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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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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王府里曼婥听红绫归打探回来的消息自己也不明白,进到密室向他哥哥说了。
盛兆铨听她讲完神色错愕不已。
“那是什么东西,像斧子,还有两个圆孔。哥哥?”
“那是节钺,君王才可佩带的武器,象征着生杀大权,也就是帝王权杖。”
曼婥瞪大眼睛急道:“那父皇给他是什么意思啊?”
“你傻吗?还能有什么意思。这是要传位给他的信物。他们两口子知道里面的深意,自然高兴。失了一个孩子又算什么,一个能作皇帝,一个能做皇后,还有什么是看不开的?我说嘛,皇上如此心软的一个人,穆王为他尽心办事,反倒无缘无故替他作了替罪羊,穆王妃又忧心过度失去了孩子,他自然都把这归结在自己身上。一定又感动又愧疚,也就想起要传位给穆王了。”
“不可以,除了我谁也不要想做皇后。含藜怎么永远运气这样好,我还以为她没了孩子是好事,原来又成了她登天的砝码。哥哥,就没有办法了吗?说不定皇上是一时兴起随意赐个什么东西给她玩的呢?”
“傻妹妹,开玩笑也要有分寸。皇上一国之君,哪有拿节钺这种东西哄儿媳妇玩的。不过这也只是皇上私下里和她们夫妻两个示意罢了,又没有昭告天下,日后如何还不一定。”
“没错,寻幽才是嫡长子,就算父皇愿意,这与礼法不合,大臣和两宫也不会答应。他此番可是把皇后和太后得罪的不浅。”
“可是最后下决心的还是皇上啊。皇上不答应,太后和皇后再怎么干预也是不行的。我就和你说此事不宜要妹夫独身世外。不得罪皇后和太后,也该在三个人间周旋才好。皇上见穆王办事任劳任怨,咱家王爷反倒不闻不问,一点都不把君父的话放在心上,要你选你又会中意谁,这不是不言而喻吗?”
盛兆铨又贴在他妹妹耳边小声道:“而且我派到酒楼打听的人已经回来了。他们说穆王宴请的人都有……”
“穆王最怕人说他拉拢朋党,从来不和这几个亲贵大臣的子弟有太多联系的。”
“就是说啊,怕是这其中的玄机不浅了。”
“那我怎么办?本来寻幽平日在朝廷和父皇面前就没有他的风头盛,这事要是又把父皇的心寒了,可怎么办?”
“我听说太后和皇后逼着皇上要严办那些支持变法的人。那些人都是皇上最为倚重的心腹大臣,尤其姜太傅还是皇上的老师。皇上不肯重裁他们,正和太后僵持着。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叫妹夫赶快上书求情,并且历陈此次之事乃利国利民之大举,皇上一定会高兴的。”
“我这就和他去说,这个人什么都要我操心。”
曼婥说着转头要去书房找寻幽。她哥哥上前一步拉住她的一只手臂道:“妹夫是淡泊之人,不知道会不会答应。”
“他敢不答应,我连肚子里这个一起死给他看。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淡泊不淡泊的。”
诚王府里,皙鱼坐在书案旁,头向后仰靠在红木高背椅子上,闭着眼睛眉头紧锁。这个姿态已经维持了几乎一个下午。终于他睁开眼,动笔开始起草一封上书。
“王爷真的打算这样做吗?”见他开始动笔贴身太监朝闻小心问道。
皙鱼点头道:“我还是更愿意相信父皇还是想维护我的。毕竟两个老太太都将我视为眼中钉,他也不会忍心我再落到万劫不复的地步。”
“王爷的才德就是穆王怕是也望尘莫及,可惜时运不佳,连我这个做奴才都看不过。”
“看不过的事多了,说这些有什么用?”
皙鱼知道朝闻也不过是在打趣自己,他也是个清高傲慢的宦官。
他心里盘算着这九五之尊自己大概没有什么指望,可是也不能要寻幽得到。寻幽生性软弱,他作了皇帝定然会使外戚专权更加恶化。虽然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但是谁能保证伤的一定会是太后那老婆子。
换做恒允就不同了,以他的魄力是绝不会要这两家好过的。而且感情上他作为祁氏子孙,虽然祁家对不起他,他还是希望祁氏可以在恒允这样有作为的君主手里发扬光大。
写完上书已经深夜时分,皙鱼很疲惫,把上书卷好放在书案中间,深深的呼了口气。也不知道明天皇上读到会是什么结果,至少天亮之前一切还是宁静的。
皙鱼眼睛瞥到书案上那只小紫檀木盒子,里面装着他的玺印。因为很喜欢就用来装印章了。一切都是不可预知的,谁又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三日后的宸极宫里祁淳单独召见诚王。他手中拿着皙鱼亲手写的上书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儿臣觉得这样或许会帮助三弟,帮了三弟也是帮了父皇。最近有传言说因为触怒了太后和母后,三弟很可能会被外放。儿臣虽然身份低微,不过如果可以分担些两宫的怨念,大概三弟的情形会好些。”
祁淳长长的叹了口气,久久道:“你如此,要我这做父亲的该如何说呢?说到底都是我一人之错。”
“父皇没有错,列祖列宗的基业如何能叫外戚染指。只是父皇碍于亲情,此事到了这个地步,一定要有人委屈,三弟来承受已经是让伤害减少到最小。儿臣不敢同三位弟弟比肩,但在我心里他们都是我的手足至亲,儿臣更加能够体会亲情在父皇心里的地位。恒允是极为骄傲的人,真的要他沦落为藩王,他自己如何能承受这样的打击。思来想去,这大概是我唯一能做的。”
“皙儿,你如此重情重义,为父真是自愧不如。只是此事你不可再说了,这封上书权当没有写过。允儿的事你大可放心,父皇答应你,绝不会牺牲他沦落在外。”
“这是真的吗?父皇。”皙鱼惊讶道。
“你放心吧。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让自己的儿子来承担我所犯下的错误。这道上书你就权当没有写过,不要再让任何人知道。为父不想你再受到伤害。”
皙鱼心里道:“你犯下的错误太多了,一切皆因你的妇人之仁。”
从宸极宫出来皙鱼恬静的脸上显出一丝淡淡邪佞的微笑。看来这件事情比自己预想的要好。恒允大概不会离开京师,而他在置身事外同时也令他父亲大为感动。也是意外收获。虽说他父亲的主意总是因为两宫老太太摇摆不定,不过这次他愿意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