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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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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那天恒允刚好收到含藜的荷包,雪青色,绣着一枝丁香,两只蝴蝶围绕着花枝翩翩飞舞,蝴蝶是两股乌丝线绣的。
信中写道:你一丝,我一丝,两处长相思。
他看了信方知那是两个人的头发绣的。和荷包一起还有好几大包剥好的栗子、核桃、榛子这些坚果。
恒允拿起一枚白果放到嘴里嚼起来。眼前浮现出白雪飘飘,一个小媳妇窝在床上,腿上盖着紫色被子,床旁点着铜兽炭炉子,百无聊赖的剥着坚果,一座山一座山的坚果壳。
元宵节的夜里,火树银花不夜天,恒允独自剥了一包栗子杏仁寄给她。含藜收到兴奋的跳起来,把那一小包的杏仁放在枕头边,轻易不肯吃,想他的时候才吃一颗。
水莼见了心里道:“女人到了这个地步真可怜。她对男人一万分好,男人对她一分好就高兴成这样。”
过了十五年总算过完了,走亲访友,大摆筵席,所有人都好像累得虚脱,总算能歇下来。
大节是一定要过的,有借口让自己开心。无论贫民还是官宦,总是要讲无论怎样,过年总是要喜喜庆庆的。其实可喜的事还是可喜,可悲的事还是可悲,都放在那里,什么也改变不了。不过人们找个暂时逃避的理由。日子总是平淡的,年节的发起就是给人有个消遣的理由。
夜里含藜突然想吃红豆馅的汤圆,水莼见小丫头倚在门口睡着了,亲自去煮了端进来。
“姑娘可真是夜猫子,夜里就是熬得住。”
含藜道:“夜里最是好的。夜深人静,什么都不用想,想烦心什么也是无能为力,总要等白天再说。”
忙碌了快一个月,主仆好久没有挑灯长谈。
含藜道:“我想了许多时候,今夜刚好和你说了。”
“什么事?”水莼拿着花绷子仍旧绣着花。
“你也该嫁人了。”
水莼手里的针刺到一半停下来道:“我不嫁人。”
“有什么好害羞的。我叫人留意着。只要人好怎么都好说。”
“我真的不嫁人。姑娘不要说了。”
“为什么啊。”
“我要再服侍姑娘几年,等到看姑娘和王爷安稳了才好。”
“我们好不好的你跟着心急也没用啊。”
水莼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望着她。
“好姐姐,是我不识好歹说错话了。我是为你心急。女孩子终身有靠才是真的。”
“你是心高气傲,难道我就不能做个知恩善报的义女吗?”
含藜知道她不是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他们两个都是一样的,因为出身的缘故,做事总要做足。
“那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你成了老姑娘还不出嫁,岂不是要我心里不安。”
水莼道:“你的心都扑在那包坚果上了,就不要管我了。”
含藜无奈笑道:“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你总是讲女人一辈子重要是要嫁的好。难道找一个可靠人就是好了。若是这样,你何必这样累心劳神的非要和王爷好,找个体贴的人可不好。”
“你这个死丫头,哪壶不提提哪壶的。在你眼里我就这样惨吗?”
水莼摇摇头道:“说真的,我真的不懂。给出去个西瓜,得个芝麻就欢喜得不行。芝麻都得不着,还是愿意什么都给人家。”
含藜笑道:“因为只要他高兴我就高兴。他得了西瓜就是我得了。”
水莼摇头道:“这就是痴人啊。”
这一年的冬天娍慈和皙鱼尽量能不出去应酬就不出去,窝在小家里享受渴求已久的甜蜜生活;曼婥因为要临产,寻幽努力把她关在家里不要出去动了胎气;含藜一个人更是懒得出门,没有夫君在的日子,名正言顺的不梳洗打扮,窝在床上一封一封的给他写信。人们就这样的待在同冬寒隔离的温室里,只知道现在是冬天,却几乎不曾体会过冬季,冬天也就悄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