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若知来时》阮木清

2、部门聚餐 都说人走茶

　　都说人走茶凉，而林岚却是连茶杯都没了。刚刚荣升部门总监的琳达对林岚提前的复职要求不无遗憾的表示，因为最近公司太忙，所以林岚的岗位已经招到人。如果愿意的话，现在公司规划部门新成立，可以申请调到那边。琳达志得意满，林岚怅惘的想到要不是因为忙着结婚，有隐退的想法，现在坐上总监位置的可就是自己。
　　自古成王败寇，现在想什么都没用，还是接受现实的好。就在林岚准备接受调职的建议时，琳达用平易近人的口气无限关怀的问出了忍了很久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不是要结婚，怎么这么快就来上班了？”
　　“出了点问题，婚事暂时搁浅。”
　　琳达拖着长长的尾音哦一声，表示十分理解。
　　“没关系，从头再来就好。”
　　带着旧同事的殷切“祝福”，林岚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来新部门报到。新部门在复式办公楼的二层，从前是一个雕塑展览馆，可能因为腾出时间不长，连空气里都夹杂着粉尘的味道。林岚环顾新部门，电脑书架文件夹等办公用品堆在一处，桌椅凌乱排放，花花草草的盆栽装饰物也是成群结队的摆放在门口过道。
　　新部门嘛，果然百废待新。
　　林岚吐口气，随意挑一个位置坐下。
　　部门领导还未走马上任，同事多是各个部分调上来得杂牌军，顶多曾经打过照面，并不熟，所以大家互相点头致意之后便各自忙各自。林岚这个时候倒是有些庆幸不用面对熟悉的同事，不然自己的婚事一定会成为最热门的八卦。在一片群龙无首的状态中，林岚盯着电脑屏幕，脑子里混混沌沌的熬过一天。
　　不论怎样，离岗后23天，林岚又重新回到上班狗的行列。
　　或许是因为之前的生物钟惯性，或者是抗抑郁的药物起了作用，上班第二天，林岚便足足迟到了一个钟头，不巧的是正赶上部门领导上任，更不巧的是领导此时此刻正在会议室内集合开早会。林岚只好硬着头皮在众目睽睽之下，铛铛敲门而入。
　　新任总监身材提拔，一身利落清爽的暗灰色西服站在会议室的主讲位置，随着清脆的叩门声，顿时全场的目光聚集的在林岚身上，林岚十分歉意的点头致意后用余光在全场大概扫一遍，在仅剩的最靠近新任总监的侧手边位置匆匆坐下。
　　因为底虚，林岚一系列动作做的轻手轻脚，屏声静气，尽量淡化自己的存在感。可偏偏这时，新任总监朗声道：“既然人员到齐，大家就互相介绍一下，那么就从最晚来的这位同事开始。”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霎时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又都齐刷刷射向林岚。面对如剑锋一般逼近的目光，林岚强装镇定的站起来，简单的介绍自己的工作经历，心里暗付这新来的领导也不是什么善主。等林岚说完，在场的各个同事便依次介绍自己的名字和职位。说完一圈，轮到新任总监，只见他双手撑着桌面，字正腔圆道：“孟云飞。希望在之后的工作中和大家相处愉快！ ”
　　接下来与会时间便是孟总监慷慨激扬的规划部门未来的发展前景，至于新部门会不会真的轰动业界不知道，不过这位孟总监的到来的确轰动了整个公司。几乎是一天时间，整个公司上下一下子知道新的规划部来了一位长相极似宋承宪的大帅哥。
　　林岚初次从旧同事小文嘴里听到这话，差点没喷饭。
　　说实话林岚还真没怎么仔细看过这位孟总监的长相，只隐隐记得眼眸漆黑如墨。不过纵然如此，第一次见面时的下马威，让林岚对他是敬而远之，能躲就躲，加上他最近几天出差并不常在公司出现，林岚对他的印象就更模糊了。
　　尽管林岚对这位孟总监不太感冒，但仍然阻挡不住部门全体女同事对他的热情。
　　所以当部门女同事听说周五晚上有集体聚餐时，各个都异常兴奋，纷纷私下在群里讨论起穿衣经。被债务逼的满头包的林岚自然没有什么心情去想这些，不过再不感兴趣，这毕竟是部门成立后的第一次团建，实在不好推辞，所以也只好硬着头皮参加。
　　周五那天下班后，部门一伙人就准备出发。谁知最核心的人物孟云飞却因为临时有事，迟迟没有出现。虽说这让精心装扮的女同事有些失望，不过兴致未扫，一顿海鲜料理之后又来到楼下的KTV包厢续摊。
　　因为不甚重视，林岚只是随意穿了一身藕灰色的风衣，在一片花团锦簇的映衬下显得更加颓然枯败。女同事的精心装扮，让男同事瞬时有种意外的欣喜，女同事一面暗自高兴，心理却还是一直惦记着孟云飞，所以不时的问：这孟总怎么还没到？
　　但不管怎样，大家依旧是唱歌的唱歌，聊天的聊天，喝酒的喝酒。
　　在喧闹的几首对唱歌曲和神曲之后，孟云飞终于大驾光临。
　　“您可算来了，等的我们花都谢了，不能这么算了，咱们让孟总一展歌喉怎么样？”部门最活跃的大成拉住刚刚进门孟云飞。
　　大家随即一个劲起哄，孟云飞也就不多推辞，点了一首哥哥的《当爱已成往事》。可惜的是，孟云飞的歌喉跟他的形象实在不搭，挑这种苦情歌更是灾难，不过谁让人家长得帅职位高，在座一众听众还是连连鼓掌吹哨叫好。
　　熟悉的旋律萦绕，面画上是张国荣几近完美的侧颜，
　　“别留恋岁月中，
　　我无意的柔情万种，
　　总是容易被往事打动，总是为了你心痛”
　　不知是不是喝酒的原因，林岚嗓子灼痒难忍。
　　曾经很久之前，林岚觉得杨帆长得像极了张国荣，所以和杨帆每次来KTV，总爱点他的歌，让杨帆来个深情假唱。
　　张国荣？真是恋爱使人智障，现在看看，除了杨帆也是个圆脸之外，哪里有一丝丝的相似。
　　林岚觉得太可笑了，笑到眼泪都出来。
　　本来音响吵杂，人声鼎沸，早将林岚的抽泣淹没，可是孟云飞好端端的停下来，才让大家循着目光一起注意到角落里已七八分醉意的林岚。

　　当孟云飞提出要送林岚回去的时候，女同事面露失望。林岚虽口头表示不必，可是脚下不听使唤，也只好仍由着别人一路搀扶到孟云飞的车里。
　　好在林岚并未醉的厉害，还能清楚报上住址。可能是因为车内空气不流通，或者刚刚路上一个急刹车，坐在副驾的林岚只觉得胃里翻腾的厉害，一只手本能的捂着嘴作出呕吐状，手握方向盘的孟云飞见状吓得赶紧靠边停车。
　　车一停稳，林岚便推开车门，一个箭步跑到路边的大榕树根旁，俯身吐了半天，直到胃里只剩酸涩的抽搐。林岚手扶着树干颤颤巍巍的直起身子，眼前就看到递过来的矿泉水瓶和湿纸巾。
　　林岚道一声谢谢后接过，收拾停当后再回到车里。孟云飞特意将车窗拉开一条缝，车一开动，徐徐晚风迎面吹过来，被夜风一吹，林岚的反胃好了一些，看着车外霓虹闪烁，路边一排排的榕树接连向后倒去，无穷无尽的，似乎会一直一直如此走下去。林岚眼皮厚重的有些抬不起来。
　　车子停在主干道的十字路口，当孟云飞再次确认地址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林岚蓬乱散落的头发遮掉半张脸，早已昏睡到不省人事。
　　前方绿灯闪烁，后面汽车不住鸣笛，孟云飞稍稍一踌蹰，调转手中方向盘，朝家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