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晓》几烨

16、她的变化

　　“走吧。”
　　姜其铮不再恋战，带着笑赧走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你随便捡着东西吃，我过去一会就回来。”
　　音乐声继续响起，姜其铮只能凑到笑赧的耳边才能保证信息的准确传达。
　　“嗯。”
　　笑赧点点头，表示接受他的安排。
　　“少喝点。”
　　他似乎还不放心，于是又在笑赧耳边加了一句。
　　姜其铮终于走了，而笑赧却留在沙发上有点不知所措。她不想吃东西，更不会喝酒。
　　“会不会很闷？”
　　笑赧正看着房间中间喝酒跳舞的人闲得发慌时，梧桐坐到了笑赧的身边。
　　“嗯，还好的。”
　　笑赧看着梧桐笑了，对于她的出现很是感激。
　　“大家都比较能闹，刚才其铮的话你别介意。”
　　“嗯，我没关系。”
　　想起刚才姜其铮说的话，笑赧还是有些苦恼的。虽然这近一年的时间来已经习惯了姜其铮一直在自己身边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可是这并不代表她还是可以坦坦荡荡的在众人面前接受他的‘热情’。
　　“你怎么过来了？”
　　跳过前一个话题，笑赧还是主动攀话希望梧桐可以在自己身边多留一会。
　　“阿泽和他们喝酒去了，我不想喝酒就到你这里躲风避雨了。”
　　“嗯，他们常常会这样聚在一起么？”
　　“以前的频率很高，但是现在这一次的聚会是这......五个月来的第一次。”
　　梧桐话语的中间停顿了一会，确定了一下具体的时间后才给出了这个‘五’这个数字。
　　“五个月？”
　　“嗯，运动会你晕倒了之后。”梧桐看着笑赧笑了笑，又道：“其实其铮是一个很好的人，对你也很上心。”
　　“嗯......我知道。”
　　“为什么不接受他呢？可以试一试的吧？”
　　“......”
　　笑赧往房间的中央看了看，姜其铮正在几个男生的簇拥下大口灌着酒。
　　“嗯，会考虑的......”
　　默了几秒，笑赧最后给出这个回答。
　　“你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么？”
　　“没！没有......”
　　梧桐的问题来的突然，笑赧一时没有防备就急切的做出了否定。
　　因为笑赧稍见剧烈的反应，让梧桐不由得一惊，而此刻才反应过来的笑赧也自知自己的反应有些激烈也只是看了梧桐一眼随后便后别开了视线。
　　为什么会有这样突然的反应，是心虚了么？
　　梧桐问的这个问题，笑赧的心里明确的给出答案是她的男朋友。
　　因为他们是情侣，是恋人关系，所以笑赧才害怕的么？
　　随便拿起桌上的一杯饮料，笑赧很想避开这样的尴尬局面。
　　“说了不能喝酒！”
　　笑赧手里的酒杯才触碰的嘴唇的时候，忽然出现在身边的姜其铮就顺手把笑赧手里的酒取走了。
　　“你怎么来了？”
　　“怕你闷，所以来看看你。”
　　“我不是在这里么！其铮你又要引起矛盾啊？”
　　笑赧开口说话前，一旁的梧桐就插进来话。
　　“怕你照顾不周！”
　　“......”
　　梧桐被姜其铮的话堵住，可是片刻后她又找到了回话点，“我现在是客人！”
　　“不重要。”
　　把酒杯放回了桌子上，姜其铮又顺手给笑赧带回了一杯橙汁。
　　“谢谢，你过去玩吧。”
　　接过他递来的果汁，笑赧还是愿意他离开。
　　“你可以么？”
　　“嗯。”
　　得到了笑赧肯定的回答，姜其铮又向着梧桐投过去一个讨好的笑容后就离开了沙发。
　　“所以说他真的对你很好。”
　　姜其铮走了，梧桐的重点也抓到了。
　　“嗯，我知道。”
　　笑赧有些不好意思，只好端起手里的橙汁慢慢的喝了一口。
　　“梧桐，我没有来得及给他准备礼物，你知道他喜欢什么么？”
　　“你想投其所好了？”
　　梧桐似乎对笑赧的转变有些开心。
　　“嗯。”
　　笑赧的表情很是认真，似乎真的很想从梧桐那里打听到什么一样。但其实，只有笑赧心里才知道，自己的这个问题只不过是为了转移梧桐的注意力，转移前一个话题的注意力。她仍旧纠结于刚才自己做出的不太寻常的反应，不管梧桐的内心是否和她的外表一般精致，不管她体内是否存有一颗剔透玲珑心，她都要多此一举的问出这一个看似对姜其铮上心的问题。希望她不要联系到问问题的她自己本人而又牵扯出站在她身边的作为她男朋友身份的任泽沛。
　　笑赧心里的感情复杂阴郁不可见光，但愿她就这样永远抱有遗憾和任泽沛永远以普通朋友的关系相处吧。
　　“这个我就要表示歉意了，毕竟我不是他的‘闺蜜’，也没有其他的渠道可以了解到哦！”
　　梧桐的笑容很是爽朗，这样的笑容似乎让两个人的关系也变得教人舒服了很多。
　　“嗯，那我再考虑考虑，自己拿个主意吧。”
　　“其实你可以问他的呀，相比于你给的礼物，我觉得你直白的关心会让他更高兴！”
　　“嗯......大概吧。”
　　完了，这一回梧桐也变得有些难缠了。
　　“诶，其铮怎么了？”
　　原本以为梧桐还要继续对自己进行思想工作，可是下一秒梧桐却对着房间中间的方向皱起了眉头。
　　其铮？他又怎么了？心下好奇，笑赧也随着梧桐一起把视线转回了一边。画面里，任泽沛和一个男生正搀着姜其铮往她们的方向走来，而他似乎是喝醉了？！
　　可是，他才离开了不到五分钟，这样突然的醉意来得也太蹊跷了吧？
　　“他怎么了？”
　　笑赧也上前接过了姜其铮的一只手，而原本在一边搀着他的男生却直接把他一半的重量都交给她。
　　“喝醉了。”
　　还好一旁的任泽沛没有撒手，不然自己怎么可以对付他的重量。
　　“那现在怎么办？”
　　“送他回去吧。”
　　“嗯。”
　　有了任泽沛的帮助，梧桐又在前面开门，两个人顺利把姜其铮带出了房间。
　　“送他下楼吧，阿泽开车送他回去。”
　　梧桐走到笑赧的身边帮忙，提出建议。
　　“不，打的回去，这里的局还要我和你照看。”
　　“那笑赧？”
　　梧桐对任泽沛的安排显然不满意。
　　“笑赧送他回去。”
　　“回学校么？”
　　任泽沛说的清楚又轻巧，笑赧愣了，但还是迅速反应过来问话。
　　“嗯。”
　　好吧，认命吧，他说的的确有道理！
　　三个人搭乘电梯把姜其铮送到了酒店一楼，可是才走到酒店门口时，任泽沛就毫无顾忌的撒了手把姜其铮扔给了笑赧。
　　“笑赧你看着他吧，我们先上去了。”
　　“可是其铮他......”
　　“走吧。”
　　梧桐似乎还想提议留下帮忙，可是任泽沛却一句话打断了她。
　　“笑赧，我们先走了，你们注意安全。”
　　说罢，任泽沛借着姜其铮对笑赧的遮挡在暗地里朝梧桐使了个眼色随后便拽走了她，而留下寒冷风中还要支撑起醉酒姜其铮的笑赧。简直是一点反应的机会也不给她啊！更不用说是拒绝了......
　　“姜其铮！”
　　原本还试图叫醒醉倒的任泽沛，可是几番叫喊无果之后，笑赧还是认命的扶着他慢慢移步到马路边。
　　就在笑赧万念俱灰选择接受现实往路边靠拢的时候，身上的重量却在瞬间消失不见，在笑赧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手迅速抓起了自己的手腕就往一旁停放车子的地方走去。
　　他不是喝醉了么？
　　“姜其铮！”
　　看清了前方拉着自己的人，笑赧大声喊道。
　　“姜其铮！”
　　没有回应，笑赧又喊了一声。可是这一声还没喊全的时候，笑赧已经被压到了车厢里的副驾驶座上，而对面的驾驶座也迅速被姜其铮占领。
　　“你不是喝......”
　　笑赧的话说到一半，对面的姜其铮才关上了车门就向着笑赧欺身而来。
　　“醉了么......”
　　笑赧一惊，虽然已经被他禁锢在他的身体和副驾驶座的靠背之间，可还是继续把话说完。
　　他现在的样子似乎并没有醉，而且还清醒的很，看着笑赧的目光也很是清晰灼热。
　　“你以为我醉了么？我只是不想你在那里继续无聊受煎熬。”
　　“......”
　　这样的情景让笑赧很是不安，别开视线说不出话，笑赧只好推了推抵在他胸膛上的手示意他起身。但出乎意料的是笑赧的动作不仅没有顺利让他起身而是引来了他深入的靠近。
　　“姜其铮，你起开......”
　　他的呼吸就喷洒在自己的额发上，笑赧只有尽力别开脸才能不去承受此刻让人尴尬的气息。
　　“笑赧，你还没送我礼物。”
　　凑近笑赧的耳朵，姜其铮低低的笑出了声。
　　“原本我是想去买的，可是你把我拉走了......”
　　“你知道我今天的生日？”
　　对于笑赧的回答，姜其铮有些惊喜。
　　“嗯，梧桐告诉我的。”
　　笑赧据实相告。
　　“那你想要送我什么？”
　　“你先起开......”
　　“你不说我就不起。”
　　“......”
　　“快说！”
　　“我还没想好......姜其铮，你先放开我。”
　　一条围巾，笑赧不想这样说。
　　“那现在想好了么？”
　　“你先起开。”
　　笑赧已经保持着侧开的脸和姜其铮对话，稍稍与她的脸拉开些距离，姜其铮就可以清楚的看到笑赧红润细嫩的唇瓣，很吸引人。
　　“陪我去过生日吧？”
　　按下了心里想要吻上她唇瓣的冲动，姜其铮顺手拉过了安全带给她系上，说着话就迅速起身离开了笑赧。
　　笑赧得到了自由，可是还没来得及细听他的话，车子就已经发动离开了酒店。
　　“我们去哪？”
　　“去补过生日。”
　　“刚才不是过了么？”
　　“他们逼的不算，我只想和你一起过。”
　　“......”
　　车子最后在一家甜品店前安稳停了下来，解了安全带，笑赧被他拉了进去。
　　“给我拿一份生日蛋糕。”
　　走到柜台处，姜其铮直接说出自己的要求。
　　“请问您需要几寸的？是么时候拿？要哪一种款式的蛋糕？”
　　说着话，服务员在台面上摆出了几种生日蛋糕的样式。
　　姜其铮对蛋糕的尺寸没有什么概念，随便扫了一眼菜单上的图案便做出了决定：“就要这样的吧，现在要，就在这里。”
　　“好的，您订的是慕斯蛋糕，请问您要多大的呢？”
　　多大......“就这样的大小吧！”
　　姜其铮在保鲜柜里展示的蛋糕里随便挑了一个自己看中的大小，给出自己的选择。
　　“好的，您订的是慕斯蛋糕，六寸，我们马上给你送上，请您先找一个位置坐着等候吧！”
　　“好，谢谢。”
　　下好了单 ，姜其铮把笑赧拉到了一个靠窗安静的位置，两人的中间只是一个小小的圆桌。
　　“以前的生日都是放肆的喝，还好有你拯救我的胃。”
　　“并没有这份心，都是你逼的。”
　　笑赧坐在对面白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看外面的街景。
　　“六点多了，天都黑了。”
　　“嗯，今年的冬天会下雪么？”
　　“这个问题问得真妙，我在A市过了二十二年，每年冬天都会下雪。”
　　“是么，下雪天在L市就稀罕得很。”
　　“你喜欢下雪天？”
　　“嗯。干净雪白的世界，女孩子应该都喜欢的吧。”
　　“那你呢？”
　　“我？”笑赧回过头看着姜其铮用手指指向自己，“我当然也是女孩子。”
　　“以后我们结婚你就可以在这里安家落户了，下雪天也不会稀罕。”
　　忽然的，姜其铮就认真了起来。笑赧一怔，不知该作何反应，但是还好服务员抬了插着一只点亮的蜡烛的蛋糕前来救场。
　　“这是您点的蛋糕，祝您生日快乐！二位慢用！”
　　“嗯，谢谢！”
　　没有搭理姜其铮前一句话，笑赧迅速和服务员道谢缓解气氛。
　　“生日快乐，许愿，吹蜡烛吧！”
　　笑赧把蛋糕的位置摆正，一本正经的对姜其铮说道。
　　“怎么没有生日歌伴奏？”
　　“......”
　　笑赧一堵，但还是迅速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嗯，许愿吧！”
　　就着手机音乐播放器里播放的生日歌，笑赧又道。
　　这一下，姜其铮也再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了，就只好乖乖闭起了眼。
　　“好了。”
　　睁开眼睛，姜其铮凑近了蜡烛一口气把它吹熄了。
　　“生日快乐！”
　　把手机里的音乐关掉，笑赧又道了一声祝福。
　　“谢谢。”
　　“那我来切蛋糕吧！”
　　拿起附赠的塑料刀，笑赧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避开他望向自己的焦灼视线。
　　“这是给你的！”
　　顺利从上面拨下了一小块蛋糕，笑赧放到了他面前的小盘子前。
　　“你不吃么？”
　　见笑赧要放下了手里的刀，姜其铮有些疑惑。
　　“我不饿。”
　　“我不管，一个人吃多没意思，你也要陪我吃！”
　　说话间，姜其铮已经拿了刀在蛋糕上切了一块放到了笑赧的盘子上。
　　“吃吧，一会送你回去。”
　　“那你呢？”
　　提起了手里的叉子，对面的姜其铮却没有任何动作，“你不吃么？”
　　“不喜欢甜食。”
　　“浪费！”
　　笑赧有些生气，拿起一把叉子交到他的手里。
　　“你吃不就好了。”
　　“我一个人怎么吃得掉？”
　　六寸虽然不算大，可是要笑赧一个人解决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快吃！”
　　笑赧认真得很，这样姜其铮忽然觉得心里暖了许多。好像她在关心自己，不管是钱包还是习惯，都值得开心。
　　“哦。”
　　姜其铮好像忽然变得忸怩了起来，虽然不喜欢吃蛋糕，但也还是听话的动起了叉子。
　　“你喜欢吃蛋糕？”
　　“女孩子大多都喜欢甜食吧。”
　　笑赧咬着叉子看往窗外。
　　“所以你也喜欢？”
　　“还好吧，只是觉得在甜品店约会是一件挺浪漫的事情......”
　　一瞬间，气氛似乎凝结到了一起，意识到自己说出话的笑赧也连忙往嘴里塞了两口蛋糕缓解气氛。
　　“甜品店里除了甜腻的蛋糕也还有其他的选择，比如橙汁......”
　　姜其铮看着笑赧红着脸的样子很是开心，虽然自己不喜欢吃甜食，可是和笑赧一起来甜品店喝果汁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我吃好了。”
　　因为气氛的转变，笑赧吃蛋糕的速度也提升了，所以才三两下就解决掉了两块蛋糕。
　　“我们走吧！”
　　看到姜其铮面前也吃得差不多的蛋糕，笑赧站了身来。
　　“好吧。”
　　欣然放下手里的叉子，姜其铮也一道站了起来，可是他却没有直接往大门走去而是又走到了柜台边上。
　　“给我打包一下这个蛋糕。”
　　对着服务员，姜其铮提出要求。
　　“喂！不是吃过了么？”
　　走在他身后，笑赧想要阻止。
　　“我的生日还要关照一下你们寝室里的女孩子吧，不能给你丢脸。”
　　“可是......”
　　“曲线攻城，也许多听听你室友说我的好话你也就乖乖从了我呢！”
　　“......”
　　“您的蛋糕，请慢走！”
　　笑赧讷讷无言，服务员也已经打包好了蛋糕。
　　“走吧！”
　　姜其铮的心情很好，拉着笑赧就直接出了门。
　　“冷么？”
　　一出门就有一阵冷风袭来，笑赧止不住微微打了个一个哆嗦。
　　“不冷。”
　　看了他一眼，笑赧抬了脚又走开。
　　“口是心非。”
　　姜其铮快速上前了几步拉过了笑赧的手腕后滑了下去握紧她的手，把她整个的手包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你干嘛！”
　　笑赧一惊，连忙扭动自己的手腕想要抽出自己的手来。
　　“别动！”姜其铮握紧她的手连带着他的一起放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别冷到了。”
　　他的手掌和大衣口袋都很暖，和他的笑容一样。笑赧看着他，可是他却移开了脸。
　　“走吧。”
　　是他的力气太大自己没有办法抗拒还是因为自己原本就不想拒绝呢？笑赧有些恍惚，只是一直顺从着他和他一起回了学校。
　　“笑赧。”
　　正准备要开门下车，姜其铮又喊住了她。
　　“蛋糕。”
　　从后座提到打包好的蛋糕交到她的手里，姜其铮又忽然倾身前来。
　　笑赧看着自己面前放大的俊脸等着他的话，可是他却继续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笑赧很直接的感觉到他放在自己嘴唇上的全部注意。
　　下一秒，就在他嘴唇靠近自己的时候笑赧一瞬间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睛也继续维持着原有的惊惧看着他。这一瞬间似乎什么都静止了一样，他的呼吸就飘在耳边，而他的脸在停顿了几秒后还是带着嘴唇靠近了笑赧。
　　“我要的生日礼物。”
　　在笑赧的额发上亲吻了一下，姜其铮还是离开了笑赧。
　　额头上只有一瞬间的凉意，可是笑赧却不禁在那一秒闭起了双眸。
　　“我走了。”
　　眼帘的掀开带来了清明的视线和视线中姜其铮看着她安静温和的笑脸。
　　没有怒意，没有质问，笑赧现在只剩下慌乱和无措。
　　“嗯，晚安。”
　　提着手里的蛋糕下车，笑赧晃着神走回了寝室。而留在车里的姜其铮也觉得有些恍然，之前那么多次自己都控制住了自己的欲望，可是这一次他还是情不自禁就吻了笑赧。没有生气，也没有质问，笑赧给出的反应和自己意料中的完全不一样。是自己唐突了，她是因为太惊讶所以才没有反应的么？
　　姜其铮脑子里乱得很，拍拍自己的脑袋，最后还是决定要躲开几天给笑赧缓冲的时间。
　　也许真如自己所愿，笑赧转性了，对自己也改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