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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

  •   当地青徽观的百年琼花最为盛名,恒允到时正值秋天,琼花早已经谢了,今年春天特意去看琼花。
      远远的就已看见白茫茫一大片,到了近处一树大雪球一样的白花。
      恒允心想:“果然上了年头的树木也是有灵性的,这花竟透着仙风道骨。”
      看了一会儿琼花,道馆的老道长不知从何得知,也过来拜见。
      恒允行礼道:“远道而来,多有打扰。本王有一事相求不知道长可否。”
      “岂敢岂敢,不知王爷有何指教?”
      “这琼花着实清美脱俗,我唐突想求一花枝,不知道长可予否?”
      老道摇头笑道:“这古花经历的年月多了,也修炼的有些仙气。王爷天潢贵胄,向她求一花枝也无妨,只是要养活恐怕不易。”
      恒允也笑道:“道长不知,我家有最好的花匠,别的不敢说,倒还没有她养不活的花木。”
      老道无奈一笑,以为他仗着自己是皇子,以凡夫俗子之心轻视了这钟灵毓秀的仙花瑶草。恒允知道他的意思,也微微的笑,那意思是虽是年高见多识广,也难免不了孤陋寡闻。
      恒允小孩子的想可惜这老道不住在京师,要是在到时候让他到府上看那琼花养活了,不知道他会有多吃惊。他已经想到这白胡子老道睁大眼睛不可思议说不出话的样子来。
      从观里出来,恒允沿着淮河岸观赏两岸春景。早上出来的时候兴致正好,现在却有些乐镜生悲起来。春色虽美,但只自己一人漂泊在外,玩赏起来也没有什么意趣了。
      又走了一程,见不远处一座红楼,墙上爬满了红色蔷薇花,瀑布一样从围墙里泻出来。
      恒允站在墙根底下心里道:“这房子布置的太张扬了,一枝红杏出墙来与之比起来也是小巫见大巫了。”
      正想着听有人道:“请之不来,今日怎么自己过来了?”
      恒允和境安两个同时寻声抬头看去,窗口一个无比娇媚的女子正探头看着他们。
      恒允见了微笑道:“洛姐姐可好。不知道这是宝邸。”
      那女子妩媚一笑道:“王爷可有胆量进屋一坐。”
      “都是亲戚,又不是龙潭虎穴,有什么敢不敢的?”说着向门口走,也不知道看门的如何这样快得了信儿,恒允刚到门口就有人开门来。
      境安心里奇怪,恒允好像并不喜欢和这人来往,怎么反倒笑嘻嘻的到她家里来了。
      此人便是冯潜的同母姐姐,恒允姑丈卫国公的继女冯仙舞。当年卫国公十分迷恋冯仙舞的母亲,虽是回头人又带着拖油瓶,却丝毫不影响她的宠爱。
      皇亲里虽多有议论,却也不理论。当年甚至有要将爵位让冯潜世袭的意思,他死后祁淳虽然还是按礼法照旧令嫡长子袭王位,不过也念及他宠爱幼子之心,额外多给冯潜分了家产。
      冯仙舞自幼生性豪放,卫国公生前为她定了好几门的亲都不满意,一直拖到继父和母亲过世,没有了管束姑且不嫁人,明目张胆的结交起人来。冯潜也耻于提及母亲和姐姐的身世,不过想来若不是他母亲身受宠爱,自己也没有今日了,念及如此,也并不和她姐姐断绝来往,还是时常走动。
      冯仙舞美艳多才,尤其自幼善舞,她母亲便给她取名仙舞两个字。后来到了继父家里,卫国公见这女儿舞姿美艳绝伦,似《洛神赋》中惊若飞鸿,婉若游龙,又取名为洛妃,坊间称之“醉秦淮”。
      冯仙舞善于交际,算起来也算半个皇室的人,和她有来往的王侯显贵不在少数。
      恒允在京城时就知道有她这个人,并不想登她的门。不过今日遇到了,不去好像自己怕了她一样。
      进到二楼的屋子,陈设艳而不俗,却是王侯大家的排场。不过还是别别扭扭的,到底有些摆脱不了秦淮歌姬的气息。屋子倒是收拾的整齐干净,唯独梳妆台的红木椅子上搭着一条绯色薄纱披巾,带着挑逗的意味。
      冯仙舞穿着银红桃花仙鹤绸衫,大红裙子,发髻盘的很高,却是蓬松的。小丫鬟捧上茶来,冯仙舞道:“今年新采的雨晴,我听说你最喜欢喝这种茶。”
      恒允笑道:“姐姐如何知道我喜欢喝什么茶的。”
      “我们不是亲戚吗?我知道有什么奇怪。”
      恒允笑而不语。
      “我几次三番请王爷来府上一坐,可惜就是不给这个面子。”
      恒允笑道:“什么几次三番,无非一次罢了。”
      “女孩子请一次还不算,还要千呼万唤始出来不成。”
      恒允心里道:“你也还能叫女孩子。”想到这里又想起含藜来,她倒是,成亲这么多年,还是小丫头一样。
      恒允也不解释,仍旧是微笑。
      “莫非是怕家中王妃,诸事小心。”
      恒允知道她绝口不提是否是嫌弃她名声出身,也是心虚的表现。她和含藜不同,含藜总是把自己出身低放在口中,虽然介意,但心里并不觉得自己低微。
      “人都讲穆王谨慎稳重,何必到一言不发呢?”
      恒允笑道:“我也着实没有什么好讲的。说了岂不是和姐姐争辩了。”
      “也就是说穆王承认自己惧内了。”
      “谁怕谁自己心里知道。”
      “哦,听这意思仿佛是王妃怕王爷了。那怎么……”她一根手指头指着恒允,指甲涂的鲜红,好像那种纤细雪白长着小红头的毒蘑菇。
      “如何啊?”
      “前几日我弟弟送了几名美貌女孩,王爷竟不收。到了此处也许久了,身边也没有个收房的。”
      “姐姐如何知道我没有呢?”
      “莫非是有了。”
      恒允仍旧笑而不语。
      “信不信我告诉令王妃去。”
      恒允笑道:“姐姐自管告诉,谁离不开谁却是不一定的。”
      冯仙舞大笑道:“人都说穆王孤傲自重,今日这话不知是果真如此还是只是在我这个外人面前程强呢?”
      恒允仍旧微笑着不和她争辩。他知道她的意思里有他是否顾忌含藜背后哀家的势力。
      这时候丫鬟端了杨梅樱桃和蜜饯来,五颜六色好像过年的点心。不过现在已经快到晚春,觉得别别扭扭的。春天虽是百花盛开,不过这烟雨江南,还是青杏杏花清癯素雅的感觉更贴切。但这人生性爱热闹,喜华丽,也就不奇怪了。
      “这是今年新摘的果子,尝尝。”
      恒允也不用银叉,只捏起一块杨梅尝了道:“味道是不错,就是太甜了点。”
      冯仙舞嚼着话梅道:“女孩子家哪里有不喜欢吃甜的,莫不成嫂夫人不喜欢吃吗?”
      “她倒是……”
      恒允想起冬天里她窝在床上,点着檀香,放着点心坚果匣子,一边看书一边老鼠一样的吃零食。他以前几乎不吃,不过她吃的时候也会跟她一起吃一点。不知道今年冬天她还会不会有往年的心气了。
      “今日虽是第一次谋面,却好似旧相识,没想到王爷一点也不拘束。”
      “都是亲戚,有什么拘束。”
      冯仙舞此次也是大为震撼,皇子里恒允算是最为骄傲谨慎的,他不肯赴约还以为他不屑和自己见面,没想到今日竟会愿意到她处所来,谈笑风生全无鄙视之意,现在口中竟也说和她是亲戚。
      “我听人说啊。”
      冯仙舞托着甜甜的嗓子,等着他下面问听说了什么,偏偏恒允故意就是不接招。她心里反而更加有兴致,这男人果然不是那些心急火燎的凡夫俗子,自己想吊他,他却想吊她的胃口。
      “我听人说啊,王妃不许王爷纳妾,当初看中一个人,闹得人仰马翻的。可有这事?”
      冯仙舞手帕捂着嘴嘻嘻的笑着,其实心里害怕他是不是会生气,眼神一直注意他神色的变化。
      恒允笑道:“都是无稽之谈。我要纳妾她如何管得了。只是两位哥哥都没有纳妾,父皇也不过几个庶妃,我如何能年纪轻轻就沉溺女色。”
      “这话可骗不了我,无后为大,静王妃有儿子,诚王成亲日子还短,自然没有纳妾的理由。穆王妃落了好几次胎,成亲也三四年了,恐怕不纳妾皇上皇后也不会答应的。”
      恒允情绪并没有丝毫的波动,笑道:“她身子单薄,又小了几次身子,我怎么忍心呢?”
      “想不到王爷如此宠爱王妃。我着实吃惊啊。”
      恒允的微笑沉默令冯仙舞很被动,她索性道:“王爷就如此傲慢,喜欢吊人胃口。”
      恒允笑道:“我如何吊人胃口?”
      “你明明知道我好奇你的事情,却偏偏不搭我的话。”
      “姐姐问什么我便答什么,怎么说有隐瞒。”
      冯仙舞又气又好笑,撑不住噗呲笑出来。
      “拿你是没有办法,也就是你,我还没有败给过谁。”
      恒允对冯仙舞并不了解,不过也知道她是高傲的人,这话令他有些吃惊。到底是她要挑逗自己,还是由衷而言。若是,自己倒是有几分面子了。
      冯仙舞认真道:“我和王爷此次虽算第一次见面,不过对于王爷和王妃的事情却早有耳闻,也非常的好奇。”
      恒允不语,冯仙舞道:“等你问我好奇什么,怕是要等到沧海桑田了。我很好奇,王爷这样的脾气,如何这样纵容王妃,是因为她背后的身家,还是她的品貌。”
      恒允心想这人怎么如此唐突,竟细问起人的家事来。他也知道外人看来含藜出身低微,又不能生养,多有人以为他是忌惮她背后的势力,堂堂皇子却要委曲求全,就免不了对他有成见,冯仙舞大概也是这样想的。
      他倒是从未介意,到底这些外人的看法都是无关紧要的虚名,有含藜这样一个忠心又得力的王妃才是最实惠的,何况又是销魂脱尘的美人,除了不能生孩子其他的都是无可挑剔的。
      “她虽出身贫寒,不过却是有难得之处。”
      “如何难得之处呢?”
      冯仙舞像好奇的孩子一样接追着问他。她知道这样太唐突,气势上已经败了下来,不过她等不及。
      “这要我如何说,两口子的事。”
      她知道他不会和她深谈,却还是忍不住要问。
      时已快到正午,她笑道:“王爷不弃,赏光用饭如何?”
      “姐姐如此厚爱不该推辞,不过还有人要见,恕我失礼了。”
      冯仙舞笑道:“怕是怕传到娇妻耳中要河东狮子吼了。”
      恒允笑道:“家中确没有狮子的。”
      冯仙舞笑盈盈的送恒允出门,他一离开脸上的笑容即刻消散了。第一次交手就败了,而且是惨败了。不过她很高兴。
      丫鬟道:“这穆王说是有约,还不是怕了家中的母老虎。”
      这丫鬟贴身服侍她这么多年,看出了她的挫败,有意给她宽心,并不知道她巴不得有个要自己挫败的人来。
      她摇头微笑道:“不是那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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