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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

  •   除夕那一天含藜四更天就起身梳妆。水仙和腊梅两天前就开了,杜鹃和茶花还是昨天搬进来的。丫鬟们早早的贴上窗花福字,桌子上已经摆着花花绿绿的坚果点心,屋子里暖洋洋的气息里混着甜腻的糖果味和花香。大红、鹅黄、桃红的衬托里,顾影自怜的水仙似乎也染上了红尘喧嚣。
      含藜还是懒懒的,一面怕再耽搁去晚了,一面又懒得动弹。家里家外都是喜气洋洋的,宫里更热闹,可是她心里是冷清的。没有夫君陪伴的新年和寻常的一天没有一点差别。
      虽是大节,不过因为是家宴也不必穿正服。水莼拿出一件缇色菊花纹的袍子道:“穿这件可好,颜色又鲜亮又水灵。”
      含藜见了摇摇头道:“她们两个一定穿红的,我穿橘红,好像姨娘一样。”
      水莼笑道:“王爷不在家,姑娘是谁的姨娘啊。”
      “你这张嘴,比我还可恶。就穿那件新作的大红。”
      家宴上,含藜、娍慈和曼婥都穿着大红吉服。含藜的花纹最霸气,大朵大朵的牡丹花,娍慈是满身翩翩蝴蝶,曼婥是暗八仙,大着肚子还是遮不住她纤细的腰身来。三个儿媳妇虽然都是喜庆的大红,但是望去姿色各异。一个新婚燕尔,一个关怀备至,更加显得含藜形单影只起来。她公公婆婆见了也不禁恻然。
      吃饭的时候祁淳夫妇两个对含藜难免殷勤些,费太后道:“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叫穆王到南方去几年,走了才几天,就哭丧着脸守不住了。我二十三岁就守寡,大半辈子都过来了,你这才哪到哪。”
      祁淳夫妇两个听太后说话疯疯傻傻的不成体统,都不接她的茬。含藜只是微微一笑,心里讨厌她。大过年的,好像要咒自己孙子死一样。
      费天后见众人都不搭茬,又对娍慈格外关照起来。娍慈一直挂着尴尬的笑容,深怕因此被公婆妯娌取笑。
      含藜和娍慈中途离席,娍慈道:“怎么了,好几天不见你了。”
      含藜道:“大冷的天,你不找我,要我巴巴的找你去,可真是端起长嫂的架子来了。”
      “再敢胡说,瞧我真的拿出长幼尊卑来。”
      含藜笑道:“我还不是好心。新婚燕尔,自然恩爱非凡。这样的好日子难能可贵,我不想去打搅你。”
      “瞧你说的,好像一刻也离不开一样。”
      “还说没有,你看你们两个,眼珠子都是线穿在一起的珠子一样。你看我,我看你,含情脉脉,无声胜有声。”
      “哎呀,你不要取笑我了。”娍慈嘴里说是不要取笑,其实是想着她这样取笑她几句。
      含藜认真道:“大哥自从和你成亲后,整个人变了好多。神色不像以前冷冷清清的,暖和了好多呢。”
      娍慈两只手捂在两颊上,道:“我倒没留意。不过他本来也就不是那样冷冰冰的人,不过是谨小慎微的惯了。”
      “这倒是。”
      “我想起来了,听水莼刚才说,恒允隔三差五就要给你写信。”
      含藜“哎”了一声道:“他也是独在异乡为异客,闲得实在没有人解闷,就无聊的给我写信。我也是闲的实在没事,和他做个伴。”
      “这才是夫妻嘛。在一处还是不在一处,都是同心同行的。”
      含藜摇头道:“也不知道再过个几年,这同心同行的人还会不会是我了。再恩爱的夫妻也架不住分隔两地,何况……”说着摇摇头。
      “你就是执意这样想,拿你没办法。”
      含藜叹气道:“真是的,大哥有了你都变得情意绵绵的。可见不是性情的事了,他真的没有那么喜欢我。”
      “这是等着我接下文呢?”
      “什么啊。”含藜身子一转背对着她。
      “有什么。水莼都和我说了,他现在也腻味起来了是不是。祸兮福之所依,若不是这次分开,他如何知道你对他那么重要,怕是一辈子都不会腻腻歪歪的给你写信。”
      “谁腻腻歪歪的了。”
      “你不就是要让人知道,穆王也是会给你鸿雁传书的。”
      “我才没有,都是水莼那死丫头嚼舌头。”
      “我看,是你教唆她说的才是。”
      两人说说笑笑的,曼婥从后面过来道:“真是的,什么时候起你们说话也要避着我了。”
      含藜笑道:“以前也是一样背着你的。好像现在才知道一样。”
      曼婥瞪大眼睛还没想出反驳的话,娍慈连忙道:“好了好了,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曼婥回头见祁淳夫妇两个离的老远和儿子们讲话,道:“我生多少孩子有什么用。”转向娍慈道:“一个她也就够了,你一来,我更加不得公公婆婆待见了。”
      含藜道:“贪心不足蛇吞象,该知足了。婆婆最待见的也不知道是谁。好像公公刻薄了你一样。有孩子至少有一点,不用忧心丈夫纳妾。”
      “这话怎么说的,男人三妻四妾还再寻常不过的,何况咱们天字第一号的人家。”
      娍慈道:“那你倒是要静王找一个呀。”
      “我也没说不让他找啊。我如何比的你们两,有把握牵制的住男人。”
      两个都知道她是在说各自的夫君娶她们都是另有所图。她们只是微微笑着,并不生气,是真没有生气。因为越是到了后来越是知道,和自己活得好坏有关系的人没有几个。
      曼婥本想和她们斗斗嘴发泄一下心中的不快,见她们两个都不起劲,更加无趣。含藜和娍慈只是饶有深意的望着她,那眼神的意思好像在讲你怎么还是长不大呢?
      含藜宴席上并没有吃什么东西,回到家却也不觉得很饿,卸妆后换上家常衣服在桌子前写信。
      红烛花影檀香暖,何时憩醉依郎肩。
      含藜应酬了一天身子乏的很,就是睡不着,拿起荷包又绣起来。过年这些日子入宫应酬太多,总是抽不出时间绣。她突然起兴,今夜就绣出来,什么时候绣完算。反正明天也不用早起。
      “这花香是不是太重了,小心起来头晕。”
      水莼端着茶水点心进来,见她在绣花道:“累了一天绣它干什么。”
      “不用管我,你们睡去吧。”
      含藜到底太乏了,绣到子时实在扛不住,眼睛模糊的也看不清花样,躺在床上被也来不及好好盖的睡着了。第二天起来有些着了凉,好在没出什么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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