯。”
　　脸上的意外神情一闪而过，随即换上的是平和而温和的笑意，看着笑赧急切等待答案的脸，堂嫂淡淡道：“是她吧，我和你哥一起的孩子。”爱切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她又接着说道：“个人幸福由个人界定，曾经我追求过缥缈的远方，可是现在看来，真的没什么比现在的生活来得更让人心安和踏实......有她，有你哥，我很幸福。”
　　“嗯。”
　　听完她的话，笑赧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你呢，你的想法是怎么样的？”
　　“我......”对上她真诚的双眸，笑赧的思绪飘回到了过去，“以前觉得，周五放学回家的路上最幸福......现在，”笑赧顿了一秒，随后笑道：“一桌，两人，三餐，还有四季......”
　　“那个人，现在找到了么？”
　　与唐爸唐妈不同，即使笑赧不动声色，堂哥和嫂子估计也看出了些什么吧？比如，她和任泽沛的决裂......
　　“那个人......”重复着堂嫂的话，笑赧的脑海里迅速闪现出了任泽沛那张俊逸的面容，而转瞬即逝之后，重新映入脑海的是姜其铮那张受伤痛苦的脸......
　　“没，还没找到......”
　　沉静下来，笑赧对于自己的回答也觉得模棱两可。
　　“那就静候缘分吧？”
　　握紧了笑赧的手，她似乎想把身上满满的能量灌输到笑赧身上一样。
　　“嗯，知道的。”
　　回给堂嫂一个安慰的笑容，笑赧身子稍稍上前小心翼翼的抱住了她的身体，轻声道：“嫂子，谢谢你。”
　　“笑赧，祝你幸福。”
　　“嗯。”
　　在堂嫂家里蹭了一顿午饭，出门时又正好遇上了才回家的堂哥，于是，笑赧又幸运的搭上了他的顺风车回了家。
　　“嫂子人真好，而且也很漂亮......”
　　坐在副驾驶座上，想到刚才和堂嫂的相处，笑赧不禁感慨出声。
　　“还有呢？”
　　“还有，哥你的眼光真好，真幸运，真有福气，真羡慕......”
　　“嗯，还不算嘴笨！”
　　扭过头来笑了笑，堂哥又转回头直视前方的路况。
　　“你还小，静候缘分吧！”
　　和堂嫂的说法如出一辙，还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但是，还没等笑赧感慨完时，他的慈善面目又被揭开了：“提醒一点啊，也许你就没有你哥我的造化呢！”
　　“......”
　　咬牙切齿中，笑赧丢个他一个白眼后反击道：“是，要是幸运的跟你有一样的好运气，我会更感激我妈和大伯母锲而不舍的援助！”
　　“别担心，要是婶婶和我妈的功力不如当初了，我和你嫂子也不介意加入你的战队当你的军师的。”
　　皮笑肉不笑，堂哥依旧游刃有余的和笑赧打着嘴仗。
　　“那要是......我真的没你这样的造化呢？”
　　满涨的火气莫名其妙的就消退了下去，现在的笑赧已经彻底软了下来。
　　“唐笑赧？”
　　见她这样的转变，堂哥还以为她在演戏，但是静静等了几秒见她还是这副服帖样子后，他也软下了脾气。
　　“放心吧，我的妹妹是万人争抢都还来不及的，你哥我的造化那是唐家的下下策。”
　　“是么？”
　　听着他的安慰，笑赧的心情也稍稍回升了一些。
　　“不然呢？”堂哥伸出手来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发丝，又道：“唐笑赧值得世间最好的幸福。”
　　“嗯。”
　　笑赧又笑了，但还是毫不客气的打掉了他蹂躏自己秀发的手。
　　“哥，小公主的名字已经想好了么？”
　　“嗯，都定下来了。”
　　“叫什么？”
　　来了精神，笑赧又讨好的冲着他笑。
　　“你猜！”
　　“......”
　　煞风景啊......
　　“哥，说啦！”
　　无奈，继续舔着脸示好。
　　“真想知道？”
　　终于，堂哥肯分出点心给她了。
　　“嗯。”
　　笑赧认真点头。
　　“她叫......”
　　唐恬。
　　如她所愿，清甜，又轻恬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