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7、第 117 章 ...

  •   大战的胜利令朝臣很是钦佩新君的决断。皙鱼却并无喜色,也不准大肆庆祝,淡淡道:“兵者,不祥之器。不可长尚武劳民之风。”
      他永远波澜不惊的神色中,隐隐透着难以捉摸的悲凉。大臣眼中这年轻皇帝同自己年龄不相符的老成持重和怅然令他身上增加了一层威严和神秘。人们眼中唯一同于既往年轻君主的就是对于全妃的宠爱和纵容。
      全家因为全妃的专宠更加甚嚣尘上。一次他父亲入宫探望,不经意间道:“君心难测,莫不如把你妹妹也送入宫中,和你一起服侍皇上,可保恩宠不绝。”
      不久后全妃的同母妹妹吃过一碗莲子粥后竟气绝身亡。
      全妃有了身孕,孝宗很是欣喜,赏赐颇丰。但不到两个月就小了身子。全妃寻死觅活的讲是皇后害死了她的孩子。
      皙鱼平静的下旨:“皇后好妒无子,残害皇嗣,禁足中宫幽居。”
      裁撤了她宫中的宫人,只留四名宫女服侍。并且借机将国丈罢官,聂家贬幽州之地。
      对于皇后无辜获罪多有朝臣上书伸冤,皇帝充耳不闻,并将上书大臣或降职或罢免。
      下旨当日娍慈坐在前殿,静静的看着宫人收拾行李陆陆续续的离开。出乎所有人意料,她没有喊冤,也没有正常该有的呼天抢地,痛不欲生。只是平静的领旨谢恩。
      那天夜里尤其的静,巨大的凤兮宫变成一座冷宫。既往即便皇后闭门不出,也有众多的宫女太监穿梭打扫,现在变得无人之境的死寂,非常可怕。
      娍慈却也不怕,整座宫殿没有点一盏灯,月光从窗子照进来,她面朝里躺着,眼睛还是亮的。
      不知道已经到了什么时辰,外面还是黑的,促织声已经听不到了。脚步声轻的听不见却可以感觉到。他还像以前回来一样从后面抱住她,她回过头在搂住他哭起来,好像受惊的小孩子。
      第二日传旨凤兮宫封宫,皇上再也不会来了。
      含藜窝在恒允怀里道:“皇上为什么要这样对她?难道他真的恨她。”
      “他不是那种人?”
      “你真的知道吗?”
      他知道她多少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对她道:“你放心。”
      皇后打入冷宫后全妃自以为成了后宫之主,起初她对皙鱼还有几分畏惧,后来发现无论自己做出什么来他都不会责罚,依旧恩宠不断,就彻底有恃无恐起来。
      她在娘家时就听闻穆王妃非同凡响,令穆王宁可绝后也不肯纳妾。一次宴请上,含藜上去行礼,她把脚上的绣鞋踢到含藜跟前道:“绣鞋掉了,烦劳穆王妃捡回来。”
      含藜明白她的意思,上前跪在地下给她穿鞋。全妃自觉挣足了面子,得意的笑着,那意思你也要给我提鞋。
      三月百花开放,这一年穆王府仍旧是花团锦簇,但等花期已经快过了,含藜也没有去花园赏花。窗前放着一盆白杜鹃,是从司薰殿那棵折枝下来插活的,今年开得最好。含藜望着发呆,水莼突然从外面进来,在她耳边小声儿急促的说着什么。
      两个人进到密室,水莼从怀里掏出一只半寸的小纸卷,含藜打开里面只几个字:“务必一见。”
      她认出这是娍慈的字迹。
      含藜知道见她是冒险,和恒允商量后他答应要她去。
      “你真的愿意我去?”
      恒允点点头。
      “这是冒险,但我想你应该去。”
      有了他的支持其他的都不再可怕。几日后含藜进宫向全妃问安,话中提及过去同皇后亲密无间,胜似姐妹。
      含藜道:“今日来就是想向娘娘请示,过去妾有眼无珠,同中宫交往过密。今日我将自小她送我的东西都拿来,想亲手送还给她,以表决绝之心。从此以往,只贵妃之命为是。”
      说完又献上许多名贵首饰。全妃见钱眼开,又乐不得她去中宫雪上加霜、伤口撒盐一番,欣然应允。
      含藜进去凤兮宫,春天里却衰草盈径,满目疮痍。
      “这园子怎么不收拾?”
      一个宫女道:“就这么几个人,如何收拾得过来。”
      到了寝宫门口随行的丫鬟知趣都退走,只叫她自己进去。含藜进到她卧房,就只这屋子一点没有变,还是过去样子。
      娍慈穿着一件淡蓝绸衣,半坐在床上绣花,腿上盖着一张淡红被子。见她来了惊喜的要从床上下来,但行动似乎有些艰难。她以为她是被折磨的弄坏了身体,她站起来她才发现她肚子大了。
      上前目瞪口呆说不出话。娍慈知道她的意思,道:“你不要胡想。”
      “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娍慈低头道:“他来找过我。”
      “什么时候?”她脱口而出,话出口又觉得多余,又道:“你找我来就是要……”说着四下看有没有耳目。
      “你放心,留下的几个人都知道,要说早说了。”
      含藜小声道:“跟我来的也是我跟前的,并没有别人。”
      “我想把孩子生下来。”
      “你怎么生啊。孩子落地一哭什么都瞒不住的。”
      娍慈颓然在床上坐下,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这孩子是我最后的念想。我不想连累你的,可是我又想给她一条生路。”
      含藜懂得她,这孩子对于她不仅是自己的骨血,更加重要的是她希望给自己的爱情留下一丝纪念。
      “你不要这样说。我既然来了就不怕你连累。可是我见你一面尚且艰难至此,孩子该怎么办?”
      娍慈知道要孩子送出宫是不可能的,扑簌簌流下眼泪来。
      含藜见她如此也忍不住要哭,可是想到一会还要见全妃,强忍住不要哭。
      “皇上到底要干什么呀?”
      娍慈摇着头,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含藜见到她那样的绝望。
      “要不然就和他说了吧。我总觉得皇上不是那种绝情的人,或许他有不可知的苦衷。他如果还对你有情,如何会忍心害死自己的亲骨肉。那到底也是他的孩子。”
      “我不能要他知道。我总觉得全妃的孩子就是他害死的。”
      “怎么会?”这之前含藜真的怀疑过全妃的孩子是娍慈害死的。
      “你不知道,他不想要孩子。他总是说,一人受苦即可,不要殃及子孙。这是他对我说过好多次的。”
      “怎么会这样,我不相信。”
      含藜弄不明白了,她现在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娍慈已经神志失常,皙鱼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娍慈还是冷静下来,对含藜道:“此地不宜久留,你快去吧。其实我只是想见一见你,这事就像你说的,不可能的。你不要再替我忧心。其实也是好事,我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也不会有孩子的,不管怎么样,能见到自己的孩子一眼,我们娘俩一起死了,也好过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等死。”
      含藜听到这里抱住她大哭起来。
      娍慈哭道:“这一别就是永别了。”
      两个人哽咽的再也说不出一个字。离开的时候含藜回过头看了一眼凤兮宫。尽管以后她也住进里面,但在她眼里,那一眼是永别。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