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战》公子惜花Cream

4、二八佳人

　　星期五下午沈晨跟完了王明阳最后一个巨结肠根治术，连白大褂也没脱，就四肢大敞的把自己摊在值班室的硬板床上，浑身酸软，眼神涣散，一副吸毒后遗症的样子。外面护士长大嗓门响起来：“患者家属送的水果，快洗好手来配餐室吃。”沈晨烦躁的用双手捋了一把头发，把枕头从脑袋下拽出来捂在自己脸上，声音闷闷的：“太累了，不吃，我就想歇会儿。”
　　这时候沈景舟和王明阳一前一后的往配餐室走过来，听见他们对话，王明阳道：“连着两个24小时了，今天又跟了三台手术，你这样别把他身体累垮了。"沈景舟没做声，护士长看着他们过来，朝值班室床上拿枕头捂脸的可怜医生努了努嘴，叹了口气跟着王教授一起去了配餐室。
　　沈景舟走到床边，拽了拽他捂在脸上的枕头，沈晨以为还是护士长叫他去吃水果，下意识抓着枕头的手用了点力气。嘟嘟囔囔的说：“陈姐，我不吃，我真累.”
　　只听见一个戏谑的声音在他头上方响起:"累的想不开了，要拿枕头把自己捂死啊。”沈晨听见这声音更是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手也松开了，嘴也不嘟囔了。沈景舟把枕头从他脸上拿下来，看他因缺氧微微泛红的脸和嘴唇，心里划过一丝不落忍，他这侄子什么性格自己早就知道的，这几天确实没少折腾他，揠苗助长是不行的，再怎么想让他快点成长也不能把小树苗给薅折了。
　　沈景舟道：“家里的衣服一周没洗了，明后天你就不用跟着来查房了。”沈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盯着他小叔好半天没说出话来，过了一会儿，他才恍惚回过神来，腿也不软了腰也不疼了，抓着沈景舟袖口，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道：“你说真的，你不是逗我的吧。”
　　沈景舟没回答这个傻缺问题，把抓在他侄子手里的大衣袖子拽了回来，道:"洗洗手出来吃水果吧。"说完头也没回就走出了值班室。剩下沈晨一脸懵逼的又症楞了一会儿。赶紧掏出手机给他损友打电话。电话响了几秒钟对方接了起来。沈晨兀自沉浸在他小叔放他两天假的不真实感里，那边喂了好几声他才兴奋的说：“姨妈，晚上出去浪啊。叫上小欢欢，金色维也纳走起......”沈晨自顾自的兴奋了一会才发现电话那边的人似乎没被他的热情感染,又催促道:"怎么了姨妈，我都在医院待三天三夜了，好不容易休息，浪去啊."
　　卫今生：“对不起啊小晨，科里新引进了一台日本血滤机，晚上厂家那边来人教操作，你知道的，这些事老胡都让我负责的。" 沈晨刚要说些什么，听到电话那边有人催促的声音，不像是在医院里，有车流的响动。
　　沈晨跟卫今生混了这么多年，你来我往从来没真的互相客气过，以往他要是听到卫今生这么说话肯定劈头盖脸就骂他，别臭不要脸的在兄弟面前装文明人。今天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太兴奋了，他没感觉到电话那头人的不对劲，只是颇带遗憾的口气说：“那行，你先忙，周末没事电我，咱们再约。”
　　沈晨想把卫今生约出来，不光是想喝点酒放松放松，主要是想把那天电话里没说完的事再叨咕叨咕，找哥们出出主意，别让自己在沈景舟手底下死的太惨太窝囊。人没约到，他看了看表，四点十分。这也快要下班了，今晚先回家好好补个眠，睡好了再出去想怎么玩怎么玩，想去哪浪去哪浪。
　　沈晨回到家，沈景舟不在他也懒的做饭，拿了睡衣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照了照镜子，感觉自己终于像一个活人了。翻了翻冰箱找到一盒沙丁鱼罐头，泡了一碗面。刚要吃就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心道：完了，面白泡了。
　　进门的是两个人，一个是他小叔，另一个他也认识，是那个上班第一天看着他出丑的小周。但是他今天没带眼镜，也或许是带了隐形，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还有点怯生腼腆的模样。看到对方两人都很惊讶。
　　沈晨：“你怎么来了。”这句话问的小周更害羞了，还低下了头，怯生生的说：“我来取沈老师帮我改的论文。”
　　沈景舟看见了茶几上的泡面下意识的邹了邹眉，指使沈晨道：“再去拿双拖鞋。”
　　沈晨在鞋柜里翻了翻，看到几双像是酒店赠送的一次性拖鞋，找出一双扔到了门口，没说话就吃他的泡面去了。
　　沈景舟看到小周站在门口的地垫上，弯下腰费力的去够那双被沈晨扔的有点远的拖鞋，不自觉叹了口气。进屋把鞋捡起来递给他。道：“那是我侄子。”
　　二人没再跟沈晨打招呼径自朝书房走了过去，沈晨吸溜着泡面汤不时的抬头看看紧闭着的书房的门，把塑料叉子咬的吱嘎作响。他想听听他们都说了什么，可沙发距离书房太远，门又关着，除了三两声笑声他什么也听不见。
　　过了大约半小时，小周拿着一个文件袋走出来，还连声说：“谢谢沈老师，谢谢沈老师。”沈景舟把他送到门口，看他换好鞋帮他按了电梯才走回来。
　　沈景舟:"怎么就吃泡面，当医生的还不知道爱惜身体。”
　　沈晨：“你那小学生长得挺水灵，看着像二八少女似的。”
　　沈景舟笑了笑没说话，拿了睡衣往浴室走。沈晨没听到他回答，又嘟囔了一句：小心骨髓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