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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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皙鱼手里握着一本《左氏春秋》在躺椅上睡午觉,一只玳瑁猫跳到他腿上来,他轻轻睁开眼睛,外面的杏树正下雪一样落着白茫茫的花瓣。
朝闻进来道:“这阵子安静了些。皇上和皇后似乎缓和了许多。”
“他们的裂痕早就不可弥补了。不过这次是捅破了窗户纸。但以父皇软弱的秉性,也闹不出什么来。”
“皇上指望不上,怕是这仇也是难报啊。”
朝闻可以说是皙鱼唯一可以不加防范的人,因为他们有着同样同仇敌忾的敌人。
皙鱼听到这句话,眼神望着遥远的天际若有所思起来。
“静王妃都已经生下世孙了,王爷的婚事皇上怎么就还是不肯提及。”
“婚姻大事,婚姻大事,不可草率。我总是想着到底和谁结亲更有利。”
“王爷心中可有人选。”
皙鱼叹气道:“我有又能怎么样。也要父皇答应。”
沉默一会道:“你看聂娍慈是不是对我有意。”
朝闻惊愕道:“她!”
皙鱼微微一笑,摸了摸腿上的小猫。
“她可是……”
“勾践是怎么灭亡夫差的。亲之,继而杀之。”
“王爷是想走太后这条路。”
皙鱼点点头,脸上由刚刚的宁静恬淡变化成一种冷峻的神色:“这件事我想了很久,以我的出身,父皇死后能保全性命都难,又何谈复仇呢?皇后和父皇这两条路都是死的,就只剩下死老婆子这一条了。”
“我不信恒允也没有想过,可是皇后是他亲娘,死婆子的路他走不通,皇后又属意寻幽,别无选择只能选父皇这条路。但是我能,若是能娶到聂娍慈,就等于争取到了费家和聂家两大族,父皇到底是老婆子亲生,再怎么样也不能毫无母子情义。再有如果父皇真的对我有愧疚之情,没准秦失其鹿,我也有逐鹿中原拼死一搏的机会。”
“王爷高见,这似乎是最为有希望的办法。”
“你也不要高兴太早。如果聂娍慈并没有这个意思,刚才的一切都算我不曾说过。”
朝闻笑道:“凭王爷的风度才貌,天下哪个女人是不动心的。”说完叹气道:“王爷什么都好,只是命不好。”
皙鱼看了看他道:“你这是物伤其类呢?”
司薰殿里的那棵白踟蹰今年开的尤其旺盛,满树的花云妆雪砌一般。皙鱼从宸极宫出来,远远见到红墙里白茫茫一片。
“那是什么花,开的好旺。”
“是司薰殿里的杜鹃吧。”
“杜鹃长的这样高。”
“是啊,那里的那棵杜鹃奇怪着呢,长得尤其高大。”
皙鱼好奇走过去,到墙根下听里面有说笑声。
“姑娘,今年的花开得真好,莫非是有好事情。”
“傻丫头,什么事都往好事上靠。哪有那么多好事让你赶上。”
“怎么就往我身上靠。姑娘不是说这是您的护命花吗?既然是开的好就暗示姑娘今年有好运气。”
“我能有什么好运气。”
声音突然消失了一会,大概是在讲悄悄话。
又听见里面娍慈道:“再敢胡说,看我怎么罚你。”
“人家还不是为了你好。”
皙鱼向贴上小太监微笑着使了眼色。
娍慈在树下听外面有人道:“王爷,这宫里的花开得好盛,不如进去看看。”
“女孩子家住过的地方,怎么能随意进去,回府吧。”
娍慈只要一听到他的声音心就怦怦乱跳起来。
她摸了摸头发,对青麦慌张道:“刚才好像把簪子落在花园的荼蘼架那里了,你快去看看在不在那里。”
青麦慌张的出去找簪子,到门口正遇到诚王经过,连忙行礼。诚王点点头过去,她又连忙转头朝御花园去。
娍慈见人都过去了,轻手轻脚的到门口,悄悄探出头去,却不见他的身影,心里奇怪道:“会筋斗云吗?这么快就没有影子了。”
出了门站在石板路上,望着他离开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想来已经有一个月没有见过他了,还特意扯谎要丫鬟急急忙忙的去找簪子,反正她一定是找不到的,好对不起她。
娍慈垂头丧气的回到树下,摘下一朵花若有所思的嗅着,想起青麦刚刚说过的话:“姑娘今年要有好事了。”什么好事情,提亲的人被推走了好几个,父母面前也已经吵了好几次,再不嫁人也是不行的,自己该怎么办?
娍慈只是神游,冷不丁见地下一个影子和自己的重叠着,慌张的回过头,惊讶的“啊”了一声。怎么是他!他和她离的那样近,几乎要贴在一起。
“你怎么在这里。”
此刻她的心快跳出来,心里只想起一件,自己的脸该不会红的吓人吧。
“老看我干吗?”他的语气淡淡的,琢磨不出感情。
“我没有。”
“真的没有。”他饶有意味的讲道。
她直勾勾的看着他的眼睛,这是第一次这样近这样清楚的看他,他的眼睛真好看。
娍慈局促不安,不知道能说什么。皙鱼也觉得有意思了,平日里这位清高孤傲的尊贵小姐,这个时候竟然害羞的说不出话来。看来对自己还真的有意思。
“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他的语气变得很温柔,她的心瞬间被融化了,羞涩和不安消散了许多。
“我怎么说呢?”
“你不会喜欢我吧。”
“我没有!”
娍慈不加思索的下意识吐出这三个字,出口又后悔起来。这样心口不一,要是他认真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心里正沮丧懊恼想如何挽回,不注意被他按在树上贴上嘴亲吻起来。她手一松,握在手里的白踟蹰花落到地上。树上的白花零零散散落下了,好像下着小雪。他的嘴唇很薄,据说命苦的人嘴唇薄,但是很柔软。她起初很害怕,渐渐的心情平静下来,好像在安适恬静的梦境里。
皙鱼亲完她,见她还在神游,两颊潮红,眼神明澈带着傻傻的空洞,懵懵的小模样惹人怜爱。刚刚竟然一点装模作样的反抗都没有,还是挺可爱的,他燃起一种征服的快感。
“也就是喜欢了。”
娍慈听完这句话,感觉自己脸热的都要冒烟了。怎么办,现在的样子一定难看死了。不过这都不是重点,自己该怎么办,难道像含藜那样主动表白,才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啊。自己真的要和他表白吗?不对的,他已经亲了她了,也就是说他也是喜欢她的,男人家有什么害羞的,理应他表白才对的。
皙鱼知道她心里正在激烈的挣扎着,在她耳边小声道:“今夜我在玉瓷湖等你,若是不来,我权当今日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他说完转身离开了。她站在树下,望着洁白如雪的落花中他的背影,又回到了过去一样。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只是还是同从前一样偷偷的看他。
“姑娘,我把去过的地方都找了,也没见着簪子。”
青麦气喘吁吁的回来,见到她家小姐站在树下,采的花凌乱的散在地上,面带桃花,傻傻的望着门外。
“姑娘,怎么又发呆了!”
“怎么了。”娍慈神游里回来。
“我没找见簪子,您再想想落哪了?”
娍慈可爱的笑道:“我骗你呢?簪子没落下,今天根本就没带来。”
“啊!”
青麦瞪大眼睛,惊愕无比的表情。
“姑娘干嘛要懵我啊,我上上下下找的满头大汗的。”
娍慈什么也听不见,拉住她的手欢快的向外跑到:“我们快点回家吧,还有要紧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