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殇。诉》寂逝

4、初见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我不是有幻听吧，这个时空居然有人在唱《蒹葭》，歌声委婉中带有几丝凄怆。怎么山洞的这边还是水啊，我憋不住气了一股脑儿地忘上串终于脑袋浮出水面换了口气。
　　可我第一眼看到的，还是个男人，一个身材修长，皮肤白皙的男人，再次与这个男人目光相接，他的眼神里不是幽鸣的婉淡定，不是煜的凛冽霸气，有的是一种孤傲冷漠。凄冷的月色投入到他的身上，一袭白色的长袍泛着清幽的光芒。
　　他没有诧异我突然闯入他的世界，而是向我缓缓走来，绅士般的把我从水里拉出来，脱下自己的外袍给我披上，这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安静，我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这里只有我和他。“想不到《蒹葭》还能谱曲啊？！”我认识到我的这个举动是多么的愚蠢，他莞尔沉思，这个绝对是我在这个时空说过的最经典的冷笑话之一，好冷。“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他低吟着。我知道这是诗经《硕人》大概是赞美一女子的句子，高中学诗经那会，“催眠”老师要我们背过，可是至于内容估计她讲解的时候我已经被催眠正在和周公约会呢。难道这个时空的官方语言是诗经，既然人家都赞美我了，那我也赞美一下他吧，于是便附和道：“瞻彼淇奥，绿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其实我也不懂这首诗的具体意思，应该是赞美一个男人的吧，可他似乎来了兴致：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这句诗我明白，相当理解其中意思，是不是在向我示爱呢，这个轻薄男，才见第一面就如此大胆朗诵请诗，即使21世纪也只是发发短信的，即使我妈那个年代也只是传传纸条的，这个时空的男人还真是大胆奔放啊！可我该怎么回答啊，这里的官方语言可是诗经啊，我背得最熟的《关雎》《蒹葭》都被他念去了，最生疏的《淇奥》也用过了，还剩《硕鼠》知道几句，可是我怎么能这样对待帅哥呢。于是我思前想后，想前思后，榨干脑汁，也就只记得唐诗，宋词了，我崩溃了。
　　“姑娘，还好吧？”他小心询问。
　　“oh,my god!”这家伙给我摆了一道，我高考那会都没有那么认真的努力背诗，原来我们还是有共同语言啊！不过这会是他不懂我在说什么了，也让他头疼一下。不过我还是很怜香惜玉，我答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公子见笑了。”“我一直在这怎么没注意到姑娘是何时落水的呢？”他终于开始盘问我了，“我一直在练憋气功，练了很久，见你来了不忍打扰公子雅兴。”“憋气功？为何练这种功”“强身健体，保家卫国。”“想不到姑娘还有此志向，佩服佩服。”“见笑，见笑。”我也尴尬地笑笑。“还没敢问姑娘芳名？”他询问，我是回答若呢，还是程小雅呢，这里是若的时代，不，我离开了羽国，我就要做程小雅：“本姑娘坐不更名，站不改姓，我叫程小雅.”
　　我俩聊得正欢呢，突然看到不远处升起熊熊火焰，火光照亮了我们四周，我这才看清周围的建筑，那简直就是“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盘盘焉，囷囷焉，蜂房水涡，矗不知其几千万落。长桥卧波，未云何龙？复道行空，不霁何虹？”的真实写照啊。难道我还在羽国，我也开始焦急慌乱了，我被这男色勾引得找不着北了，我的幽鸣呢，他说过在出口等我的，难道我真的还没逃出去。这时突然有一摩尔的人从四面八方向我们涌来。这时突然一道蓝光闪过，应该是人影，他抓着我的手迅速突出重围混入慌乱的人群，奇怪那些人也没有来追我，是冲着刚才那公子去的，隐约听到“陛下，受惊了。”他到底是何人？
　　不知跑了多久，我们才停下来，这里很黑很静，我的心也缓了小来，才意识到身边的人：“你是谁？为何带我到这里？”“若，你安全了。”是幽鸣，我熟悉的声音，“我安全了！”我惊呼：“我终于自由了！”说完一把抱住幽鸣，泪流满面。可是他居然无动于衷，我有点不是滋味：“你怎么了，出来都见不到你，担心死我了？”“你担心我？我受不了这种反问的语气，明显就是不相信我，我受不了他对我的冷淡和不信任。我火大了：“你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啊，有什么不爽你就说出来啊！”“不爽，何解？”他疑惑道，我差点忘记了这个词就连我爷爷奶奶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何况是幽鸣呢，“不爽，就是不悦，心烦，的意思？”我解释道,，沉默了好久，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沉：“你，喜欢他？”“谁，煜吗？你都问了一千零一遍了，我最后再强调一遍，我可能以前喜欢，很喜欢，喜欢到可以去死，但是现在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不相信我吗？”“不，我相信你，我是说周幽王陛下。”周幽王，我倒，我努力搜索记忆，那个为博取褒姒一笑竟烽火戏诸侯导致镐京被犬戎攻破的周幽王，我彻底崩溃 “ 拜托，我连在历史书上都没真正见过他长什么样，我怎么会喜欢他，再说那种昏君天下唾之。”“可是刚才你和他吟诗，明明就有表达彼此倾慕的意思。”幽鸣反驳道，那翩翩少年就是周幽王，我无语了，这里到底是什么世界啊，羽国，人国，周朝都冒出来了。可是我得先安抚幽鸣幼小受伤的心灵：“我其实也不知道那些诗是什么意思，你知道的，我失意了，但是大概记得那么几句，我真的对那个周幽王一点兴趣也没有。你相信我吗？”他沉默了片刻，我似乎觉得周围的空气都结冰了，“相信，若”说完便又把我拦入怀里，他温热的眼泪在我脸颊划下痕迹，我仿佛嗅到玫瑰的芬芳。
　　“你说的历史书是什么啊？你说的好多词我都听不懂？”他好奇地问，我耐心地答道：“历史书就是一本记录很久以前发生过的事情的书，有几个常用词你必需知道，‘郁闷’‘无语’就是无奈的意思，有时候不知道说什么也这样答，反正很通用的啦。你能跟我说一下人国吗？”他也开始滔滔不绝地跟我说起来：“人国其实被划分成很多个小国，每个小国都有自己的统治者，但是他们都听从周幽王，人国自称是周朝，其实人国的朝代总在更替，所以我们都叫它人国，因为不知道周朝还能存在多久，下个朝代是什么，不过周朝的人讲‘礼乐’。。。。。。” 我总算明白了，我现在处在西周，并且西周气数将尽，接下来的春秋，战国是何等的乱世啊！既然是天下大乱，羽国的命数又会是怎样的呢，而我是否能隐匿在这乱世之中，我又将如何在这乱世中生存呢，黑暗中，我听到历史的巨轮缓缓驶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