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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

  •   随着天气转暖,疫情越来越重。恒允虽然强撑着,含藜知道他心里也慌起来来。安慰道:“否极泰来,熬过这一阵总会好的。”
      含藜坚信熬过夏天一定会有转机,却没有料想到进了七月自己也开始有了感染的迹象。起初并不在意,最后越来越重才警惕起来。
      恒允晚上回到官邸,水莼在门口讲了缘由,又说:“王妃叫王爷先安置在偏房。”
      恒允也不信,笑道:“大惊小怪,怎么会?”说着要进卧房去,水莼挡在外面,听里面含藜道:“谨慎些的好,过了这几天还没有什么就放心了。”
      恒允道:“怎么会呢?你就是瞎疑心。”
      “我不管,就是不要进来,你没有事就什么都不怕了。”
      含藜坚持,恒允也无法,只得到偏房去住,一个人冷冷清清也索然无味。
      到了后半夜含藜发起热来,丫鬟们都大惊失色,水莼跑到恒允房门前砸门道:“王爷,王妃不好了!”
      恒允听她声音都颤抖了,慌忙起身出去。,到了门口听里面含含糊糊喊道:“别叫王爷进来,怕是真的了。”
      文安几个连忙拦住恒允,不叫他进屋。
      “怎么会,这不可能的!”恒允摇着头,三魂六魄也丢了。
      最后还是文安冷静,喊道:“还不快去请大夫!”
      下人们这才七手八脚的忙着去找医官。
      “藜儿……”恒允说着要进去。
      “王爷不能进去啊。”几个太监连忙拦住。
      听里面含藜挣扎着道:“恒允,你来了也是没有用的,生死有命,不要让我不放心。”
      恒允这才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心乱如麻,第一次这样慌张的没了主意。她会死吗?他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死。
      文安道:“王爷,恕奴才有罪。王妃若是真的染上疫症,官邸也不可久留了。”
      “我不能走,把她这样扔在这里,禽兽何异?”
      “王爷留下也医不好疫症,若是有什么不好,让王妃如何心安。”
      含藜听到外面的话,虚弱道:“你离开这儿吧,要不然我怎么安心?”
      “你不要这样说。生死有命,待在哪儿还不是一样。”
      “你走啊。”含藜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听的出来病的不轻。
      医官十万火急赶过来,确实了含藜的担忧,却是疫症了。
      恒允听过犹如五雷轰顶,坐在椅子上不知如何。眼前只有桌子上不知道谁放着一块金色手帕,上面的回纹看得心乱,可是眼睛就是离不开,只有继续的看。
      文安一旁安慰道:“王爷不要焦心,王妃吉人天相,自会转危为安。”
      恒允走到房门向里面道:“你不要害怕,我就在外面。你不是寻常之人,自然不会轻易为灾异所伤。”
      “我不害怕,你搬到外面去住吧。要不然我不会心安的。”
      “好,你放宽心。”
      恒允虽是这样答应,也不过是移到院子里别的屋子去住。别人再怎样劝,他也仍是坚持不走。
      他没有想到自己会这样固执的冒险,在他的生命中没有什么比权利更重要,一朝无常万事休,今日若是死了,以后什么都是泡影。他承认他现在很恐惧,但是他没有想过要离开她。原来人的感情远远没有他曾经想像中的那样简单,原来并不是为了权利可以放弃一切。
      含藜的病越来越重,到了第二天已经开始精神恍惚起来,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最后彻底不明白了。丫鬟们都以为她烧坏了脑子。
      “这样即便好了,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
      “别说丧气话。”水莼也怕她即便活过来,变得疯癫愚傻,倒是不如死了的好。
      文安始终没有放弃劝恒允离开官邸,道:“王妃已经神志不清,王爷留下也是于事无补,何必冒此风险呢?”
      “她会知道的。”
      文安叹气道:“服侍王爷多年,不曾想王爷竟也如此儿女情长起来。”
      恒允听完有些茫然,这就算儿女情长了吗?
      三天后含藜又小了身子,这是第四个孩子了,对于严重的疫症更是雪上加霜,现在最抱有希望的水莼也做好她会死的准备。
      恒允此时也平静下来,听到后沉默良久道:“王妃若死,我该如何独生呢?”
      文安听完大惊失色道:“王爷,这如何是从您口中说出的话啊!”
      恒允把头靠在椅背上,道:“生死有命,若是命中该绝,我陪着她也是死,离开她也是死,又有什么关系。”
      “王爷,就算您忘记了心中大事,心念王妃。既是为王妃着想,您如此置自己于险地,王妃如何能安心。”
      恒允摇头道:“不只是她要安心,我自己也要对得起自己的心。”
      含藜的病越发的沉重,对水莼道:“我若死了,对不住你们受我连累。告诉王爷不要伤心。”说完就昏迷过去,一连两天不省人事。
      恒允得知仍旧是平静的,直到又过了两天所有人都认为她是真的要不行了。他起身要进房去,众人手忙脚乱的拦住。
      “叫我见她最后一眼。都不要拦我。”
      文安道:“王爷就是杀了奴才们也是不行。”
      恒允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四五个人竟拦不住他。水莼几个服侍的丫鬟见他进来都跪下哭起来。他缓缓走到床旁,细算也不过六七日不见,却是天人永隔之感。她仍旧是昏睡着,人早已病容支离。他也不知此时能做些什么,坐在床沿握了握她的手,又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和脸颊。夫妻这么多年,真的就劳燕分飞,说散就散了吗?
      她是如此的在意他,最后竟要因为他红颜早逝,她心中可会后悔吗?他给她的感情远比不得她对他的付出,如果没有嫁给他,她现在大概可以如自己所愿找一个倾心相许的夫君,平静的过一辈子,白头到老。想到这里恒允也落下泪来,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只是仿佛听到周围的哭声更大了。因为他哭了,丫鬟们哭得更伤心。
      恒允从房里出来,心里道:“若是可以,我分一半阳寿给她,同生共死也好。”
      下人们想把棺椁衣服准备妥当,但见恒允失魂落魄的样子谁也不敢提起。就这样到了第二天,水莼从房里跑出来大喊道:“王爷,王妃醒了!”
      恒允正和衣在床上躺着,听到声音腾一下从被子里出来,闯进卧房里,见含藜倚在水莼身上,正大口大口的喝水。见他进来了,忍不住哭起来,两人抱头痛哭。
      “我以为这次死定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这样死的。”
      随着含藜的康复,瘟疫逐渐得到控制。
      文安笑道:“王妃就是王爷的福星,总能助王爷遇难成祥。”
      “我又不是他的招财童子,散花仙女的。”恒允听了只是淡淡的笑,也不说话。
      含藜渐渐有了精神,恒允也可安心的出去理事。因为身子还很虚弱,仍旧是整日躺在床上,丫鬟们也七嘴八舌打开了话匣子。
      “王爷可是焦心的很。”
      “文安几个怎么劝就是不肯走。”
      “硬闯进来要见一面,泪眼汪汪的,那眼神……”
      “这些日子担忧的足足老了好几岁的样子。”
      含藜听着只是微微的笑,因为她努力的牙齿咬着舌头,否则就是露齿的傻笑。
      恒允虽然早出晚归,但经历了此次生死离别对她比过去更加温柔体贴起来。晚上她贴到他怀里,只是傻傻的笑。
      “傻笑什么啊?”
      “没有。”脸上仍旧带着淡淡的笑。
      “真是傻了。”
      “我们是不是就要回京了。”
      “父皇和母后都有信来,怕你烦就没告诉你。虽然没有直说,不过十有八九了。”
      “自然是的,你殚精竭力替他摆平这么大的事,好意思还要我们住在外面。”
      “父皇和母后信写得尤其和蔼,倒是没怎么提我,都是问候你的话。”
      “我才不领情呢?没有公公婆婆,也没有咱们夫妻离散,九死一生了。”
      “你这是什么话,说母后还可,你不是一直讲父皇对你最好的吗?”
      “是啊,父皇对我是好的,可是他对你不好,就是对我不好,我就也对他灰心了。”
      “你啊。”恒允心里很是感动,她心里只有他。
      “大哥和娍慈也来信了。要说还是他们记挂着我们。大概知道这边乱的不成样子,也一直没写信来,现在写来倒都是实在话。”说着拿起另一封来道:“不像曼婥,我看她巴不得我们死在这边才高兴,现在在王府里不知道多失落呢?”说完补充道:“我最喜欢看她一副幻想落空的样子。”
      “你呀,永远是这个幸灾乐祸的样子。”见到含藜虽然仍是消瘦憔悴,但精神又恢复到以前,活力四射起来。想到她昏迷时的样子,恒允心里不寒而战。那样子不是过去,好像是很远很远的将来。
      含藜脸上的笑容换成一副认真神情道:“要是我死了,你会一辈子记住我吗?”
      恒允板起脸,叹气道:“咱们两个到底是谁没有良心,因为你我快被吓死了,你却说这样没良心的话。”说完转过身把后背给她。
      含藜见他好像是真的生气了,心里也有些慌。
      “你生什么气,我就是问问嘛。”他仍旧不理她。
      “你也不能全然不懂我的心。我若是只是贪图王妃的名分,也不管你了。我这辈子只在意你一个人,别人都可以抛开。”
      恒允叹了口气道:“你却也不懂我的心呢?你若是只贪图王妃的名分,我又何必对你忧心至此。我深知,这世上贤良淑德、出身高贵的女子比比皆是,但如你这般才情和纯心却是只一个殷含藜了。”
      “真的吗?你真的觉得我有这么好。”
      含藜兴奋的从后面抱住他,全然忽略了他在生气。恒允背对着她也能想象得到这小丫头又是亮亮的眼睛发失心疯了。自己说的话是有些太肉麻。现在想继续和她生气以她现在的心情也不可能了。
      “你说啊。”
      恒允半死不活道:“我没什么好说的。”
      她硬把他翻过来,黏在怀里撒起娇来。他微微一笑,这样也不错,一切又回到以前的样子了。这也是他离开京师时不曾预料的,他的感情远没有他自己认为的冷静淡然。想倒是没有什么,不过回想起她生病时自己的所作所为,他也能够感受到事后这些身边服侍的老人对他的看法有很大改变。
      文安几个同他讲他当初说过的话,他少有惊愕道:“这是我说的话吗?”又一次他听下人私下讲道:“没想到咱们王爷竟如此儿女情长,为了王妃要死要活的,可见平日不解风情都是假的。”
      另一个道:“那还用说了。静王和诚王两个和王妃整日腻腻歪歪的,都是亲兄弟,王爷怎么能例外。”
      当时恒允正要进书房,听下人这样讲,竟然转头离开。自己竟然不自知的做出鸳鸯双死的事情来。想到这里不禁的叹气。
      “又叹气什么?”含藜知道他现在的神情又是受不了她了。
      他诧异道:“我有叹气吗?”
      “还说没有。”
      恒允无奈道:“那就当我叹气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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