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晓》几烨

35、留下来

　　“谢谢。”任泽沛朝着江蕙点头示意，而后又揽过了笑赧的肩膀，“走吧。”
　　笑赧木然点头，又朝着江蕙的方向送了一个笑脸才跟着任泽沛离开了办公室。
　　笑赧和任泽沛走了，办公室里却瞬间安静了下来。江蕙已经进入了办公室，而大家的视线却全部靠在了墙上的吊钟上......这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时间呢，到底是江蕙眼神不好还是钟表上的时间出了问题呢？
　　“北京时间十六时三十七分。”
　　张芸打开手机，确定了时间的准确性。
　　“那么......”
　　同事A插话。
　　“有猫腻！”
　　同事B肯定道。
　　叶宇叹了口气，“原来A大男神的魅力不止局限在A大的范围啊......”
　　“对咱们江蕙姐同样生效！”
　　李辉也点头，同意叶宇的说法。
　　“都行了啊，工作工作！”
　　派发完点心张植优喝了一口水打断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猜想，视线在办公区里转了一圈最后却对上了钟悦意味不明的目光。
　　似乎是有些心虚，张植优故作自然的移开了视线，盖上水杯的盖子最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张植优和笑赧的身份因为任泽沛而变得特殊，笑赧不清楚状况，可是张植优却明白了不少。反观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张植优也明白，钟悦和江蕙同样都是明眼人，只是大家都选择心照不宣而已。
　　这一批实习生的去留，大家心里大约都有了一个数。只是事不关己，还是明哲保身的选择沉默的好。
　　职场生存之道，还有一点没有告诉笑赧的是：永远不要所言多于所知。
　　越说越错，干脆不说保重全身。

　　“居然还不到五点！”
　　和任泽沛一起走出了电梯，笑赧一眼就瞧见了一楼大厅里的大钟。
　　“主管已经允准了，放心吧。”
　　知道笑赧的顾虑，任泽沛只好出言安慰。
　　“真的？不算知法犯法？”
　　“吃人嘴短，那些点心的贿赂算是抵过你的缺勤了。”
　　“......”
　　“走吧，现在吃饭比较重要！”
　　拉着笑赧的手，任泽沛笑着把她带出了办公大楼。
　　“想吃什么？”
　　上了车，任泽沛分出心询问笑赧的想法。
　　“家常菜。”
　　“你会做菜么？”
　　如果笑赧给出肯定的答复，那么他很乐意把就餐地点从餐厅改成家里。
　　“好惭愧，我只会水煮一切。”
　　虽然嘴上说着惭愧，可笑赧脸上却带着捉弄意味的笑意，“你会做饭么？”
　　“虽然答案让人失望，但我确实不会做饭。”
　　“那这样的话就要好好工作，努力赚钱买饭吃了！”
　　“以后可以开一家餐厅，你当老板娘，这样就可以吃自家饭菜了。”
　　笑赧提出的解决办法让他有些好笑，所以他又给出了自己的点子。
　　“那你是老板咯？”
　　“理所应当。”
　　“......”
　　两个人来到餐厅，果真如笑赧所愿点了几道家常小菜。
　　“麻烦再给我们一杯百香果汁。”
　　服务员布好了菜就要退下去的时候，任泽沛又添了一句。
　　“只要一杯么？”
　　任泽沛拿起桌上的水杯，道：“嗯，我喝白水。”
　　好吧，笑赧低下头认真吃饭。
　　“试用期工作上还好么？”
　　“嗯，还可以的，就是有些忙。”笑赧正准备喝白水的时候，服务员就把任泽沛点的百香果汁送来了，“不过感觉很充实，有点成年人的感觉了。”
　　“试用期做的工作会比较杂，等转正就好了。”
　　“你怎么对我那么有信心？”
　　她记得，任泽沛已经不止一次的说过她会被顺利录用的话了。
　　“你怎么对自己那么没信心？”
　　任泽沛给她的碗里添了一点菜，抬头笑着看她。
　　“人一般都不自知......我大概也这样。”
　　笑赧挑了挑眉，随便找了个由头。
　　“所以跟着规则走就好了，等到事后什么也都明了了”
　　“要是背道而驰呢？”
　　“如果是你，我会给你铺好后路的。”
　　“你怎么知道我会无路可走要选择你给我留的路？”
　　“随你吧，以防万一而已。”
　　“......”看他似乎有些无奈的样子，笑赧忽然有些后悔自己说出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放下筷子，笑赧把自己面前的百香果汁移到了他的面前，“这杯让给你喝，交换你一个笑脸。”
　　“借花献佛，再换你一样东西。”
　　任泽沛又把果汁推了回来，同样提出条件。
　　“什么？”
　　笑赧看他脸上暧昧不明的笑容有些好奇。
　　“一会再说？”
　　“嗯。”
　　知道自己再问也问不出结果，笑赧索性就放弃了。
　　“你今天怎么会来我们公司找我呢？”
　　但是，可以换一个话题。
　　“见见你的同事，顺便了解一下你的工作环境。”
　　“有什么感觉？”
　　“没注意，只顾着看你了。”
　　任泽沛说的自然，可笑赧却不由得一愣。
　　真的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和任泽沛接触得越久，相处得越深就越会发现他的表里不一。
　　表面上话少面瘫表情屌，眉目犀锐刻骨刀，一本正经，西装笔挺，十分规制。
　　但实际上油嘴滑舌，油腔滑调，满肚子的花花心肠，爱吃醋，爱逗弄人，百分不着调！
　　是自己看错人了还是他掩藏太深......
　　“在想什么？”
　　笑赧已经咬着筷子看了自己半天没声，任泽沛也放下了筷子正视她的双眸。
　　“在想......刘婷什么时候才回来！”
　　刘婷跟着她们头儿去外地考察，已经离开有三天了。知道自己的借口不足以信，可笑赧还是咬死了这一句话。
　　“一两天的分别不至于这样惦念。”
　　“所以我又联想到了已经分开很久的丁宁，不知道她在J市过得怎么样了。”
　　“......”
　　笑赧的话让他无力反驳，于是他只好捡起自己的筷子继续往盘子里挑菜，“以后餐厅里禁好芹菜和香菜就好了。”说完，任泽沛把碗里已经捡好的菜递给笑赧。
　　“我以为你只是开玩笑？”
　　接过他的碗，笑赧心里一暖。
　　“随你心意吧，餐厅和菜单都一样。”
　　“......”
　　不管如何也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笑赧现在还在为半个月后的考核劳心劳力呢！
　　吃过了饭，外面的天就已经见黑了。
　　半开着窗，笑赧很是享受轻拂过的微风。看着外面一点点倒退的灯光被映入夜幕中，笑赧忍不住拿起手机拍下了这些五彩的线条。
　　“今天心情很好？”
　　“嗯，意外收获了一个多小时的休息时间可以这样看看夜景。”
　　“要看夜景的话去A市层建。”任泽沛转过头来向笑赧提议，“去么？”
　　“现在么？”
　　“嗯。”
　　车子调头往笑赧公司的方向驶去，两个人都有些期待。
　　以前任泽沛就和笑赧提过这一点，可是因为工作时间的关系，笑赧一直没有机会上去看看。一般也都是下班了就和任泽沛一起去外面吃饭，然后就乖乖回家了。
　　今晚不同。
　　对任泽沛的另一种发现就是，他会陪着笑赧一起寻找惊喜。
　　这也是表里不一的一条，但却是优点。
　　“和L市的奈良山很像，可以看到L市全景。”
　　两个人来到了顶层的观景台，上面的餐厅里还有一些情侣。不同于里面的情浓语蜜，观景台上吹拂着夏季里有些清冽的风，摇响了旁边景观树的枝桠。
　　“不过，我看到的是白天的L市。”
　　笑赧垫着手趴在护栏上往下面看，所有的繁华都尽收眼底。站在高处，和任泽沛在一起，心里竟然不是看风景的心情，而是有一种俯瞰众生的感觉。
　　强烈，鲜明又不真实。
　　“头发都吹乱了。”
　　任泽沛伸过手来替笑赧拂过了被风吹乱的长发，在她的发丝间停留了几秒。
　　感觉到他手指从头皮上传来的温度，笑赧转过了脑袋静静的看着他的充满柔情的脸。其实A市的夜景哪有任泽沛好看呢？笑赧现在才发现，她来到顶楼不过就是换个地方欣赏他的美色而已。
　　“你喜欢我？”
　　任泽沛也看着笑赧，可是这样的问题却让笑赧觉得迷糊。
　　“嗯。”
　　他问了她就答。
　　“喜欢哪里？”
　　笑赧依旧保持着半趴着的姿势，目光一一扫过了任泽沛的五官，犹豫了片刻还是道：“头皮眼睛鼻子眉毛，都喜欢。”轻轻的拉过她的手，笑赧又问：“那你呢？”
　　“不知道。”
　　任泽沛的声音低沉清冽，但是看着笑赧揪在一起的眉毛就笑了。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不记得了。”
　　说完，任泽沛把笑赧拉进了怀里，细细的嗅着她的发香。
　　他的回答算是完结了，可是笑赧原本还想听他说些甜言蜜语的愿望却落了空，静静的靠在他的怀里，笑赧觉得有些憋屈。
　　“你喜欢我么？”
　　笑赧的声音闷闷的，在任泽沛听来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嗯。”
　　任泽沛收紧了手臂，脸上不自觉的就拉开了一个笑容。
　　“当然喜欢，不然我们为什么在一起。”
　　是啊，他们在一起已经有一年的时间了，如果还要纠结于口头上的表达，是不是太幼稚了。
　　“明天又是周六了。”
　　“嗯，有什么打算么？”
　　“想在家里学学做菜。”
　　“都随你。”
　　从顶楼下来，夜已经深了。
　　任泽沛和往常一样开车送笑赧回家，可是车子行驶到前面的十字路口时却转到了另一条路上。
　　“这条路会很近么？”
　　笑赧虽然方向感不强，但是对于回家的线路还是明白的。
　　“今天就不送你回家了。”
　　“什么？”
　　这句话似乎存在着某种暗示吧？
　　笑赧一脸迷茫的看着任泽沛，等待他回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仓惶，可是任泽沛却回过了头，自顾自的开着车，对笑赧的问题置之不理。
　　没有得到准确回答的笑赧心里止不住的七上八下，好像一只受惊的飞鸟，找不到方向的四处乱撞，没有降落点。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等到车子停在了任泽沛家别墅楼下的时候，笑赧一路上攒下来的慌乱达到了极点后反而又不害怕了。
　　“走吧。”
　　下了车，任泽沛拉过笑赧的手把她带进了房子里。
　　很空，很冷清，但却很干净。
　　“你一个人住么？”
　　“嗯。”任泽沛打开了灯，从厨房里到了两杯水过来，“十八岁生日时我爸送的。”任泽沛跟着笑赧扫了一眼客厅，把一杯水递给了她，“喝水。”
　　“嗯，谢谢。”
　　笑赧接过来，礼貌的道了声谢，不知为何，此刻又变得紧张了起来。
　　“害怕么？”
　　看笑赧不太自然的神色，任泽沛又走进握住了笑赧的一只手，“有些凉？”
　　“可能是......房子里的空调温度调得有些低了。”
　　笑赧随便找了个借口，单手握着手里的水杯自顾自的喝起水来，想要尽力缓和心里的紧张感。
　　“是么？”
　　任泽沛看着此刻神情有些怪异的笑赧，松开了她走到开放式厨房的橱柜前取到了遥控器把房子里的温度调高。
　　“这样好一些了么？”
　　放下手里的水杯，任泽沛又走回了笑赧的旁边。
　　“嗯。”既然他都已经采取措施解决问题了，笑赧也只好点头，“这里的环境真好。”笑赧走到落地窗前，故意疏远任泽沛的靠近。
　　“还可以，一个人生活也没那么多讲究。”
　　任泽沛又靠近了笑赧，从她的背后轻轻搂住了她的纤腰，下巴也靠在笑赧的颈窝里，他口中吹拂而来的灼热气息让笑赧瞬间僵住了身体。因为距离的关系，落地窗前印下了两个相拥的人影，笑赧的视线在落地窗上转了一圈又对上了他深邃的眼眸。
　　“阿泽......”
　　笑赧对于这样突然的接触很是害羞，想要他松开手却又说不出话来。他的鼻息就响在耳边，他的身上特别的味道也紧紧环绕着她，笑赧想要拒绝却也不舍得拒绝。
　　两个人就着落地窗上的倒影静静的看着对方，几秒之后笑赧心里的臊意让她不得已低下头时，任泽沛又转过了她的身子与他正面相对。
　　她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染上了一层迷雾，他也看着对上笑赧的视线将她的眉眼印在心底。他用手指触碰着笑赧的唇瓣，有些粗粝的指腹一点一点磨过笑赧的红唇引起一丝迷情。他的脸慢慢靠近，原本清明的视线渐渐随着合拢起的眼帘变得模糊。他的唇瓣就这样轻柔的落在了笑赧的唇上，一点一点描摹着笑赧的唇弧，勾起笑赧心里的一丝期待。
　　如果今晚真的会发生什么，她会接受。
　　“阿泽......”
　　他的气息变得粗重，握着笑赧腰部的力度也不自觉的加深。两个人热烈的亲吻着，脚步也挪到了客厅的沙发边缘。
　　“水，水杯......”
　　一个转身，任泽沛把笑赧压在了沙发上。他灼热的唇瓣也蔓延到了笑赧的颈项，一点一点攻城陷地到了笑赧敏感的耳垂，笑赧止住身体的颤抖，一只手握着水杯进退两难最后在笑赧最后一丝防线也消失殆尽的时候应声跌落在了地毯上。
　　“笑赧......”
　　他沙哑的声音在笑赧的耳畔响起，好像是要勾起笑赧心中被压抑的热潮。从她的颈窝里抬起头，任泽沛带着坏笑看着笑赧已经迷乱的双眼，一双手温柔的捧过笑赧的脸，“我们回房间？”
　　没有等来笑赧的答案，任泽沛直接将笑赧抱上了二楼，将她的身体平放在卧室的床上。而他随后也倾身上前，没有给笑赧的喘息的空间。
　　“笑赧，给我吧......”
　　虽然是请求，但他的沙哑的声音里却带着些诱惑和逼迫。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四角的几盏小夜灯发着微弱的光，笑赧迷蒙的双眼只能看到他上身的轮廓。他滚烫的身子紧贴着笑赧将他的热度一点一点蔓延到笑赧的身上，随着他手上的动作，笑赧胸前一凉随后又被灼热的温度覆盖住。
　　“会疼......”
　　意乱情迷中，笑赧努力撑住自己仅剩下的一点点意志想要争取逃脱的机会，尽管自己心里明白这样的机会已经是万分渺茫的。
　　这样的事情笑赧没有经历过，可是没见过猪跑也总还吃过猪肉。笑赧不是绝对纯情的女孩，曾经在404时，刘婷和丁宁给她的教育已经足够了。
　　“我会温柔的......”
　　带着调情的意味在笑赧的耳旁低语，任泽沛再没给笑赧反悔的机会倾身往前。
　　好像花开了一样......他的霸道，他的温柔，将笑赧的身体彻底侵占。窗外的弯月已经不见了踪影，星星点点的星光也在笑赧的眼眶里消失不见。依偎在任泽沛的怀里，笑赧再也抵抗不住强烈的疲倦之意，终于昏昏沉沉的睡去。
　　这样的夜晚注定是不一样的，笑赧知道，今夜以后，自己的人生将会翻篇。
　　一夜无眠，再次醒来的时候房间里还是昏暗得很。重重拉下来的窗帘阻隔了外面的阳光，笑赧从薄被中翻身起来前胸和后背立刻就感觉到了凉意，揉揉眼睛，笑赧忽然注意到了卧室里被散落了一地的衣衫晕染上的旖旎之气，而自己的身上也大大小小落满了淤紫的红痕......昨晚的绯红的记忆立刻侵入脑海，笑赧羞红着脸立马拉过了薄被盖住上了暴露在空气中的肩头。
　　不是梦，她和任泽沛终于做了......
　　“醒了？”
　　正在笑赧为了昨晚的事情害羞不已的时候，任泽沛穿着睡袍擦着湿发从浴室里出来了。
　　“嗯。”
　　虽然他们两个人已经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可事出突然，笑赧再次面对他这个当事人的时候还是害羞得又往床头的方向缩了缩。
　　“你别看......我，很羞......”
　　任泽沛走到阳台处拉开了掩上的窗帘后又朝笑赧这边转过身来，见他往自己的方向径自走过来，笑赧立马出言抗拒。
　　“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任泽沛带着坏笑上前把笑赧拢在了自己的身下，宠溺的点了一下她的鼻尖，“而且，哪里都摸过了......”
　　“......”
　　公然调情，可偏偏笑赧却没有一丝抵抗的力气。
　　见笑赧羞红着脸讷讷不语，任泽沛倾身吻上了她的嘴角，带着禁欲的味道，“还疼么？”
　　“......”
　　这样引人遐想的问题，笑赧没有办法回答。
　　“我想，用一下你的卫生间......”
　　弱弱的语气，笑赧对上了他的脸后又快速别开了视线，带着祈求的表情望着他的下巴。他离自己太近，笑赧可以清晰的看见头发上的水滴沿着他下巴滑落到他喉结处被阳光打亮的光线，而自己也已经被他身上的沐浴清香紧紧的包裹。不同于平日里的休闲装扮，也没有西装革履的束缚......此刻的任泽沛邪魅的很，带着不可抵制的诱惑在侵略着笑赧的感官。
　　“想逃？”
　　任泽沛的手指划上笑赧的脸颊，带着调戏的意味伸展到她微凉的唇瓣。
　　“尿尿......”
　　虽然很想说出心里面想洗澡的想法，但是考虑到这样敏感的词语会给他借题发挥的机会，笑赧还是换了一个说法。
　　“昨天不应该给你点那杯百香果汁。”包括昨晚的那杯水，任泽沛没有想到笑赧为了缓解心中的慌乱而把那杯水喝完。把笑赧拉近怀里，任泽沛一个伸手就触碰到了她温暖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