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论《霸王别姬》中程蝶衣的爱与恨》辉夜

1、小论《霸王别姬》中程蝶衣的爱与恨 我扑到他的

　　世界上有种鸟没有脚，生下来就不停地飞，飞累了就睡在风里，一辈子只能著陆一次，那次就是它死的时候。
　　6月1号，两个月那麽轻易就过去了，地球还在转动，我还在上网，可张国荣死了，就这样轻轻一纵，抛开所有爱他的人，潇洒的远离尘嚣。
　　前些日子写了一篇《张国荣你为什麽要死》发在了鲜网上，算是以经怀念过他，可後来发现那根本不够，痛惜伊人远去的心在看完《霸王别姬》後，日益加深。怅惘悲恸萦绕在心头，千丝万缕没个头绪，这满腔的愁痛婉惜更与何人说去，只能默默独饮这杯伤怀的苦酒，同时祝福他在死後的世界有他想要的那份宁和……但我怕，怕听到那些自杀的罪人死後不但不能轮回还要受惩罚折磨的传说，每个人似乎都在回避这个传说，不敢说不能说也不想说……他的家人为他超渡做法事，老天应该不会再忍心另这个脆弱的让人怜惜的人儿痛苦吧，说不定只是收了他去天上做仙人……这是我最深切的希望。
　　言归正传，因哥哥的逝世，这了追悼他，我与同学一起看他以前的电影，《白发魔女传》中卓一航与练霓裳之间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让我唏嘘泪流，《新上海滩》、《金枝玉叶》都被他演绎的那麽好，直到《霸王别姬》使我看到了他的另一面，百媚千娇，惊才绝豔。
　　“人戏不分，不疯魔不成活。”
　　“人得成全自个儿。”
　　程蝶衣小时候为了进戏班，被身为妓女的母亲切断了第六根畸指，从此开始了他唱京剧而引发的传奇一生。我觉得他爱上的不是从小照顾他的段小楼，而是戏里那个力拨山河气盖世的英雄楚霸王项羽，脉脉含情似怨似嗔的眼神也是为他而发。但他分不清楚演戏和人生的那条界线，弄得人戏不分，他想与师兄唱一辈子的戏，在台上演一辈子被楚霸王深爱的虞姬，他对现实中的霸王段小楼有一种不安全感，因程蝶衣强烈的独占欲，才有了那番话，正如他所说，“差一年，差一个月，差一个时辰都不是一辈子！”程蝶衣想与段小楼永远在一起，一如虞姬与霸王的生死相随。
　　《霸王别姬》以是十几年前的电影了，现在看来依然魅力不减，可以想像它当时在国内外获奖是多麽的风光无限，可惜张国荣没有得奖，我记不清是《霸王别姬》还是《春光乍泄》那　　些影评甚至说他本来就是同性恋演起来自然像。何真不公！我替哥哥抱屈悲叹。
　　戏里张国荣的扮相实在是美极了，有著回眸一笑百媚生的风情，可称得上倾国倾城。化装的妙笔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深，凤目上挑，琼鼻红缨，身段纤柔合度，剧中女主角巩俐与他站在一块比竟然显得很粗糙，整个一乡下妇人。张国荣真得很美，可剧中我只看到了一个在禁忌之爱中求一线生机的程蝶衣，竟没一点想起他是张国荣，这就是演技，在戏里他就是程蝶衣。借用姜文的话说“何谓最佳？就是翻过来调过去再找不找比他更何适的人来演，这个角色非他莫属这就叫‘最佳’。”这个命运最坎坷内心最复杂的程蝶衣被他演活了，在这一特殊的历史背景下，一个戏子波折重重的命运永远不能说出口的爱，在他的表演下感人至深。
　　记得剧中有一幕，段小楼被日本兵抓走，程蝶衣本来因他与菊仙的关系而与他断绝来往，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就要赶去救人，日本人开出条件让程蝶衣给他们唱堂会牡丹亭。程蝶衣照做，日本人也极礼遇他。当段小楼出来时，等待多时的程蝶衣惊喜交加的与菊仙迎向他，却料不到受到段小楼的唾弃，程蝶衣完全呆住了，抚著脸完全不相信与他从小在一起的小石头，他一心一意想要营救的段小楼会如些对他，心碎。程蝶衣也恨日本人，但日本人懂戏，另他很高兴，他觉得中国的国粹可以传到更远的地方，承然他後来对现代京戏的认知有些狭隘，但他无疑是热爱传统戏剧的，尤其是《霸王别姬》，同学说“程蝶衣立场太不坚定了，如果是我我也会骂他。”我听了心中一片悲凉，谁知道他心中的苦，他的无奈，他也不过是个在乱世中以唱戏为生挣扎求存的普通人而已，段小楼和你们有何资格侮辱他，别忘了，段小楼被抓也是因为要给日本人唱戏，戏服被抢才打人而已，何况他为什麽不砸那个穿他戏服的日本人，而去砸旁边那个微不足道的狗腿子，他不敢！适问在乱世中有几个不人怕死？可以挺胸抬头充英雄去骂为救人而唱的蝶衣？谁能？如果你们真的站在当场，我倒要瞧瞧有几个敢大骂日本人找死？谁敢？可怜的程蝶衣，连你自幼青梅竹马，相知甚深的段小楼都不能理解你，他了配做你的大师兄吗？单是你为了救人就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自称忧国忧民却什麽都不做的人强一百倍！
　　蝶衣啊你为了你的大师兄段小楼的一句话，千辛万苦的去找剑，哪成想他根本不记得幼时的诺言，你的情在他身上白费了，你苦涩的双眼拂过的阴影至今烙印在我心头，菊仙比你有幸这辈子生做了一个女人，所以她得到了你永远忘尘莫及的最爱，只是这样而已。
　　“一笑万古春，一啼万古愁。”袁四爷虽然可恨，却只有这四句说对了，如你这般绝代风华，世上的女子又有几个人比得过？
　　程蝶衣被国民党扣押，说他犯了汉奸罪，而段小楼为了救程蝶衣向菊仙立了字据，从此与程蝶有互不相欠，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菊仙的孩子没了，当著程蝶衣的面怒斥“是你们俩在一块唱戏的报应！”程蝶衣就这样被遗弃，被所爱的人隔绝，想到他的心情，看著他面对法庭的背影，我的心漾起不安，默默念著蝶衣你可别寻死啊，纵然我知他肯定以无活下去的意识。果然见他在犯人最後陈诉中猛地回头，激动的大吼“你们杀了我吧！”段小楼震惊的双眼，不知怎的让我很痛快，仿佛那一瞬间他撕去了所有嘻笑的伪装，第一次直接而强烈的感受到了程蝶衣毁灭之情的冲击，让他在刹那无从闪避，程蝶衣说不出口的爱在这种无奈的情况下毫无保留的传达给他，但最终段小楼又溜走了。
　　颠鸾倒凤雌雄莫辨的程蝶衣，命中注定是个悲剧人物红颜薄命。因与菊仙同爱一人，两人间互相敌视，菊仙对程蝶衣从来没有好感，程蝶衣对菊仙更是自始自终只有一句冷淡而漠然的一句话“谢谢菊仙小姐。”有视蔑视冷若冰霜。在菊仙面前他维持著自己的自尊、自傲，绝不让自己的软弱曝露在夺他所爱的女人面前，所以他拒绝了菊仙为他披上的披风，他不想看到菊仙眼中的怜悯他需要的不是别人的同情。
　　菊仙虽然讨厌这个总是与他丈夫牵扯不清柔媚动人的男人，但当程蝶衣戒毒时的痛苦惨嚎，连立在门外的菊仙都不忍粹听而冲入屋中，看到凌乱的床上，被汗水打湿衣衫的程蝶衣无助的呢喃，“娘，我冷，水都冻冰了……”一句话彻底激发了菊仙潜藏的母爱，将意识混沌的程蝶衣抱在怀中，轻拍轻哄，从此悉心照料。然後她看著蝶衣的眼神变了，不再闪著讽刺的光芒而是一种更温暧更柔软的感觉，一直到她上吊自杀，她临死前欲言又止的想要对蝶衣说些什麽呢？不得而知。
　　□□时期段小楼与蝶衣的互相揭发互相伤害，我不想多说，那是我最不想看到的一幕，背叛，我只能说时事所迫。但菊仙是最悲惨，她的死使我看到了段小楼的自私与绝情。
　　十几年後，程蝶衣与段小楼重逢又唱起了《霸王别姬》，我最难忘的是蝶衣自刎前，伴著鼓乐所展开的最後一笑　，这才是真正的“一笑万古春！”我看著那笑，竟浑身发毛，却并不是因为惧怕，而是为那种美丽而颤栗，那笑并不凄楚反而有一种坦然，让我不禁想到张国荣在跳楼前是否也会有这麽一个微笑。
　　午夜梦回我来到了一个地方，面前坐著一个男子，蒙蒙胧胧的看不清他的脸孔，但我知道他是谁，我莫名其妙的就是知道，我扑到他的背後抓著他的肩膀，几乎是哭喊著说：“4月1日千万别到那座大楼，千万别去！”但那个人完全不为所动，即不回头也不说话，我声嘶力竭的叫著，“4月1号，4月1号，你别去那座大楼，别……跳……”我睁开眼以是泪流满面，梦中我好像回到了过去对著荣少说出警告，真是荒谬的梦，这根本不可能，我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而已，因为他以经死了，因为一切都以无法挽回，那个光辉灿烂的人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梦毕竟是梦。
　　後记：有这篇文章完全是因为看了一本杂志报导，只寥寥数句提起了《霸王别姬》，却在室友手中传了个遍，轮到我时看著又觉不过瘾，只有自己动笔写来看，聊慰。文中主观意识太强，或许对程蝶衣有一面倒的地方，看看就算，别太计较，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